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朝奉不動神色的把當票遞給伙計,“去把東西找出來。”
伙計接了銀票,不一會兒拿著找好的盒子過來,給了老朝奉。
老朝奉打開盒子看了一眼,放在一邊,噼里啪啦打了算盤后道,“總共是三百二十兩七錢。
宋思剛要掏銀票給他,宋宛月開口,“我們能先看看東西嗎?”
老朝奉一愣,隨即拒絕,“這不合規矩。”
“我們只看一眼。”
老朝奉手摁在盒子上,“一眼也不行,自古的規矩就是繳了贖當的銀子,東西才能給你。”
宋宛月瞇起眼。
宋思不想節外生枝,掏出銀票遞了進去,老朝奉數好以后,讓伙計找了零頭,才把盒子推到他面前。
宋思拿起來,打開,把盒子遞到宋宛月面前。
“月兒,是這個嗎?”
宋宛月抬頭看向老朝奉。
老朝奉面色無異的回看他。
宋宛月悠悠笑了,拿過宋思手里的盒子重新放回柜臺上,“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當的可不是這個手鐲。”
“沒錯。”
老朝奉沒有半絲心虛,“我記得清清楚楚,當時你和另一個男子一起來的,說家里急需用錢,非要當三百兩,我不肯當給你們,你們苦苦祈求,甚至還要下跪,我一時心軟,給你們當了三百兩,為此還被掌柜的罵了一頓。小姑娘,你不會恩將仇報,說我把這個手鐲給換了吧?”
“您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這些年沒少做這樣的事吧?”
老朝奉拉下臉,“小姑娘,說話要謹慎,這是袁記當鋪,不是你們家。”
“我也奉勸你一句,老老實實把我的手鐲還給我,否則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喲呵……”
老朝奉把算盤一推,“人不大,口氣不小,來人啊,趕出去!”
兩名伙計過來。
“你們做什么?”
宋思把宋宛月擋在身后。
兩名伙計上來拉人,“走、走、走,別在這里搗亂。”
宋宛月一腳踹在其中一名伙計的膝蓋上。
“啊……
伙計一聲慘叫,咚的跪在地上。
不但是當鋪里的人,就連宋思都嚇了一跳。
“大哥,把事情鬧大。”
宋宛月突然在他耳邊低語。
宋思反應過來,想也不想的,也直接踢出了一腳,那名發愣的伙計被踢中要害部位,當即也是慘叫一聲,捂著下半身倒在地上。
老朝奉反應過來,“反了你們了,來人。”
五六個伙計從里面跑出來,將他們圍在柜臺邊,老朝奉也從柜臺里出來,兇神惡煞的吩咐,“給我把他們……”
宋宛月突然朝外面喊,“爹,您和二叔怎么來了?”
老朝奉和幾名伙計下意識的轉頭朝外看,宋宛月轉身伸手抄起柜臺里的算盤,朝著門口狠狠砸了過去。
算盤落在當鋪門外,算盤珠崩落了一地。
外面就是繁華的街道,來來往往的人非常多,忽然聽到聲響,都好奇的朝這邊看過來。
“打人了!當鋪里伙計打人了!”
宋宛月趁機喊。
人們呼拉一下全圍了過來。
眾目睽睽之下伙計們不敢再動手,老朝奉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拿過柜臺上的盒子朝其中一個伙計手里一塞,“把他們給我趕出去!”
宋思再次把宋宛月護在伸手,“你們敢!”
不過是兩個鄉下的孩子,伙計們哪里有什么不敢的,上前來拉人。
宋宛月抬腳“胡亂”踹了過去,只聽到幾聲慘叫,又有三名伙計疼的跪在地上。
宋宛月趁機“驚慌”的朝外面求救,“哪位好心人幫我們去給悅客來酒樓掌柜的傳個信,就說我們家祖傳的玉鐲被偷換了,當鋪的人不承認,還要打人。”
當即有人轉身往酒樓跑。
老朝奉心里卻是一緊,在心里掂量著他們和悅客來掌柜的關系。如果真的是很近的親戚,恐怕這事不能善了。
想到此,給拿著首飾盒的伙計使了一個眼色,伙計心領神會,去拉宋宛月。
宋思伸手去擋,伙計手里的首飾盒“不小心”被他碰掉,朝著地上落去。
老朝奉嘴角露出得逞的笑,但他的笑容還沒綻開,一只手從一旁伸出來,把首飾盒牢牢的抓在手里。
老朝奉的笑容僵住。
宋宛月挑釁地朝他揚了揚首飾盒,“看來貴店不但偷換東西是一把好手,毀滅證據的手段也不低啊。”
只要盒子里的手鐲摔碎了,就是縣太爺來了不管用。
老朝奉氣得臉都黑了,“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拿著你的東西快點離開,否則我讓你們好看!”
“怎么個好看法?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把我們揍一頓?還是想著把手鐲從我手里搶回去摔碎?”
“你……”
“我說……”
門口圍觀的有人揚聲說道,“這已經是你們袁家當鋪的第二次出現這樣的情景了,上次你們非說人家當的就是一個不值錢的玩意,你是看人家可憐才當給他那么多銀子的,還讓伙計把人家趕出去,這次不會又是這樣吧?”
“就是這樣!我們當的是一個價值幾萬兩的祖傳的手鐲,他們給我們換成了一個成色不好的,連十兩銀子也不值,還白白收了我們三百二十多兩銀子。”
“這也太過分了,我們一直知道袁記當鋪黑,沒想到黑成這樣,好歹你也還給人家一個三百兩的呀。”
“你說的什么話?你沒聽小姑娘說嘛,他們是一個價值幾萬兩的祖傳手鐲,三百兩的能比嗎?”
“太黑了,以后再也不能來他們家當東西了。”
“就是,不能來了。”
聽著人們的議論,老朝奉的臉黑成了鍋底。
他裝模作樣地朝著門口圍觀的人拱手,“各位聽我說一句,你們看他們兩人這穿著,像是能拿出幾萬兩銀子手鐲的人嗎?”
眾人還真的仔細的看過來,見兩人穿著細棉布衣衫,雖然不像是窮困人家的孩子,但也不像是富貴人家里的。
“你這個問題說得好,我倒是想問問,既然我們拿不出來,你當初怎么當給我們三百兩銀子,你這里開的是當鋪可不是慈善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