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好好過日子,過了今天,我可就不認你了”
“就算哪一天有緣再見面,我也絕不會多和你說半句話”
“你也忘了我吧”
硬著心腸說了一大片話,像刀割似的。
這么多年,素貴妃從一開始的貴人,到妃位,再到貴妃。
她始終如一。
也許她清高、孤冷,她后來執拗,墮落。
可她的一顆心始終沒有變壞,沒去害任何人。
她始終沒有被深宮的大染缸給污染,自始至終都是個純粹的人。
“好!”
柏湘茹接過銀票,起身深深給葉思嫻磕了頭。
“民女多謝貴妃娘娘”
“平身”
硬著心腸,葉思嫻轉身出門。
夜色漸深,后宮的馬車里。
幾個小蘿卜頭興奮地抓著手里的零零碎碎,興奮地彼此炫耀。
“看我的糖人,多漂亮啊,那老爺爺可真厲害”,景妍小公主眼里放著光。
“你那算什么?”
長衍含含糊糊流著口水,手里舉著吧一尺長的小木劍,奶兇奶兇的。
“看看我的桃木劍,我回頭要去跟師傅好好學幾招”
倒是長淵小臉深沉。
“我倒覺得那賣古書的老爺爺最厲害,他有好多書”
景珠則鄙夷盯著弟弟妹妹,手里把玩著趙元淳送的金鞭。
“你們都沒我的好,我這金鞭,一下就把那小賊纏住了,實在好用”
被鄙夷的弟弟妹妹們不愿意,紛紛反抗。
“我還有兔兒燈呢”
“我這劍可厲害著,那爺爺說……”
“我早知道多買幾本古書了”
孩子們嘰嘰喳喳,葉思嫻只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回想起京城百姓對她的評價。
什么‘蛇蝎妒婦,害死貴妃’
什么‘謀財害命,欺壓宮妃’
甚至說她是妖女下凡,蠱惑圣上。
林林總總加起來,果然是惡語傷人六月寒。
可她不怕。
大景朝日漸昌盛,連皇上都越來越得心應手,越來越放開手腳。
為什么不準她兌現承諾?
那些后宮女子,她終會將她們一個個都遷走。
妒婦也好,毒婦也罷,一人行也好,世人都不解也罷。
總之她葉思嫻就是葉思嫻。
只要趙元汲還信任她,她就一步也不退縮。
當晚孩子們累了一天,回宮就睡得東倒西歪。
乳母嬤嬤們抱走之后,她獨自一人回了儲秀宮正殿。
卻見趙元汲正一人獨自坐在琉璃窗下,對月自飲,面前擺著幾道香噴噴的精致小菜。
“事情都辦完了?”
趙元汲似乎心情很好,夾了一粒花生米放入口中。
“額……辦完了”
葉思嫻心虛上前,扯起笑臉替他斟酒。
“忠王府恢弘氣派,爹娘身體康健,哥哥嫂嫂感情也還好,除了那幫細作張牙舞爪,也沒什么別的不好”
邊說,邊把斟滿酒的酒杯遞過去。
“所以我特地捆了一個極不老實的回來,我哥哥也處置了一個,讓那婢女去馬房喂馬了”
零零碎碎的事情,絮絮叨叨說著,葉思嫻拼命掩飾自己的心虛。
“還有呢?”
接過酒杯細細品嘗一口,趙元汲臉上笑容更盛。
“還有什么?我只去了一天,輕裝簡從,沒敢多留就早早回來了”
“是嗎?”
趙元汲不緊不慢吃菜,臉上的表情卻愈發逼人,大有一副‘我已經知道了,你還是趕緊招吧’。
“皇上您到底想說什么?”
胸口堵得厲害,心臟撲通通亂跳,窒息的慌張感快把她包圍,葉思嫻只得僵硬道。
“比如說,把朕的妃子偷渡出宮,嫻嫻,你還想瞞著朕嗎?”
慢悠悠的語調聽不出生氣,半溫半涼的眸子也看不出犀利,可葉思嫻還是嚇得心臟驟停。
哪怕二人再心意相通,也終究是帝妃。
自己把他的小妾偷偷弄出去隱姓埋名,萬一被人發現。
別說皇上英明不保,就連白家也要受牽連,更不用說自己這個罪魁禍首。
現下不過捕風捉影的消息,滿京城已經傳得沸沸揚揚,說她毒婦。
若真的事情敗露,她會有什么下場……
越想,臉色越是灰暗。
“皇上,我實在是不忍心,這么多年,她一件壞事也沒做過,那么純粹的一個人,她不該啊”
聲音里帶著哭腔,葉思嫻嚇得兩腿酸軟動彈不得。
“所以你就心軟了?糊涂!”
趙元汲大怒,拍著桌子,連被子也摔碎了。
“你膽子實在太大!白氏她一走了之過安生日子了,你就不想想你自己?”
“嫻嫻”,趙元汲閉上眸子。
“你出宮一趟想必也知道些什么,素貴妃的死,外面都傳言是你害的”
“你究竟有沒有為自己考慮過?”
這女人居然傻到這個地步。
別人都為了名聲,兢兢業業做好事裝門面,當年的太后對蓮貴妃何等容忍。
當初的皇后陳氏對著自己,又是何等的虛情假意。
這些人左右逢源,慣會做戲。
好事沒做幾件,倒把自己的名聲盤得那叫一個端莊賢惠,典雅高貴。
可她呢?
趙元汲氣得只想戳她腦門。
“入宮這么多年,你還是想一出是一出,糊涂至極”
“是!”
葉思嫻委屈極了,跪在地上眼淚巴巴,像是能滴出水來。
”可我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我……”
“那你為什么要瞞著我?”
這才是趙元汲最生氣的,這女人居然想繞過自己,把貴妃偷渡出宮。
是她傻?還是她覺得自己傻?
“你真覺得你瞞得住?”
“還是你真覺得,這件事僅憑你就能辦下來?”
“你把朕的皇宮當客棧了么?想來來,想走走,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危險的目光逼過來,葉思嫻嚇得抬不起頭,小心臟撲通通恨不得從喉嚨跳出來。
“難道,這件事是皇上……?”
“沒有朕的幫忙,你的那幫奴婢沒走出儲秀宮,就被御林軍給抓了”
語調慢慢悠悠,像在逗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可惜趙元汲不是逗弄,他說得是事實。
“原來這些事皇上一早就知道”
傻乎乎的某人居然不害怕,甚至還小意討好起來。
“既然皇上也有此心,為什么不告訴我,咱們也好一塊兒商議啊”
論情商和圓滑,她也許是不夠的。
可論臉皮,那她絕對管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