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岳父……”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道是莫老爺的。顧家財力比他們家大的多,補品自然也是一等一的,他自然同意。
后面一道是莫安的,他總覺得顧老爺察覺到了什么,怕顧慧回去這一趟兇多吉少。
顧老爺拍拍他的肩,打斷他要說的話,“賢婿放心,等把她們娘倆養的白白胖胖了,我就讓人把她們送回來。”
“不是的,岳父……”
莫安聲音急切,“寶兒剛經歷了九死一生,我還沒好好的看看他呢。還有慧兒,她的身體也禁不住顛簸,不如這樣,先讓她們在我府里好好養著,等養好一些再回去。”
“是啊爹……”
顧慧看起來搖搖欲墜,若不是莫安扶著她,恐怕她連站也站不住。
“我現在就覺得頭昏,恐怕沒法跟您回去。”
“姚大夫。”
姚大夫上前來,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顧慧韁硬著身子不敢動。
姚大夫放開手,“大小姐是沒有歇息好的緣故,回去后我開一副藥大小姐就能好。”
“那就趕快回去吧,慧兒的身體耽誤不得。”
顧慧死死的抓住莫安,莫安張嘴,“岳……”
“你這孩子怎么回事……”,莫老爺皺眉,親家把人接回去調養是好事,莫安怎么不同意?
“我……”
莫安嘴唇動了動。
“你們兩個扶著大小姐和寶少爺。”
顧老爺吩咐。
顧夫人的兩名丫鬟應,上前。
顧慧白了臉色。
“舅舅。”
寶兒朝顧義伸出手,顧義想要接過去,顧慧不放手,“我、我抱著踏實。”
顧義手落在寶兒的頭上,寵溺的摸了摸,“舅舅沒力氣,抱不動你,等回了家以后再陪你玩。”
寶兒乖巧地點頭,反身摟住顧慧的脖子。兩個丫鬟一左一右攙扶著顧慧往村外走。
“相公。”
莫安閉了閉眼,“安心跟著岳父岳母過去,我休息個一兩日就過去找你。”
一行人上了馬車,浩浩蕩蕩的離開莫家村。
一路上,顧慧忐忑不安,幾次偷偷的看向車外,馬車周圍跟著四個騎馬的小廝,馬車外還坐著一名丫鬟。
天色將黑以前,一行人到了顧家不遠處,在最前面馬車上的顧老爺聽到了宋林激動的聲音:“都多少天了,月兒還沒回來!你們告訴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顧老爺掀開車簾,“親家!”
宋林愣了一下,立時跑將過來,“月兒呢,我家月兒呢?”
“爹,我在這呢。”
宋宛月探出頭來。
宋林跑到她的馬車面前,見她小臉清瘦了不少,頓時心疼的不行,“你快下來,咱們回家讓你娘給你做些好吃的,”
“岳父。”
顧義也探出頭來打招呼。
看他臉上蒙著帕子,宋林嚇了一跳,當下也顧不上宋宛月了,快步走過去,“你這是怎么了?”
顧義假模假式的咳嗽了兩聲,“風寒還沒好,怕著了風。”
宋宛月已經從馬車上下來,唯恐宋林看出端倪,趕緊上前岔開話題,“爹,您還沒跟顧伯伯打招呼呢。”
“對、對、對。”
宋林趕忙過去,“親家對不住,月兒這些天沒回來,我太著急了,剛才失禮了,您別見怪。”
“是我們的不對,忘了派人回來給您說一聲了,您也莫怪。”
“不會,不會。”
“天色晚了,我就不留您了,路上慢一些。”
“好,好。”
宋林讓開,等馬車過去,他跑去把自己的馬車趕過來,讓宋宛月上去,高興的揚起馬鞭,趕著馬車慢慢的離去。
“寶兒。”
顧義下了馬車,朝著寶兒伸出手,寶兒掙扎著要找她,顧慧死死地抱住。
“大姐弄疼他了。”
兩名丫鬟一左一右夾住顧慧的手臂,顧慧被迫松開,顧義把寶兒接了過去,頭也不回的回自己院子。
“小弟!”
顧慧突然喊了一聲,顧義仿若沒有聽到。
“把大小姐扶進來!”
兩名丫鬟扶著她跟隨顧老爺和顧夫人進了花廳。
顧慧一下沒了支撐的力氣,癱坐在椅子上,嘴唇控制不動的抖動。
顧夫人察覺到了她的異樣,看看她,“慧兒,你怎么了?”
顧慧嘴唇張張合合,卻發不出聲音來。
“義兒和寶兒的天花,是她和莫安兩人操控的。”
顧夫人腦中轟的一下炸開,炸的她身體晃了幾晃,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
“不、不是我……”
顧慧撲過來跪下,聲淚俱下,“義兒是我看著長大的,寶兒是我的親骨肉,我怎么會想他們死?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說著,抓住顧夫人的衣裳,“娘,您要相信我,您要相信我!”
顧夫人一個巴掌狠狠的打在她的臉上,打的她的頭偏了過去,血跡順著嘴角流下來。
“你,還敢說謊!”
“我沒有,我沒有。”
顧慧完全慌了,“娘,您相信我,我若真的想讓小弟死,我也不會搭上寶兒,也不會想到這種毒辣的法子。您知道,天花可是會傳染的,一個不小心傳出去,整個村子,甚至于整個縣都會遭殃。”
“你不是有良知……“,顧老爺聲音沉痛,“你是怕如果造成那樣的后果,官府會介入調查,你和莫安逃不了。更怕你們兩人也會染上,算計的一切都成了空。”
“不是的,爹,不是的,您要相信我,我絕不會做這樣的事,我給你們發誓,我若是做了,我天打五雷轟,我不得好死。”
“你確實不會得好死,僅僅為了這一份家業,你就聯合莫安想置義兒于死地。為了不讓人懷疑,你狠心的連寶兒也不顧忌。”
顧夫人聽到如墜冰窖,顫著聲音,“你爹說的是不是真的?”
“不是,我都說了不是我做的,你們為什么不相信,你們有什么證據?”
“莫家死的那兩個丫鬟,一個叫花娥,一個叫月娥,是親姐妹。我讓顧忠去打聽了,她們的爹早些年前摔斷了腿,沒有得到醫治,癱瘓在床。唯一的哥哥兩個月前去縣城找工做,回來的路上跟人起了沖突,也讓人把腿打斷了,每天疼的死去活來,喊聲半個村子里都能聽到。可年前,喊聲突然消失了,村里人過去看,看到他們家不但請了縣城的大夫,還添置了許多東西,甚至還說等天暖了,要蓋新房。”
顧慧每聽一句,臉色就白一分,等顧老爺說完,她臉上已經沒了血色,卻還強撐著不承認,“爹憑這些就說是我做的,太牽強了。”
“花娥是留下來伺候寶兒的丫鬟,也是最先得天花的人。可她自從你和莫安走了以后,一直待在寶兒的院子里,連院門也不出,一應東西都是月娥給送過來,且月娥每次都包裹的嚴嚴實實,不輕易與府里的人接觸,就連晚上也跑到院子里來和花娥一起睡。由于她們是你院子里的丫鬟,就連府里的管家也不好指使她們,這也導致了她們在你離開莫府,到寶兒發病的日子,她們幾乎沒有接觸到任何人。”
“所以呢,僅憑這些猜測爹就斷定是我做的?”
“你和莫安并沒有去處理生意上的事,而是在東明縣的客棧里住著吧?”
顧慧臉上剛升起來的血色瞬間又全退了下去。
“你們自以為找了一個又小又破的客棧,又裝成窮苦人的模樣,沒人會注意到你們。可你們忘了,剛過了年,客棧里只有你們兩人,店家會把你們的容貌記得清清楚楚。”
顧慧癱坐在地上。
屋內靜的可怕。
“是我做的又怎么樣?”
不知想到了什么,顧慧突然挺直了身體,“顧家這么多財產,憑什么給他一個傻子?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你們親生的,他憑什么要繼承這偌大的家產,這些都應該是我和二妹的!”
顧老爺和顧夫人臉色大變。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呵呵,呵呵……”
顧慧冷笑,“你們自以為瞞的好,可我還是聽到了。我不服!明明我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為什么只給我那么一點嫁妝?為什么不把顧家的財富分給我?我就是要他死,只有這個傻子死了,我才能得到這偌大的家產,我才能后半輩子衣食無憂,我才能在莫家說一不二!”
顧夫人又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她的臉上,眼里的怒火恨不得將她燒灼而死,“你以為你就是我們親生的?你是我們從野狗的嘴里救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