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48章請九叔自重
正文第48章請九叔自重
宛如惡鬼化身佛陀,在信徒耳邊呢喃蠱惑。
薛小滿情難自禁地咽了咽口水,眼里是藏不住的心動。
怎么會不想嫁給蕭家九郎呢?
僅憑那艷絕天下的容色,就已經令所有女郎趨之若鶩,更何況他還有著傲人的家世和才華!
顧燕婉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她瞥見崔凌人回來了,于是直起身,笑道:“今夜,我等你。”
薛小滿咬了咬下唇,沒接話,只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一旁的裴道珠低頭剝花生米,唇邊噙著盈盈笑意。
因為朝廷的補貼,裴道珠的手頭還算寬裕。
她與別人一樣,捐了二十兩紋銀,便起身離開了水榭。
水榭正對著花園。
時值暮春,園子里的粉櫻紅杏宛如云海,花架上爬滿了薔薇月季,不少郎君女郎在這里踏青玩耍,十分熱鬧。
裴道珠款款踏出水榭。
幾位郎君站在花徑上說話,見她經過,竟像是撞見瘟神似的,急忙垂著眼睛回避。
裴道珠挑了挑眉。
她認出其中幾位都曾仰慕過她,怎的如今避她如蛇蝎?
疑惑之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好歹是今年的花神,按道理應該有不少郎君登門求娶才是,怎么迄今為止,竟然連一個示好的也沒有?
她按下心頭疑惑,禮貌地朝他們福了福身。
穿過低矮的薔薇花墻,一道長身玉立的身影出現在正前方。
是蕭衡。
他捻著佛珠:“這件珍珠衣,很襯你。”
裴道珠覺得他的目光,像是在欣賞一尊花瓶。
她心中不悅,挑釁道:“九叔是佛門中人,美人對你而言,應當是過眼云煙,你這般夸獎,怕是不合適。”
蕭衡輕哂:“便是佛陀,也喜愛美好的東西。”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美與丑,又有什么區別?”裴道珠搖開折扇,“虧九叔熟讀佛經,怎的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
少女處處與他作對。
蕭衡自問,耐心已經瀕臨極限。
春風四起,薔薇花瓣紛紛揚揚。
落在少女的烏發和裙裾上,襯得肌膚如雪,更顯風流嬌艷。
蕭衡捻著佛珠的手微微用力,勉強按捺住戾氣。
他從袖中取出一只小木盒:“拿著。”
裴道珠接過。
打開來,木盒里面躺著一串珊瑚手釧。
珊瑚打磨得很精細,血紅的色澤更顯珍貴。
裴道珠一眼就喜歡上了。
蕭衡看著她翹起的嘴角:“喜歡?”
裴道珠抬起長睫,丹鳳眼流光溢彩,嗓音也比剛剛溫柔許多:“九叔送的東西都是極好的,阿難豈有不喜歡的道理?”
蕭衡暗暗嗤笑。
果然是虛榮的女人,見著珠寶首飾,就馬上換了一張臉。
這等女人養在后院,豈不是要天天送她金珠寶貝,才能叫她開心?
好在,他是養得起的。
他的目光落在裴道珠的手上。
當初與她在棋室對弈時,他便覺得她的手生得極美。
無論是佩戴碧玉鐲子還是珊瑚手釧,都很合適。
他漫不經心地上前,執起裴道珠的手:“我替你戴上——”
話音未落,裴道珠已經抽回手。
她拿帕子擦了擦被他碰過的指尖,皮笑肉不笑:“男女有別,請九叔自重。”
嫌棄之情,溢于言表。
蕭衡面色沉沉。
這個女人,收下了他送的棋譜、珍珠衣、珊瑚手釧,收下了他的一切示好,卻偏偏碰都不肯讓他碰。
他捻著佛珠的手越發用力。
他的側顏投落些許薔薇花影,半明半暗間,像是半佛半鬼。
他一字一頓:“裴道珠,你以為,你在拒絕誰?”
裴道珠并不怕他:“從前我想與你重修舊好,你卻拒我于千里之外。如今你要回頭,我就得配合你回頭嗎?男女之間的事,是雙向選擇,不是一廂情愿。更何況——”
她瞥了眼遠處談笑風生的郎君們。
她譏笑:“我以為當上花神,就會有人主動求娶。可現在所有的郎君,都對我避之不及……蕭玄策,這是你的手筆吧?你想著我嫁不出去,你就能順理成章地納我為妾,是不是?”
蕭衡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他冷笑:“我雖不是君子,但絕不害怕與人競爭,還不至于在暗地里掐掉你所有的桃花。哪怕是我的妾,我也有本事讓她過得比別人的妻更體面。所以,裴道珠,你在看不起誰?”
他否認了……
裴道珠略感詫異。
她咬牙:“如果不是你,那會是誰……”
一墻之隔。
墻那邊傳來說笑聲:
“沒想到我們之中,榮兄是最早成家的。顧燕婉賢淑能干,適宜執掌后院。裴道珠美貌奪目,是做嬌妾的好人選。榮兄真有福氣啊!”
“顧燕婉也就罷了,裴道珠卻是萬里挑一的美人,到底還是榮兄有本事,還沒娶進門就把人家睡了,這才是真爺們兒啊!”
裴道珠怔住。
蕭榮的聲音緊接著響起:“道珠妹妹愛我如癡非我不嫁,哪怕是做妾也心甘情愿。她屢次三番自薦枕席,我實在無奈,才滿足的她。女兒家面皮薄,諸位可千萬別在她面前提起。”
裴道珠臉色發白。
她就說怎么她當了花神,那些郎君更加不親近她了,原來是蕭榮在背地里做的手腳!
那些惡心的話,他怎么編得出來!
她惡狠狠盯向蕭衡:“這就是你要維護的好侄兒!”
蕭衡無辜:“他年少時還算乖巧,我也不知他會變成這樣。”
裴道珠氣怒:“先是退婚,再是毀我名聲,蕭玄策,你們蕭家對得起我!”
蕭衡淡淡道:“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你若當了我的妾,別人自會明白你和他是清白的。你想要的榮華富貴,也將唾手可得。”
兩句話宛如火上澆油,令裴道珠更加怒不可遏。
蕭家的叔侄倆,沒有一個是好人!
她胸脯劇烈起伏,扯下薔薇花蔓,狠狠摔在蕭衡臉上。
她扭頭就走。
蕭衡拂拭去滿身的枝葉和花瓣。
他目送裴道珠匆匆走遠,彎了彎唇角。
這個女人……
要如何挽回她的名聲?
裴家道珠……
真有意思。
晚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