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嬸嬸請留步。”
宋宛月喊住她。
婦人見是個八九歲的小姑娘,倒也沒有為難她,“人呢,我接不回去,你們要想管就讓他在濟世堂呆著,能動了他自然會回家;若是不想管,就把他扔到外面街上去,是死是活憑他的造化。”
“嬸子說的哪里話,我們自然是要管的,至于怎么管,我想和嬸子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除了接回家以外,你們怎么做我都沒有意見。”
“咱們去外面說。“
婦人隨她出去,到了一個陰涼處站定。
宋宛月道,“我們想讓嬸子把人接回去……”
婦人剛要張嘴說什么,宋宛月示意她聽自己說完,“我知道嬸子家里有難處,這樣吧,除了問診費和醫藥費以外,我另外給您十兩銀子的賠償。”
十兩銀子!
婦人驚訝地看著她,徐老三這些狐朋狗友她早就打聽過了,哪個家里也不富裕,更何況宋宛月穿著也不怎么樣,只是細棉布而已,能拿的出十兩銀子?
驚訝過后,婦人回答,“如果真給十兩銀子,我便把人接回去。”
并非是她見錢眼開,而是家里真的有困難,上有兩個身體不好的老人,下有一個三歲的孩子,徐老三不務正業,家里家外指著她一個人,她也確實沒有功夫照顧。
但如果有十兩銀子,她就不去給人幫工了,在家里幫人洗洗衣服也能掙幾個銅板。
“就這么說定了。”
兩人剛說完,另一家的人也到了,不待他們哭鬧,宋宛月便把剛才對婦人說的話直接對他們說了。
一聽給十兩銀子,對方二話不說,麻溜的答應把人抬回去。
宋宛月帶著他們和魏掌柜的去了前面,告訴藥房掌柜,以后這兩家人來拿藥,直接讓伙計去悅客來酒樓要銀子。
濟世堂的掌柜的自然答應,給兩家人詳細的說了照顧的方法。
宋宛月又給魏掌柜的要了十兩的兩張銀票,分別給了兩家人,兩人很快被抬走了。
這一架損失了好幾十兩,宋三小悔的腸子都青了。
宋思自從來了濟世堂以后一句話也沒說,面色一直繃著。
宋宛月趁著宋林和宋樹把宋三小抬去馬車上的工夫,湊到他面前,悄聲問,“大哥,想不想給三叔報仇?”
宋思猛地看向她。
宋宛月朝他眨眨眼。
“怎么報?”
宋思沉聲。
“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宋三小帶人上門固然不對,章家也不該把人往死里打。
出不了這口惡氣,她這心里不舒服。
“求助齊家?”
齊家開的是鏢局,有的是好身手的人,對上章家也是不怕的,可……
“不是。”
宋宛月朝著顧義的方向看了一眼,宋思明白了,沉默了一下后,緩緩點了點頭。
宋林和宋樹上了馬車,等著兩人上去,宋思走過去,“大伯、爹,我和月兒要去酒樓一趟,晚點再回去。”
在濟世堂后院的屋內,宋林能感受到他憤怒的情緒,一直留意著他,怕的就是他沖動之下做出什么事,現在察覺到他情緒穩定下來了,自然也就不擔心了,點頭,“早點回家。”
宋思應下,看著馬車走遠,這才轉身上了顧義的馬車。
顧義好奇的看看他,又看看宋宛月,再看看他,走進宋宛月,自以為用宋思聽不到的聲音問,“小丫頭,你告訴我,你和大哥是不是準備做什么事?”
宋宛月毫不隱瞞的點頭。
顧義眼中興奮地小火苗噌的又亮了起來,“帶上我,帶上我!”
宋宛月,……
宋思,……
宋思一個眼神看過去,顧義嚇得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珠子卻滴溜溜的轉個不停,似乎一直在重復剛才的三個字,“帶上我!帶上我!”
“確實需要你的幫忙。”
“你說!”
顧義放開嘴,快速的說完這兩個字,又趕緊捂上。
“你得幫我找幾個身手好的人。”
“我!”
顧義再次放開嘴,拍著自己的小胸脯,“我可會打架了,一個頂三,小四和小五還有小六加起來都不是我的對手。”
宋宛月,……
那是他們讓著你好不好?
“你不行。”
“為什么?”
顧義的臉頰氣鼓鼓的鼓起來。
“你沒經驗。”
“一回生,二回熟啊,打一次我就有經驗了。哦,你是不是怕我爹知道了怪你?你放心,我讓他們閉緊了嘴,誰要是敢跟我爹說,我把他趕出顧家。”
“你真想去?”
顧義如小雞啄米一樣點頭,“想,非常想,特別想,我早就盼著打架了。”
“那好,我們今天用的人多,你再找幾個身手好的。”
“這沒問題。”
顧義掀開車簾,喊了小四,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小四點頭。
等到了酒樓,他把魏掌柜的拉去一邊小聲說了幾句,魏掌柜的滿臉不贊同的朝這邊看過來。
小四小聲勸說,“少爺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是派人去吧。”
魏掌柜的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親自去后院,吩咐了伙計,伙計牽馬出了院子,翻身上去,朝著顧家村而去。
顧義很是興奮,在屋里走動個不停,“小丫頭,你說我這衣服是不是不方便?”
他穿著寬大的敞袖單袍,每走一步,袖子便跟著不停的晃動,看起來是風度翩翩,但干點活就十分不方便了。
宋宛月點頭。
顧義立刻快步過去打開衣柜,把里面的衣服一股腦全拿了出來,一件件的看,好不容易找到一件束袖輕便的,抬手就要解身上衣服扣子換上。
“咳咳……”
宋思咳嗽了兩聲。
顧義解扣子的手一僵,僵硬的轉過身去,著急的解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高興了。”
“去別的屋里換。”
顧義應了一聲,麻溜的拿著衣服出去了,不一會兒便換了回來,在宋宛月,面前轉了一個圈,“可以嗎?”
“很好。”
顧義高興了,坐下喝了一杯涼茶,便又起身站起來,透過窗戶朝著外面張望,“人怎么還沒來?”
于此同時,書院內,章懷正在和院長請教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