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
旁邊有人附和。
“你們這明顯的就是訛詐,你們陸家好歹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這么做不怕被人笑話!”
“我看哪,他們陸家生意是敗了,要不然怎么會獅子大開口,這是要拿這二百兩去活命呢。”
一人一句,陸子玉聽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婦人臉色也不好看,狠狠看了宋宛月一眼,朝著議論的眾人道,“你們知道什么?給黃家的這些東西都是我們家精挑細選的,有些有錢都買不到,要二百兩我們還是看在兩家定過親的情分上,你們要知道,這親可是黃玉執意要退的,她耽誤了我兒子兩年,我們還沒找黃家要損失呢。“
一聽是黃玉要退親,鄰居們愣了一愣,他們都以為是陸家在意黃玉的名聲過來退親的,沒想到是黃玉提出來的。
眾人一致看向舅舅。
舅舅也是冷笑,他原本是想給陸家保留一點顏面的,畢竟兩家的村子相隔不是很遠,以后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既然婦人這么說,他也就不客氣了,當下把陸家母子一早去醫館退親的事說了。
“我那時是以為黃玉被……”
婦人反駁,看著眾人,“你們想想,如果你們兒子定親的姑娘失了清白,你們還會讓娶嗎?”
自然是不會的,眾人沉默。
見自己扳回一城,婦人得意的笑了笑,“可后來從她舅母嘴里聽到玉兒沒事,我們便不想退親了,是黃玉執意要退的,他們黃家自然要賠償我們的損失。”
“你撒謊。”
舅母揭穿她,“你是看到了宋姑娘的護衛,覺得她身份不凡,才又不想退親的,你們這種見風使舵的人家,我們玉兒才不要嫁過去。”
說完,掏出宋宛月給她的銀票,拿了一張遞到婦人面前,“找給我們八百兩。”
“喲……”
婦人話語諷刺,“你這是故意難為我們啊?”
宋宛月一直雙手環胸站在一邊看熱鬧,聞言挑了挑眉,從袖帶里拿出二百兩銀票遞到舅母面前,“給她,讓他們趕快滾!”
院內一靜。
婦人和陸子玉的臉色又變了一變。
舅母也愣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接過銀票一把拍到婦人手上,“滾吧。”
“你……”
婦人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臉上表情有些扭曲。
宋宛月打了一個響指,三名護衛走進院子,站在兩人身后。
媒婆身子都僵了,急忙拉了拉婦人,“陸夫人,走吧。”
婦人不甘心的狠狠看了宋宛月一眼,出了黃家,上了馬車,越想越生氣,她平日也是被人捧著的人,何時受過這樣的氣,吩咐車夫,“去縣城。”
陸子玉不解。
婦人冷笑,“他們不是要去告狀嗎?咱們去給縣丞大人報信,說不定還會在縣丞大人哪里落了好,不僅能幫上家里的生意,還會給你謀個好前程。”
陸子玉眼睛一亮。
幾人走后,鄰居也紛紛離去,舅母把宋宛月讓進屋內,把剩余的銀票還給她。
黃興夫婦對著宋宛月千恩萬謝。
宋宛月擺手,“你們準備一下,吃過飯去縣城。”
黃興夫婦知道如果不扳倒周林,他們一家子以后不會有好日子過,所以沒有絲毫猶豫地應下。
宋宛月留了兩名護衛,回了小鎮上,又去租了兩輛馬車,給他說了地址,這才往醫館走。
她走過的地方紛紛有人出來看,他們這些人都受過周林的欺壓,一開始也反抗過,反抗過后迎來更慘烈的報復,甚至有的還家破人亡,久而久之,他們便不敢反抗了。宋宛月的所為給了他們希望,可他們還是怕,怕如果扳不倒周林,他們會更慘,他們猶豫。
宋宛月自然察覺到了,腳步沒頓,如常的往前走。
陸陸續續還有人出來,也有被欺壓的狠了的張了張嘴,卻被身邊的家人死死捂住,硬拉了回去。
整條街道上的大門都打開了,各家各戶門口都站了人,卻鴉雀無聲。
宋宛月只當不知道,走進醫館內。
今日醫館內特別清靜,一個病人都沒有。大夫坐在醫桌前,看到她進來,張了張嘴,最終卻化為了一聲嘆息。
宋宛月仿佛沒聽到,“現在就做中午飯吧,吃飽了我們去告狀。”
大夫欲言又止,好一會兒起身去了后面宅院里,讓家里人做飯。
飯做好,宋宛月幾人吃完,兩輛馬車也到了,黃興夫婦和舅舅舅母都來了。舅母下來,和宋宛月一起扶著黃玉去了馬車上。
醒來就沒看到自己爹娘,黃玉已經有了猜測,可看到自己爹娘的傷勢,黃玉還是忍不住掉了眼淚。
“你沒事就好。”
黃興媳婦抬起袖子給她擦眼淚,看著她額頭上的傷勢也紅了眼眶,老天爺保佑,她女兒還活著。
“姐。”黃玉的弟弟黃良喊她。
十一歲的孩子,經歷了姐姐被擄,爹娘都打成重傷以后仿佛一下長大了,眼中不再有稚嫩。
黃玉流著眼淚摸他的頭,臉上卻帶著笑,“姐姐沒事,阿良不用擔心。”
黃良點了點頭,“姐姐放心,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舅母悄悄的轉過頭去抹了一把眼淚,又轉過頭來笑著道,“我們都陪著。”
兩輛馬車在前,宋宛月和一眾護衛騎著馬在后,等他們出了小鎮,所有的人都從家里出來看。
直到他們身影消失,才有人出聲,“你們說,他們能告贏嗎?”
沒人回答。
他們不知道宋宛月什么身份,所看到的宋宛月只是一個小丫頭,有著小孩子的心性,以為搬到周林是件很容易的事,等她到了縣衙,知道縣丞的權利有多大,就知道她有的做法有多單純。
有人嘆息了一聲。
不是嘆息宋宛月的沖動,而是嘆息黃家人,經過今日,黃家人想要活下來,就得離開這里,背井離鄉,一生不能回來。
縣城內,婦人和陸子玉打聽到了縣丞的住處,坐著馬車過去。
按理說縣丞應該住在縣衙的,但縣丞的連襟是清平府通判,有這么大一個后臺,誰敢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