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主還沒有回信嗎?”
午膳后不到一個時辰的光景里,洪立華已經問了第四次。
再一次得到心腹否定的回答,洪立華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轉身回到了書房之中。
洪立華獨守懷州之初,便與長姐有約定,每逢初六、十六、二十六,無論懷州有沒有事,
她都會給洪立妍寫一封信報平安。而次日,洪立妍不論多忙,不論身在何處,都一定會回信。便是她不在家中,父親洪淶或是叔父洪源也會代為回信。
可直到二十七深夜,洪立華也沒能收到長姐的回信。敏銳的洪三小姐,很快開始懷疑是不是出事了,便派人趕回遲州查探。沒想到,接連派出三撥人手,
直到二十九日凌晨,皆如石牛入海一去不返。
洪立華有點慌了,懷疑懷州西行之路被人阻斷,便反其道而行之,派人赴東北方向的康州,給莫雪歌傳信。
懷州與康州之間往返最快兩個時辰就夠,御劍慢些的,四個時辰也足夠往返。故而算準了午膳前后必有回應的洪立華,才會不斷詢問是否有了消息。
只是,答案一再讓她失望。也讓洪立華堅信,懷州或許是被人針對著斷絕了通信。
如果是這樣,懷州就變成了一座孤島。無論州內發生什么事情,外界都不得而知。而外界的消息也傳不進來。這可太危險了。
洪立華想了想,決定不能坐以待斃,起身喚來心腹,命他們召集落霞城中自己配置和安插的好手,集中到她的宅邸之中,
卻沒說目的為何。
好在心腹跟隨她多年,對三小姐的命令是堅決執行的。聽了吩咐,拿了令牌,轉身就走。
沒等心腹出門,外面便有護衛闖進來,磕磕絆絆地稟報:“聚州明氏二公子明易來了!”
“他?”洪立華微微蹙起眉頭。懷州和聚州的關系不好不壞,與明氏更是點頭之交——畢竟無論是她還是洪立妍,都更看好容璇璣有朝一日復建容氏,重新主政聚州呢——明易此來,是要做什么?
而且,如今懷州被人鎖閉,他是怎么進來的?
心中雖然充滿了疑惑,但洪立華還是叫人將明易請進來。
“二公子一到洪氏,就昏過去了。如今人在外院,已經請了家中的醫師前去照看。”護衛為難地稟告道。
“昏過去了?”洪立華眉頭皺得更緊了。
“是,二公子周身浴血,帶著很多傷。手臂和肋下兩處,更是深可見骨。現在也問不出來他是在哪傷的。若不是在我懷州境內,那這么重的傷,還能奔波這么遠,恐怕是……”護衛沒敢自己的猜測說出來。但洪立華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明易是在聚州受傷,
又跑到懷州來,極有可能是聚州出事了。
洪立華跟著護衛,來到外院,家中醫師盡數在此忙碌。過了好一陣子,一位年長的醫者才過來稟告,說是二公子已經醒了,想求見三小姐。
洪立華撥開眾人,坐在床邊,按下想要起身行禮的明易:“二公子傷得不輕,就不要拘泥禮數了。”
“多謝三小姐。”明易客氣了一句,想對洪立華拱拱手,抬起的胳膊扯動到肋下的傷口,不禁嘶了一聲。
明易剛剛醒來,沒來得及換衣裳,仍舊穿著他那件染滿了血的中衣。洪立華固然理智堅定,可見他如此狼狽,終究還是起了惻隱之心,開口便道:“二公子怎的傷成這樣?可是在我懷州境內?若是,你且直說,我必然……”
沒等洪立華說完話,明易就搖了搖頭,輕咳了幾聲,神情極為痛苦。洪立華親手端來蜜茶,遞給他潤一潤,沒有繼續說話,而是安靜地等他開口。
緩過一口氣的明易,感激地看著洪立華,卻忽而雙眸挪開,看向別處:“明氏家宅遇襲,父兄掩護我突圍求援。可聚州四境被封。幸好此前三小姐主持修建了水渠。我藏身水渠之中,躲過巡守,這才得以逃出來。三小姐,求你,救我父親,救我兄長!”
洪立華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懷疑。但很快就遮掩過去了。
原因無他。突圍求援這種事,變數極多,通常會選擇家中修為卓絕的高手或是身份貴重的小輩。論修為,明氏這一輩里,洪立華記得是有兩個名仙擂個人戰榜上有名的,論身份,也只是個向來不被重視的庶子,遠遠不及少家主明昆。
再加上方才明易突然目光閃躲,也讓洪立華起了懷疑。
還有就是,他是來求援的,事情又十分緊急,尋常人一定會不斷央求自己趕緊派人去救,以期保下他父兄的性命。可明易方才那番話,卻是像害怕自己不肯信他,刻意說了許多細節。不論聚州如今是否四境被封,還是他藏身何處才得以逃出生天,似乎都不是必須要說的事情。反而,何人襲擊明氏,這么重要的信息,他卻只字不提。
洪立華不敢說明易一定有問題。但著實值得懷疑。
“二公子,你可知襲擊明氏家宅的,都是些什么人?”洪立華突然問道。
明易垂下頭,好半天才道:“是,是澤氏的人。”
“啊?”洪立華瞇起眼睛,看著明易。差點脫口而出:你們明氏,不是澤氏附庸么?澤氏襲擊你們家做什么?
明易嘆了口氣,似有難言之隱,又好像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好半天才道:“幾日前,澤氏的冷先生突然到了聚州,與我父親密談許久,兩人不歡而散。后來我通過兄長才知曉,冷先生此來,是替澤家主做說客,想要說動父親與澤氏同時起事。澤氏取玄州,明氏取,取……”明易偷偷看了洪立華一眼,怯懦地說道:“明氏以懷州為跳板,取遲州。”
洪立華屏住一口氣,看著明易:如果這就是他方才目光閃躲的原因,倒也說得通。
“父親說,我明氏雖為澤氏附庸,可自到了聚州以來,沒少受洪氏的恩惠,與三小姐也算是和睦的鄰居。還借此事教導我和兄長,做人不能只為一時之利而背信棄義。”明易一邊說著,兩只手一邊搓著被角,顯然是有些緊張。
洪立華又倒了一杯水給他:“二公子,不著急,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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