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兒!”
許衍死死地拽住要沖過去找三皇子算賬的顧義,“聽舅舅的話,現在救火要緊,別的事咱們天亮以后再說。”
三皇子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看過來。
四目相對,顧義挑釁一笑。
三皇子腦中忽然有什么閃過,他大步過來,“是你們放的火是不是?”
“三皇子……”
許二先生擋在顧義面前,給他行禮后直起身,“您這話是何意?”
“他剛才對我……”
話出口,三皇子才察覺自己沖動了,顧義剛才那挑釁一笑,說不定就是為了激怒他!
“怎樣?”
許二先生口氣不善,他一向脾氣溫和,現在卻有些怒了,三皇子明知道顧義和月兒定了親,卻一再這樣的欺負人,真當他們許家人是好惹的?!
齊國公也跟著過來了,見許二先生發怒,連忙上前賠禮,“三皇子只是一時情急,還請二先生見諒。”
“燒的是顧家的酒樓,三皇子有什么好著急的?”
齊國公被噎住。
“兩位身份尊貴,這里都是普通的百姓,萬一沖撞了二位就不好了,二位還是請回吧,這里有我們就行了。”
“二先生……”
“請回吧。”
見他真的生氣了,齊國公只得給三皇子使眼色,三皇子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對上顧義怒恨的目光,心里憋著的火騰地一下又起來了,甩了下袖子,轉身離去。
大火一直燒了一個時辰才漸漸熄滅,縣太爺不顧形象的跌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灰燼,有氣無力的吩咐師爺,“去查查有多少人家受牽連了!”
師爺快步而去。
縣太爺眼角余光看到許二先生和許衍還陪著顧義站在原地,想要過去,起了幾下沒起來,索性不動了,反正他的官途也到頭了,那些虛禮就免了吧。
師爺很快回來,“受到波及的有十家,其中一家最嚴重,房子被燒了一半,萬幸的人家里沒人,其余九家不算是太嚴重,稍微休憩一下就行。”
縣太爺點頭,示意他扶自己起來。
師爺剛彎下腰,宋宛月走過來,“麻煩大人讓人統計一下有多少人家受了波及,我們賠償。”
師爺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
聽到沒有人傷亡,宋宛月松了一口氣,掏出一張銀票,“這是一百兩,大人先拿去分給他們,不夠的話派人給我說。”
“用不了這么多,尋常百姓蓋幾件新房才話三四十兩銀子,除了最嚴重的那家,剩下的幾乎都不用陪,再說了,顧家也是……“
“拿著吧……”
宋宛月把銀票給他,“顧家家大業大的,不在乎這一點兒,如果有剩余,就分給他們,以彌補他們今日受到的驚嚇。”
“那我帶他們謝謝宋姑娘,謝謝顧少爺。”
師爺接過去,小心的放好。
“大人……”
宋宛月看著縣太爺,一字一句道,“我想報案,不知道這個時候合不合適?”
縣太爺動了幾下嘴唇,沒說出話來。
“酒樓里的伙計一個都沒逃出來,那可是十幾條人命!”
縣太爺腦中嗡嗡的響!
“昨日死的那幾人,還有這場大火,定然是有人故意針對顧家,還請大人調查清楚,還我們一個公道。”
“宋、宋姑娘……”
想到死去了魏掌柜,縣太爺眼前一陣陣發黑,幕后黑手是誰,他知道的清清楚楚!可他不能說,他還有一家老小要活命。
“本官一定盡力調查。”
“多謝大人”
宋宛月轉身,縣太爺身體一軟,又差點跌下去,師爺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師爺……”,縣太爺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半邊身子靠在師爺身上,“你說,我還能平安的離開清平縣嗎?”
宋家宅院內,老先生派許良去了好幾次,知道聽到大火熄了,才松了一口氣,讓許良來喊他們回去,“告訴顧義,酒樓沒了,我出錢給他蓋,讓他不要傷心,先回來,有什么事等天亮再說。”
許良過來,把老先生的話告訴顧義,顧義嗓音嘶啞,“我知道了。”
見他沒有發擰,許二先生松了口氣,喊了宋宛月和姚先生一起回來,留下許衍和小四在那邊守著。
回到家里后,許氏和孟氏都安慰顧義,尤其是孟氏,更是直接給了顧義一個匣子,“這里面是銀票,如果蓋酒樓不夠的話,外祖母這里還有。”
“外祖母……”
說著話,顧義眼淚掉下來,“我不是心疼酒樓,我是心疼那十幾個伙計,他們、他們一個都沒逃出來!”
“你說什么?”
屋內所有的人震驚!
老先生更是不敢置信,“怎么會這樣?”
孟氏也回神,“是啊,怎么會這樣?他們不都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嗎,怎么會沒逃出來?“
顧義眼淚掉的更多了。
“父親,大嫂……”
許二先生聲音沉痛,“那些伙計應該是大火著起來以前就被……”
后面的話他不忍說出來。
屋內幾人再次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那可是十幾條人命!
半晌后,老先生才氣憤的問,“清平縣令怎么說?”
“大火剛撲滅,還沒人進去。”
老先生把心里翻涌的怒火壓下去,“既然如此,我們先不要妄加猜測,你們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一切等天亮再說。”
眾人散去,許二先生留在屋內。
“父親,三皇子和齊國公太過分了,他們為了奪取月兒手里的秘方,竟然草菅人命,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這還是月兒身后有我們,如果沒有,我都不敢想象,宋家人還能不能活在這個世上!”
“我倒覺得不是三皇子和齊國公。”
老先生還保留著理智,“皇上到現在還沒有立儲,三位成年的皇子都虎視眈眈,他們暗地里收攬大量的人才,需要花費不少的銀子,但你我的名望在這,他們不會做的如此明顯,我覺得燒酒樓的另有其人。”
“那會是誰?顧家的仇家?”
老先生沉聲,“明日你我陪顧義去縣衙一趟,讓清平縣把昨日死的那幾人的家屬宣上堂來,好好詢問一番,說不定能發現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