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宋家人比往常晚起了半個時辰。
看著東邊的一片紅,宋奶奶一邊快步去廚房,一邊敲自己腦袋,她還從來沒有這么晚起床過,昨晚也不知道怎么了,睡的這么沉。
“奶奶。”
宋宛月和顧義還有宋思三人提著買的早點走進院內,正好看到宋奶奶急急忙忙的身影,宋宛月喊她。
宋奶奶回頭,看幾人提著早點,當即轉身過去,“你們什么時候起的,我怎么連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奶奶應該是趕路太累了,睡沉了。”宋思說道。
說著,走到了宋宛月面前,想要把她手里的早點接過去,“熱嗎?給奶奶,你別燙到了。”
宋宛月把右手提的給了奶奶,順勢挽住她的胳膊,“今日無事,我們去采買定親的禮品。”
宋奶奶從來了那天就有這樣的打算,聞言點頭,“你們看好哪些了?”
這兩日,宋宛月和顧義帶許氏出去,就是打著去轉定親禮的幌子。
“感覺都差不多,咱們今天好好看看。”
一家人吃過早飯,留了宋樹在家里,其余人坐著馬車去轉。
南城很繁華,各種鋪子也不少,幾人轉了一天,撿著能放的買了幾樣。
第二日,殿試。
宋思穿上了許氏給他做的緋色長袍,拿好了殿試要用的東西,宋宛月和顧義送他到了宮門口。
早就有學子過來了,排起了長隊,一個說話的也沒有,偌大的宮門前雅雀無聲。
所有的馬車都停在離宮門較遠的地方,學子們下了馬車后獨自過去排隊,不許家人同行。
“大哥,加油!”
宋宛月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宋思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你們先回去,未時末再過來。”
殿試是一天,在金鑾殿前的廣場上進行,中午有短暫的休息,但不許離開自己的考位,坐在原地吃自己帶來的干糧。
宋宛月點頭。
宋思拿著自己的東西去排隊,很快,宮門打開,學子們有序進入,進門后抽一個號,然后對號入座。
金鑾殿內,皇上和文武百官都在,就連許老先生都被請了來。
念及他年事已高,皇上特意賜了他座位。
文武百官半側著身體往外看。
“不知道今年的會元是哪個?”
宋思會試的那篇文章,早在吏部傳誦開了,聽到的人無不贊一聲好。
皇上也想知道,招手,黃公公立刻上前,聽完了皇上的吩咐以后走出金鑾殿,來到廣場上,等內侍宣讀了考題,學子們展開紙張開始做文章。黃公公便一一走著看過去,等走到宋思跟前,看到他的名字,回轉身進了殿內稟報。
皇上的目光遠遠的落在宋思身上。
雖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見他坐著也身體筆挺、揮毫瀟灑豪邁,滿意的點頭。
許老先生將皇上的一舉一動看在眼里,和定國公交換了一個眼色,也同時看向宋思。
一身緋色長袍,讓他在眾多學子中很是顯眼。
定國公越看越滿意,許老先生卻有些擔心,看皇上剛才的態度,可不僅僅是惜才這么簡單。又想到宋宛月曾經給他說過的話——
他虛握拳頭,咳嗽了兩聲,“咳咳……”
皇上落在宋思身上的目光收了回來,“老先生可是不舒服?”
老先生起身,躬身,“皇上見諒,不知怎的,嗓子有些發干。”
“扶老先生去偏殿喝茶。”
“多謝皇上體恤。”
黃公公親自上前來,攙著他去了偏殿百官們平日等著上朝的地方,又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吩咐一邊的小太監伺候好了,這才回了金鑾殿。
沒過一會兒,定國公也來了,揮退了伺候的小太監。
老先生壓低聲音,“定國公可否幫我一個忙?”
“老先生請說。”
老先生把章懷冒名頂替的事告訴了他,“實不相瞞,這是我那曾外孫女告訴我的,不過我沒見過,并不知道是哪位學子,定國公可否幫我這個忙?”
他剛說,定國公就聽出了他說的是章懷,就算老先生不說,他今日也想把人揪出來的。
可除了那些內侍,任何人想要接近這些學子都很難,定國公剛要喊小太監進來,偏殿的門再次被推開,齊國公不緩不慢的走進來,拱手跟老先生打招呼,“許老先生。”
老先生想要站起來,齊國公忙道,“老先生坐著即可。”
許老先生也沒跟他客氣,“國公爺這是……”
“哦,可能是早起吃的太咸了,過來喝盞茶。”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定國公。定國公也沒理會他,徑直端起了茶盞,慢慢喝著茶。
齊國公也在一邊坐下,當即有小太監上了茶,他也端在手里,不緊不慢的喝著。
一盞茶,仿佛喝不完似的,一刻鐘后都還剩下大半盞,老先生不知道內情,定國公卻知道,齊國公這是盯上他了,目的就是不讓他把人揪出來。
老先生知道兩人素來不對付,也沒說話,偏殿內陷入詭異的的寂靜。一直到戶部尚書進來,這種詭異才被打破。
“老先生。”
戶部尚書行大禮,不管怎么說,溫仲也被老先生教導好多年在,再加上霍氏現在是大先生的平妻,按照輩分來說,他要矮一輩。
其實當年把女兒許配給溫仲,除了溫仲確實能干以外,還因為溫仲和許家的這層關系,否則就算他是戶部尚書,他的兩個孫子也不會那么輕易的進了國子監。
看到他,老先生就想到了溫仲,淡淡的點了點頭。
戶部尚書察覺到了他的冷淡,心里疑惑了一下,但當著定國公和齊國公的面他也沒問,坐在了老先生的下首邊。
一直到中午,定國公也沒找到機會派人去看。
中午吃飽飯以后,他又早早的去了宮內。他是吏部的人,關心這次的殿試無可厚非,卻沒想到進了殿門以后,齊國公早就在了,看他進去,斜斜的看他一眼。
兩人同為國公爺,女兒又都在宮中,身份上平起平坐,定國公自然沒法發難,一直到內侍喊有學子交卷,也沒想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