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嫻怎么也想不到,年僅四歲半的女兒會和大皇子打起來。
大皇子已經十二三歲,將要弱冠的年齡!
她心里五味陳雜,巧燕遞上來的鞋子也是胡亂套上,襪子也沒穿。
或許是母親的錯覺,走到半路就隱隱聽見景珠的哭聲,她不由得腳步更快。
“娘娘您慢點,裹上斗篷!”
御花園里。
景珠窩在趙元淳懷里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咬著牙踢著腿要掙脫懷抱。
“你胡說!你胡說!”
小公主咬牙切齒,恨不得把趙長延生吞活剝。
“你母妃才不要你,我母妃說我是寶貝!是心頭肉!”
“切!”,趙長延洋洋得意,狹長的眸子滴溜溜地轉。
“你才胡說,要不然你母妃為什么不來找你?你哭成這樣,你母妃在哪兒呢?”
景珠環顧四周,發現除了跟出來的乳母嬤嬤,宮女太監之外,就只剩九叔叔一個。
母妃她……就是沒來。
“哇!”
景珠哭得更大聲,小胳膊小腿拼了命地掙扎。
趙元淳毫不費力地將小侄女的手腳摁住,一雙眸子犀利地射向趙長延。
“你說完了沒有?”
話音未落,一個窩心腳踹了過去。
“你敢打我?!”
飛出老遠的趙長延大半天才緩過勁,捂著胸口緩緩爬起來,狹長的眸子仿佛淬了毒。
“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你不過就是個賤人生的野種,究竟是不是父皇的兄弟還不一定,你居然敢打我!”
邪惡地抹去唇角的血絲,趙長延跳腳諷刺。
趙元淳卻冷冷一笑。
“繼續說,本王聽著呢!”
“你除了詬病本王的身世,好像也沒別的本事”
邊說邊緩緩逼近趙長延,在他連連后退,退無可退時,又是重重的一腳下去。
自始至終,他臉上的表情都平靜如水,無一絲波瀾。
“記住,本王是皇上欽命的御林軍統領,而你,不過是宮里的一條狗,若不是還有父子情分,你連狗都不如”
趙元淳一字一句說完,低頭看了看懷里乖巧又可憐的小侄女,眼底漸漸浮現出寵溺。
“你母妃來了,秋風寒涼,她連衣裳也顧不上穿,跑得滿頭大汗”
平日里小霸王似的小公主聽說母妃來,立刻淚眼漣漣,掙脫九叔叔的懷抱,赤腳往母妃懷里跑去。
“娘親!”
“哭什么我的寶貝?”
還好景珠不胖,葉思嫻吃力抱起大女兒,替她抹去淚水,溫柔在她臉頰上親了親。
“好了,母妃來了”
葉思嫻目光掃過一身狼狽的趙長延,落在一身鎧甲威風凜凜的趙元淳身上。
“兩個孩子鬧別扭,讓王爺見笑了”
沒有一上來就指責任何人,葉思嫻一張口就把事情定性為兩個孩子鬧別扭。
趙元淳眼里犀利的光漸漸消失,淡笑道。
“大皇子不爭氣,身為哥哥還欺負妹妹,我已經替娘娘教訓過,若是再犯,定不能輕饒”
葉思嫻聞言也笑了。
“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景珠,還不快謝謝九叔叔?”
重新確定被寵愛的小公主滿身都是底氣,麻溜從母妃懷里下來,鄭重其事朝趙元淳行禮。
“多謝九叔叔”
“不要緊,以后自己出來玩要小心些,不要亂跑”
趙元淳也不說小心誰,只摸了摸小侄女的發髻就轉身離去。
葉思嫻上前牽著女兒的手。
“走,咱們回家”
“嗯”
景珠牽著母妃的手,一大一小并肩往回走,誰都沒再回頭看一眼。
回到儲秀宮,母女倆也是有說有笑,沒人再提起打架的原因。
神經病大皇子死了母妃,本就孤苦無依,葉思嫻不想計較,景珠更是不屑。
而御花園里。
趙長延艱難地爬起來,捂著胸口搖搖晃晃往德安宮去。
許妃死后,乳母奶娘被牽連。
身邊新來的乳母嬤嬤瞧不上他,各自偷懶找門路,沒人會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他就像一只落水狗,人見人嫌,連世上唯一的親人,他的親生父親,都嫌他玷污了皇室血脈。
而皇后,更只是利用。
“哈哈”
趙長延對著天大笑起來。
“母妃,你看見了嗎?如果看見,不妨把兒子收回去”
“早知如此,當初您不生我該多好?”
“趙長淵,趙長衍,他已經有兩個兒子了,我算是個什么東西!”
哭哭笑笑回到德安宮。
宮女太監面無表情呈上茶水點心,又各自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趙長延看著桌上連豬都不吃的東西,緩緩伸手,將它們捏了個稀爛。
“都嫌我是嗎?那我就讓你們一個……一個……全都消失”
他捏破一個又一個點心,里頭的餡兒擠爆溢出來,像是敵人的腦漿。
趙長延變態猙獰地笑起來。
當晚,葉思嫻耐心哄睡女兒后,叫來景珠身邊的乳母,摸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當即皺了眉。
“不是說和皇后有關,這話怎么又跑到大皇子嘴里”
“他住在德安宮好好的,為什么突發奇想跑到御花園來跟景珠吵吵”
“景珠才四歲半,他能討到什么好處”
“趙長延十二三歲的人,又不傻,沒有好處的事情……他為什么要做?”
葉思嫻攥緊拳頭。
儲秀宮太扎眼了,偏偏這時候素妃又生病,她還要替怡安選夫婿,壓根兒幫不上忙。
看來這一次,只有自己救自己。
“娘娘,夜深了,您身子還沒好全,早些歇著吧”,巧燕和靈芝都勸。
“我孩子都這樣了,全不全的我也沒心思歇”,葉思嫻沒好氣。
當晚,葉思嫻叫來路寶,這個在小秦子手下歷練了五六年的小太監。
原本有小秦子,根本顯不著他。
小秦子去世,路寶的本事才漸漸顯露出來,雖然比不上他師父老練。
但他小小年紀這么機靈,已經是很難得。
葉思嫻打聽了宮里所有的大事小情,最終神色嚴肅。
“這么說,是皇后和大皇子串通一氣?”
“雖不十分確定,也有八分,娘娘千萬要小心!”,路寶提醒。
葉思嫻神色凝重,靠在椅背上,手里的帕子被她揪得面目全非。
“這么多年我都過了,敬她重她,宮里的事從不摻和,沒想到……還是成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