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內,清平知府端著茶杯做在雅間靠窗的位置,一邊喝茶一邊等人,順便看著店鋪外的一切。
一輛普通的馬車在茶樓門口停下,從馬車上下來一個人,身穿暗紅色錦緞長袍,長身而立,氣質矜貴。
他站在車邊,朝著周圍掃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才抬腳往里走。
后面兩名護衛跟上。
茶樓開在鬧市,大多數進來的都是逛街走累了的人,或者是來進貨談生意的。像男子這樣氣質矜貴的人極其少見,迎上來的伙計不由的多看了兩眼,對上男子深邃的目光,嚇得趕緊低下了頭不敢再看,詢問了幾句以后,帶著上了樓上雅間。
三人在雅間門口停下,其中一名護衛直接推開門,男子抬腳進去,伙計從還沒關好的門縫中看到里面的男子站了起來。
“主子。”
清平知府行禮。
二皇子淡淡的應了一聲,坐下。
清平知府趕緊倒了茶,雙手遞到他面前,二皇子接了,捧在手心里,透過窗口看著遠處的店鋪。
“可看到人了?”
清平知府前兩日就來京中了,一直沒找到機會接觸宋宛月,今日聽到店鋪開業,就過來了想著找個機會能“碰到”她。
“宋姑娘一直沒在前面露面,不過我的屬下看到她過來了,從后門進的店鋪。”
二皇子點頭。
大皇子接觸許家的事他知道了,雖然知道許家不可能被大皇子利用,但心里還是很不安,他極需搭上宋宛月這條線。
時間一點點過去,他們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眼看著就要到中午了,蹬蹬蹬的腳步聲上樓來,到了雅間門口停下,隨即門被敲了幾聲。
“進來!”
門被推開,人進來,“大人,宋姑娘出來了!”
清平知府給二皇子行了一禮,匆忙下了樓,急匆匆的上了馬車。
出了街道,過了遠處的一個拐角處,馬車掉了頭往回走,走的很快,剛拐過彎,就與迎面來的馬車撞上了。
砰的一聲,動靜很大,兩邊的馬嘶鳴,那邊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都看過來。
“對不住,對不住……”
清平知府這邊的車夫一個勁的道歉,“是我太著急了,你們……”
話還沒說完,馬車內傳出痛吟聲,車夫臉色一變,急忙掀開車簾,馬車內,清平知府扶著額頭,有絲絲血跡順著他的指縫流下來。
“老爺!”
車夫驚呼,白了臉色。
宋家車夫也看到了,急忙對著馬車內道,“夫人,宋姑娘,對方的人好像受傷了。”
責任確實在那邊,可對方有人受傷了就不一樣了。
“無事,不要大驚小怪。”
清平知府已經拿出了帕子,捂在額頭上。
那邊,宋宛月聽到有人受傷,掀開車簾和蕭瑤說了一句,從馬車上下來,走到近前,“我會……”
清平知府聽到聲音抬眼看過來,驚訝出聲,“宋姑娘?”
宋宛月也看清了他,后面的話咽回去,不動聲色的笑著問,“大人,您這是……”
清平知府也笑了,壓低了聲音,“我來京述職,明日回去,想著過來給家里人買些禮物,宋姑娘這是……”
血跡隱約滲透了帕子,宋宛月看得清楚,拿出了一直放在身上沒用完的金瘡藥,遞到車夫手里,“先給大人止下血。”
車夫白著臉,全身都在抖,手更抖的連瓷瓶都拿不住。
宋宛月無奈,她總不能去馬車上給清平知府上藥吧?左右看了一眼,看到遠處的茶樓,“去茶樓,我幫他上藥。”
車夫抖著身體把清平知府扶下來,宋宛月走回自家的馬車邊說了一聲,讓他們去前面等著,自己走去一個茶樓。
她去的時候,清平知府已經要了一個雅間,宋宛月幫他上了藥,又把瓷瓶塞回自己袖帶里。
清平知府看的嘴角微微一抽,想著真是越有錢越摳,不過是一瓶金瘡藥,宋宛月也不舍得給他。
宋宛月又讓他稍等,出了茶樓回了自己店鋪里拿了一瓶去傷疤的藥拿來給他,“等傷口結疤掉了以后,大人每日早晚讓人涂抹一次,一點疤痕都不會留下。”
清平知府也沒客氣,直接收下了,閑話家常,“宋姑娘來京城是走親戚還是想著在這邊做生意?”
他既然問了,宋宛月不好不答,道,“本來是來參加我大哥的婚禮的,婚禮上的事情您也知道了,我便留到了現在。”
清平知府點頭,又問了幾句她什么時候回去的話,道,“我這個樣子就不去拜見宋侍郎了,你回了清平縣以后,如果有什么事解決不了,可派人給我送個信。”
宋宛月謝過,站起身,本想說告辭……
清平知府也跟著站起來,“走吧,我也去給家里人買些東西,下午再去拜見幾個同僚,明日回去了。”
兩人一起往外走,剛出門口,對面雅間的門也被打開,一名男子走出來。
清平知府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頓時愣住。
宋宛月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也跟著看了一眼。
“二……”
男子看了清平知府一眼,清平知府立刻咽下后面的話,低下頭。
宋宛月瞇了瞇眼,直覺男子身份不簡單,抬腳剛要走,男子已經轉身返回了雅間,清平知府眼角余光看到,不顧身份的悄悄的扯了扯宋宛月的衣袖,極低的聲音告訴她,“二皇子。”
男子威嚴的聲音已經在雅間內響起,“進來吧。”
宋宛月看著不著痕跡擋在她身前的護衛,低垂下眼眸,隨著清平知府進了雅間。
門剛關上,清平知府惶恐不安的行禮。
宋宛月也隨著他行了一個。
二皇子眼睛瞇了瞇,問清平知府,“你怎么在這?”
清平知府把剛才的事說了,聽到她就是宋宛月,二皇子看過來,看著她清澈的眼睛里沒有絲毫懼怕,笑了,“早就聽聞宋姑娘的大名,還以為他們是夸大其詞,今日一看,才知道傳言不虛,宋姑娘的確有過人的膽識。”
若是一般的小姑娘,聽到她是二皇子,早就嚇傻了。
宋宛月微微一笑,“您過獎了,我就是比一般人膽子大一些而已,畢竟我有那么多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