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炎壓抑了沖動,鎮國公松了一口氣。
“此事為父已經交代人去辦了,但時日已久,調查起來恐怕有一些困難,你們稍安勿躁。”
許衍起身,給鎮國公行禮,“麻煩伯父了。”
“一家人,何須客氣。”
鎮國公知道,就算他不答應,沈炎也會想辦法自己派人去調查,與其如此,還不如自己主動去查。這樣既全了鎮國公府和許府的情誼,也能保證沈炎不會沖動。
“不只是當年伺候霍氏的那些人,還有當初霍氏嫁的人家。”
顧義在一邊開口。
鎮國公這才注意到了他,“這位小公子是……?”
顧義起身行禮,“我是月兒的未婚夫顧義,見過國公爺。”
鎮國公微愣。
他知道許氏的女兒定親了,也知道對方是個財主家的兒子,本以為肥頭大耳的,卻沒想到是個精練的少年,雖然長的有些丑,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遮掩了他容貌的不足。
“麻煩父親了。”
沈炎的聲音拉回了鎮國公的神思,他讓顧義坐下后道,“這個應該不難,我這就派人去調查。”
從鎮國公府出來,上了馬車,許衍一直盯著顧義看。
顧義淡定的開口,“舅舅不必覺得驚訝,我小時候差點被人綁架了,我爹嚇得不行,請了人教我武功,不過這事除了月兒別人都不知道,還請舅舅替我保密。”
“除了武功之外,你還有什么瞞著我們?”
顧義真誠的搖頭,“沒有了。”
許衍直覺不信,可看著他坦然的神情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許府門前,已經圍攏了不少的人。
眾人對抱著霍氏的大先生指指點點,大先生恍若未聞,呆呆的坐在地上。
許伯急的不行,卻又無可奈何,雖然大先生被逐出了許府,但他畢竟是少爺和小姐的父親,他們不能用太強硬的手段。
許衍下了馬車,圍觀的人不約而同的看過來。
許衍看都沒有看大先生一眼,面色無異的往里走。
“你站住!”
大先生忽然出聲。
許衍停下腳步,回頭。
“你去告訴孟氏,我同意寫和離書,我也不要家里的財產,我只有一個要求,讓漣兒在許府出葬。”
“不可能!您還是打消了這個心思吧。”
“逆子,我是你父親!”
“在你選擇他們的時候就不是了。”
“你……”
許衍抬腳往里走。
“把孟氏給我叫出來,我要和她談。”
許衍充耳未聞。
任由他在后面嘶吼。
許家已經丟盡了臉面,再多一些也無妨。
許衍去了老先生的屋中。
老先生還沒醒。
二先生和二夫人一直守著沒離開。
許衍重新坐回矮凳上。
二先生張張嘴,二夫人朝他搖了搖頭,兩人悄悄起身,走到院外,這才聽到府外的動靜,叫住一名下人,“外面怎么回事?”
“是大先生,他想讓霍氏從府里出葬。”
二先生的怒火噌的就燒了起來,大步朝外走。
二夫人急忙跟上。
府外,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看到二先生出來,圍觀的人們靜了靜。
“大哥……”
二先生一步步走到大先生面前,“你到了現在還執迷不悟嗎?你還要將許家的臉面糟蹋到何種程度才滿意?”
“我沒有別的要求,我只是想……”
“父親已經被你氣的吐了血,你難道非要將他氣死不可?”
大先生眼里閃過驚慌,“父親現在怎么樣?”
“父親如何用不著你操心,你如果還顧念這父親年事已高,就請離開許府,永遠不要回來。”
“二弟,二弟……”
大先生拉住二先生的衣袍,“我不是有意要氣父親的,我只是被漣兒的死刺激到了,你去告訴父親,我不孝,我……”
“既然知道自己不孝,大哥就快點走吧。”
“好,我走,我走……”
大先生抱著霍氏起身,踉踉蹌蹌的回到馬車上,車夫看向許伯,許伯揮了揮手,車夫這才調轉了車頭,趕著馬車離去。
圍觀的人漸漸散去。
二先生卻站著沒動。
直到馬車消失,二夫人才嘆了口氣,上前來,“回去吧。”
“大先生,去哪兒啊?”
車夫小心的問。
大先生渾渾噩噩的看著早就沒有了呼吸的霍氏,腦中一直回想著二先生說的話,“父親吐血了”。
車夫沒聽到回話,又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大先生,去哪兒啊?”
大先生閉了閉眼,“溫府。”
馬車到了溫府前。
大先生抱著霍氏下來。
看門人看到,慌忙跑進去稟報。
戶部尚書來了有半個多時辰了,他從定國公府出來以后就急急忙忙的去了京兆府,得知溫仲已經回家,腳步沒停的急匆匆的過來了。聽到溫仲已經承認了當年的事,松了一口氣。
畢竟許清婉沒有事,霍氏又抵了罪,溫仲就算被處置,也不會太嚴重。
他根本沒想到還有幾條人命。
“你且安心在府里待著,京兆府要是傳你你就過去,別的不用擔心。”
“多謝岳父。”
“你說你們當年怎么就……”
話沒說完,戶部尚書停住,當年若不是出了這樣的事,也許大先生就不會為了保護他們而娶了霍氏,溫仲也不會得了老先生的指點,進入殿試又入了戶部,自己也就不會把女兒嫁給他。
“老爺,夫人……”
看門人咚咚咚的跑到院中,大聲稟報,“大先生抱著她夫人過來了!”
溫仲騰的站起來往外跑。
溫仲夫人跟在后面。
戶部尚書起身,匆匆往外走,走了幾步又頓住,“吩咐下去,趕快搭靈棚,府中的人全都換上孝衣。”
管家應是。
“娘!”
溫仲發出悲痛的哭聲。
大先生往前走的腳步頓住,身體搖晃了幾下,跌坐在地上。
“父親。”
溫仲驚慌的跑近扶他。
大先生失魂落魄看他,“仲兒,我對不住你娘,我沒能讓她從許風風光光的出葬。”
溫仲聲音哽咽,“我娘在天之靈能看到父親如此護著她,定然不會怪您的,父親還需保重身體,仲兒還需要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