柳老爺子怒不可遏，正要勸阻，就聽鳳緋池輕快地笑了一聲。
“行，那就請柳二小姐帶路了。”
一句話，定了這事。
看得出來，他也不喜歡柳武。
老爺子氣得咳嗽了兩聲，滿臉都是苦惱之色。
只好喊了保鏢來，讓人去看著柳武，有事記得立馬喊他。
至于他本人，摸著手腕上的開了光的佛珠，咬了咬牙，還是跟上了鳳緋池他們的大部隊。
怕鬼不是什么丟人的事，反正大師在，安全些。
于是，等鳳緋池和沈汐禾這對“連體嬰兒”坐定了，就見身后跟著烏泱泱一群人……
他抬眸，一點都不意外，倒是沈汐禾，好奇地看著柳老爺子入座，又看著管家站他身后，然后就是其他傭人，站到了柳家父女倆身后。
看起來……
陣仗怪盛大的。
不知道還以為是來找他們算賬的。
面對沈汐禾這純粹又直白的眼神，柳老爺子尷尬地咳了一聲，便主動打破這份安靜和尷尬。
“大師，您了解過大致的情況了，但有些細節，之前不便在電話里說，您有想問的嗎？”
他一個這么威嚴的老頭，對著鳳緋池卻有點過分討好的意味。
柳沁更是，她眼巴巴地望著這倆人，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沈汐禾便看向鳳緋池，相比較他知道的情形，她對這一家的情況，了解得為零。
系統：你知道他家鬧鬼不就得了。
反正宿主在這位面的作用就是個肉包，扛揍，血厚。
沈汐禾琢磨了下它這話，好像也沒毛病。
她只管鳳緋池叫她做什么就行，其他的，管不著也不想管。
“不用。”
鳳緋池大概是想解解困，便捧起茶水，吹了吹滾燙的熱氣，然后漫不經心地，回了兩個字。
正準備著說辭的柳老爺子：“……”
一堆話憋在了嗓子眼處。
系統：你師兄真損。
但它顯然小瞧了鳳緋池這嘴。
他捧著茶，笑笑，而后才似想起來要給老爺子一點面子，畢竟是他的甲方。
便補充了一句，“想知道的話，我自有地方問。”
這是何意？
老爺子不解，柳沁直接道，“可是那東西很厲害，之前我請了幾個僧人來做法事都沒用……大師，還是多了解些情況，這樣才萬無一失得好。”
她看著很是急切，可見這家里，她是深受那東西的害。
鳳緋池斜睨了這位惶惶之色的柳家二小姐一眼，沒有說什么，只唇角勾了勾。
“師妹，背點清心訣聽聽。”
這些人，太吵。
吵得他都想出去吹吹陰風了。
沈汐禾的手，不動聲色地從漂亮的西點上挪開。
嘴角抽了抽，她懷疑鳳緋池是故意的。
就是怕她嘴巴空著了會吃東西，所以才讓她背口訣。
當然了，也是有讓這些逐漸浮躁的人，凈神清心的意思。
大家都摸不透鳳緋池這模棱兩可的態度，請他來驅鬼的，他倒好，又是要休息，又是賣關子，現在還讓他身邊的小孩背書……
好生一怪人。
沈汐禾只張了個嘴巴，鳳緋池便手撐著額頭，盯著她，“背，錯一個字，明天少吃半碗飯。”
她嘴巴鼓了下，眨了眨眼睛：當這么多人面，你給我點面子？
鳳緋池嘴角笑意深深，覺著帶著師妹也不錯，好歹有個可愛的小東西被他欺負。
“嗯，不錯，一字不差，那明天就只吃半碗吧。”
沈汐禾臉色微微一變，握了握拳。
想起她這狂化時，一拳能將厲鬼揍得嗷嗷叫的威力，鳳緋池下意識覺著五官開始疼了。
他咳了聲，清了清嗓子，從善如流地改口，“我說的是晚飯。你吃太多，容易胃脹。”
沈汐禾這才松開拳頭，小眉毛一揚，便是愉悅的意思。
全程除了背口訣，都沒怎么說話，但鳳緋池卻看懂了她每一個小表情。
其余人：……
感覺我們好多余啊。
他倆怎么搞得跟……談戀愛一樣？
臭情侶，秀恩愛，死得快。
系統：嘖嘖嘖。
沈汐禾：干嗎？
系統：嘖嘖嘖嘖！
沈汐禾：說人話：）
系統：你倆好膩歪。
它光是看著，就覺得狗糧吃撐了。
沈汐禾：……
明明是為了米飯之爭，在它眼里，怕是只有cp這回事了。
系統多少開始瘋魔了。
眼見著眾人安靜了不少，鳳緋池才悠悠然道，“別急，噓，聽，來了。”
欲言又止了幾次的老爺子，一聽他這么說，原本要起來的屁股立馬又坐了回去，緊緊地握著手里的佛珠。
他身體僵硬地靠著椅子，一動不敢動。
柳沁則是身體一震，咬著唇，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眼睛四處瞟，眼底滿是慌亂之色。
來了？
是“她”來了？
無人開門，門自外頭，被一陣風吹得大開。
吱呀的聲音過后，仿佛是被誰推開后，“她”又走了進來。
房里的吊燈忽然閃爍了幾下，房中的傭人開始尖叫，柳沁嚇得也抱頭蹲下，發出細弱的抽噎聲。
柳老爺子大喊了一聲，“都別亂！打開手電！”
黑暗中，鳳緋池伸手點了點沈汐禾的手腕。
“師妹。”
沈汐禾右眼微微泛紅，她聲音冷沉干脆，“在柳沁面前。”
她一開口，柳沁便覺得頭頂有冰涼的東西在碰她，她渾身一抖，死命地閉著眼睛，身體戰栗著。
白衣長發的女鬼，聽著沈汐禾這聲，她立即扭過頭來，看向她。
她面容并不嚇人，是一張清秀，青白死氣的臉。
眼窩深陷，滿是陰森的鬼氣。
手指白得像是泡發了的竹筍，她伸手指著沈汐禾，聲音有些尖銳，“你看得見我？”
沈汐禾點頭，“嗯，你長得還挺好看。”
她說著，不禁對鳳緋池道，“她比那次襲擊我的紅衣服阿飄，漂亮好多。”
鳳緋池被她這小孩口吻逗樂，“你就記著她們好不好看了？”
他倆旁若無人地交流著，其余人聽不見女鬼的聲音，但是能聽見沈汐禾說的話啊。
頓時，有人嚇得哭了。
“她，她的眼睛怎么是紅的……她，她是什么東西，她看得見，看得見那臟東西！”
沈汐禾不高興地撇了下唇。
“我是人。”
“嘴巴放干凈點。”
鳳緋池朝說話人那個方向，警告地說了一句。
柳老爺子卻是心驚，這個女娃娃，居然可以夜間視鬼物！
難怪會被大師帶在身邊，原來她才是真正厲害的角色！
“你是驅魔師？你想除我？”
女鬼飄到沈汐禾面前，與她直視，開口寒氣逼人。
沈汐禾凝著她周身的黑紅霧氣，“你殺了人，要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