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是身為賢婿的曹尹琨,將自家準媳婦給送回去的。
他像扛麻袋一樣將云珠扛在肩頭,任憑她身上淌下的血淅淅瀝瀝淌了一路。
更不會管她身體是否受得了。
到了之后,更是‘噗通’一聲,將云珠頭朝下扔在床榻上。
房間里所有人都看待了。
卡吉更是眼珠子都快掉下來。
“公主!”
再也顧不上其他,她尖叫著跑上前服侍公主躺下。
“公主您怎么了?”
“怎么打成這樣?”
“姑爺,公主為什么會被打成這樣啊?”
卡吉已經失去理智,像只螞蟻試圖撼動大樹一樣,拼命揪著曹尹琨的衣擺,發了瘋地問。
“啪!”
曹尹琨不耐煩揮了揮手,像扒拉掉一直討厭的昆蟲,將卡吉推到一旁。
對一個自小力大無窮的人來說,僅僅是揮揮手,就足以要人性命。
卡吉的后腦磕到尖銳的桌角上,立時就沒了聲音,血淌了一地。
“啊!”
周圍響起一片尖叫。
所有人嚇得慌慌張張跑開,生怕曹尹琨再發飆,將他們一個個摔死。
很快,室內只剩下曹尹琨一個。
床榻上血跡淋漓,地上更是一灘黑血蔓延開來。
曹尹琨獨自一人立在中央,好奇撓撓腦殼。
“又怎么了?都不說話?”
他不過動了動胳膊,這些人就生氣不說話嗎?
轉悠了一會兒,血腥味漸漸濃重,曹尹琨覺得無聊,只得從公主閣樓里出來。
邊走還邊撓頭。
他實在想不通,為什么每次碰了碰人家,都會鬧出人命。
白天葉思鈞不當值。
他被葉夫人拉去參加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的壽宴,其實就是相親大會。
席間,葉夫人拉著兒子,對著滿屋子的老夫人夸了又夸。
大意就是。
‘我家很有前途,我兒子也很有前途,他性格好家世好,不打女人不納妾,只想求個門當戶對的淑女閨秀當媳婦兒’
‘各位老夫人老太太,大家如果有看中當女婿的,趕緊聯系聯系’
在葉夫人夸到第三遍‘我兒英勇善戰,將來必成大器’時,葉思鈞終于忍無可忍,拜別各位夫人騎馬回了家。
葉夫人尷尬一笑,胡亂解釋一通,終于挨到散席。
回到家之后。
葉夫人又拉著兒子哭訴一番,我都這么老了,外孫都有四個,兒媳婦還不知道姓啥。
她說著說著眼圈紅紅,似要掉淚。
葉思鈞念著父母多年來不容易,心也軟了,忙著寬慰。
什么‘遇到合適的請母親直接做主,不必與兒子商量’。
‘實在不行,兒子去鄉下娶個平民百姓也行’
態度之良好,姿態之卑微,簡直低到了塵埃里。
葉夫人一聽,直接沒話說,喜笑顏開。
“臭小子,這可是你說的啊”
鬧了一天,終于回到驛館當值夜班。
剛一踏進驛館大門,就有心腹小兵風風火火來報。
“將軍,公主的閣樓出人命了”
“什么?!!”
來不及換上鎧甲,他大步流星往東南角的閣樓趕去。
一路上心里都咚咚直跳,像打翻了五味瓶。
有后悔,有不舍,有不忍,更有惱怒,他不過才離開了一天。
東南角的閣樓里處處黑燈瞎火,安靜得好像這個地方不存在。
還未邁進門,就聞見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葉思鈞眉頭皺得更深,像緊緊打了個死結似的。
點上油燈,他一把推開閣樓的門,終于看清室內全貌。
云珠公主主仆,一個在床榻上,一個在地上,哪哪都是血,身邊空無一人。
“來人,宣太醫!”
來不及多想,他直接吩咐屬下。
“是!”
屬下的腿腳極快,不到半個時辰就從太醫院請來太醫。
那年輕太醫提著藥箱連夜奔波,頭發衣衫都凌亂不堪。
“快點,人命關天”
顧不上什么衣衫,葉思鈞扯過太醫肩膀,將他推到病床前。
此時屋內的燈燭劇已點亮,太醫望聞問切,忙活了好一陣終于得出結論。
“公主受了皮外傷,丫鬟已經沒命了”
這算是個好消息,又不算太好。
公主沒事。
但她相依為命的丫鬟死了。
據葉思鈞所知,她們兩個幾乎形影不離,她身邊恐怕也只有這么個忠心耿耿的丫鬟照顧她。
如今一死,只剩她一個,好生可憐。
太醫開了些金創藥就離開了。
葉思鈞吩咐人就公主臥房打掃干凈,又叫人把卡吉的尸體抬出去。
最終想了想,還是叫人從自己家叫來一個忠厚老實的丫鬟。
雖然語言不大通,但那丫鬟是他私自賠進去的,總不會害人性命。
辦妥這一切。
葉思鈞立在窗前映著燭光,看著云珠公主凌亂的發髻,滿臉淚痕蒼白如紙的臉。
站了良久,他才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回去一路上他一直在想。
如果明天她醒來,會有多傷心。
回到值房,叫來身邊心腹問了問具體情況。
屬下三言兩語將事情大概說了一遍,葉思鈞臉色一片鐵青。
“還以為是公主反抗所致,原來不是!”
“還未婚嫁的男女什么都不作數,居然叫她出來陪酒,他們當真把這兒當成庫爾納?”
葉思鈞氣得額頭青筋暴突,兩眼發青。
屬下其實有些納悶,這終究是人家父女之間的事,平白無故的,自家主子生這么大氣做什么?
就算當爹的把女兒打死了。
只要他們自個兒樂意,旁人也管不著。
想歸想,這話誰敢說?
當晚,葉思鈞像只守夜的貓頭鷹似的。
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盯著閣樓,眨都不眨一下。
二更時,月亮在浮云間穿梭。
三更時,便是蛐蛐兒也停止了叫喚,周圍安靜得可怕。
四更時,夜色漸漸淡去。
五更,天邊已經有了第一絲魚肚白。
這一夜,他內心焦灼不已,細想想又確實和自己不相干,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生誰的氣。
終于天亮。
不出葉思鈞所料。
閣樓里傳出一聲尖利痛不欲生的哭聲。
“不可能!”
“卡吉呢?你們把卡吉弄哪兒去了?”
云珠像瘋了似的。
葉思鈞下意識抬腳想過去看看,屬下突然過來。
“將軍,下值了您不回家?”
“下值了?”,葉思鈞突然回過神。
“是啊,您昨夜當值,今天白天該劉將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