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最后一個菜也出鍋了,宋宛月盛出來放在一邊的桌子上,這才道,“讓他進來吧。”
“我請過了,他不進來,只是讓您出去。”
不進來?
剛才她以為是黃掌柜的,現在看來不是。她解了圍裙,又把袖子放下,跟著蕭安出去。
大門外站在一名身穿青衣的小廝,宋宛月一眼就認出來是二皇子身邊的,她不動聲色的對蕭安道,“你去給我大哥說一聲,我去見個朋友,一會兒就回去。”
“我陪您去吧。”
來人雖然是滿面笑意,但蕭安直覺他很危險。
“不用,你留在家里。”
“宋姑娘,請吧。”
宋宛月跟著來人往遠處走,蕭安想了想,轉身跑去稟報。
拐角處,停著一輛普通的馬車,馬車內擺著一張小幾,上面放著茶水和幾樣糕點。
小廝走到車邊掀開車簾,宋宛月踏著馬凳上去。
“坐。”
二皇子指著自己的對面。
宋宛月姿態從容的坐下,還順手拿了一塊糕點放進嘴里。
看她如此,二皇子反而笑了。
他自從回了京中以后,就一直派人盯著宋家宅院,今日蕭瑤一過來他就知道了,當時有事忙,脫不開身,才到了此刻來找宋宛月。
二皇子執起茶壺,給宋宛月倒了一杯茶。
“謝謝。”
宋宛月咽下嘴里的糕點,端起茶來小心的喝了一口。
二皇子把茶壺放下,也端起了茶盞,“宋姑娘考慮的怎么樣了?”
最近大皇子得了不少風頭,受了父皇多次夸贊。他有些著急了,畢竟大皇子占了一個年長的名頭。
二皇子面色沉下,“宋姑娘這是在耍著我玩?”
“不敢。”
宋宛月把茶盞放下,不卑不亢的看著他,“我當時就說過,這事我需要和大哥商量,可我今日剛來,還沒和大哥說上話,您太著急了。”
二皇子面色不見緩和,“你為什么不早些寫信給他?”
“這是大事,信中說不清楚,再說萬一還有別人盯著我,信被劫了怎么辦?”
二皇子看著她。
宋宛月不畏不懼的回看。
良久后,二皇子收回視線,喝了一口茶,“給你一天時間。”
宋宛月突的笑了。
二皇子瞇眼。
宋宛月又拿了一塊糕點放進嘴里,不緊不慢的嚼著,咽下去以后才說道,“二皇子忘了,我并不是你的屬下。”
二皇子抓緊了杯盞,面上有了怒意。
宋宛月仿佛沒看到,又拿起了一塊糕點,放進嘴里細細品嘗著。宮里的糕點確實好吃,她已經吃出了用了什么材料,回去后她要試做一些。
二皇子被茶盞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茶水晃蕩,灑了一些出來。
“你、你什么意思?”
宋宛月把糕點咽下去,“字面上的意思,我和二皇子并不是從屬關系,所以您命令不了我。”
“宋宛月,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拿你怎么樣嗎?”
“自然是不敢的。”
宋宛月笑看著他,眼里有著不屬于她這個年紀該有的鎮靜,反問,“您知道我當初為什么要進京告御狀,又為什么把那一百萬兩銀子捐給兵部嗎?”
宋宛月笑容燦爛,“就是為了名揚天下,讓那些想要動我家人的人不敢動手。”
“宋、宛、月!”
二皇子咬牙切齒。
宋宛月手放在嘴邊,噓了一聲,“二皇子何必著急,我并沒有說不和您合作,我只是想要多考慮一段時間。”
二皇子閉了閉眼,壓下滿心的火氣,“多久?”
“等我從江南回來,一定會給您一個答復。”
一句“不行”到了嘴邊了,二皇子又生生壓了回去。宋宛月說的沒錯,以她現在的名聲,他確實不敢對她怎么樣。
“您也不必擔心,除了您以外,任何人找我,我都不會答應。”
二皇子瞇起眼。
宋宛月卻指了指幾盤糕點,“我可以帶走嗎?”
“記住你說的話。”
二皇子聲音低沉,渾身也散發出駭人的寒意。
宋宛月仿佛無所覺,點了點頭,掏出帕子,把另外的糕點都拿了幾塊包好,掀開簾子出去,跳下馬車往回走。
“主子。”
剛才去喊人的小廝低聲請示,馬車內的交談他都聽到了,這個宋宛月真是大膽,竟敢威脅殿下。
“把監視的人都撤回來。”
小廝訝異,“就這么放過她了?”
二皇子陰沉著臉沒回答。
宋思等在大門口,一直朝這邊張望,蕭安把他叫出來低聲稟報了以后,他便匆匆追出來了,可沒看到宋宛月的身影,便一直等在門口。
看到宋宛月從拐角處出來,他立刻快步迎上來,目光看向她身后,沒發現什么人,這才看向宋宛月,還沒等他開口問,宋宛月舉起手中包著糕點的帕子,“一個朋友,過來給我送糕點。”
宋思自然不信,如果是朋友,怎么會把她單獨叫出去,可聽她這樣說,就知道暫時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點頭,“以后再有朋友就讓他去家里,省得我擔心。”
“我知道了。”
回了屋內,宋宛月也是這番說辭,許氏和宋林并沒有多想,張羅著趕快吃飯。
一頓飯,蕭瑤幾乎是沒停筷子,許氏看在眼里,笑意滿眼。大人能吃,孩子自然也壯,是好事。
吃完,宋思借口帶著蕭瑤消食為由帶著她回去,臨走前看了宋宛月一眼,宋宛月意會,笑著道,“我和爹娘一會兒去外祖母家,如果回來的早,我會過去再給大嫂號個脈。”
宋思放心了。
等她們走了,許氏和宋林帶著宋宛月和二丫還有大丫去許家。
二丫對許家人比較熟了,歡快的很,大丫有些怯意,“我、我就不去了,留在家里看家。”
“也好,我給魏師父留了地址,她應該也快到了,你在家里等她,讓她住在我隔壁的屋子里就行。”
大丫應下。
四人坐著馬車去了許府。
宋宛月并沒有提前給老先生來信,老先生并不知道她已經過來了。此刻,他正對許良道,“明日你去問問宋思,看看月兒什么時候過來,如果沒信,就讓人去催催。”
許良還沒應聲,門簾就被掀開,宋宛月走進來,清脆的聲音在屋內響起,“外曾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