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默離開了澤世光的駐地之后,緊急傳令潛藏在炎州的蓮氏人手全部靜默蟄伏,沒有蓮英的命令絕不可冒頭。自己則帶上尹橫,逃命似的,當日就離開了炎州。
澤世光收到消息,反而生疑,尹默既然代表蓮英來見自己,
給自己送信,那就是明擺著的蓮氏使者。即便是澤氏接下來很有可能要與蓮氏開戰,兩家交兵也不會對使者如何。那她跑什么?難道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不成?
澤世光招來冷月寒詢問。冷月寒倒是早就看穿了蓮英的計策,更無比期待他接下來的動作。對于澤世光的疑惑,依舊堅持之前的判斷:“蓮氏與瀟氏數代交好,如今瀟氏覆滅,
蓮家主少不得要安撫舊人,
并收買人心。家主倒也不必多慮。”
澤世光卻冷笑著搖了搖頭:“蓮英此人,我也算接觸過多次。看起來溫潤內斂,頗有他父親的風范。實則骨子里狷狂得很,更像他那個把天捅個窟窿也不害怕的師姐。這樣的人,聽說了瀟清歡的事情,應該是怒不可遏,寫下一封檄文,以大義逼我交出瀟清歡的尸體才是。要給表姐一個身后圓滿、請求合葬這種話,能是他蓮明鏡說出來的?我是不信。”
冷月寒想了想:“便是蓮英送來一封檄文,家主就會歸還瀟家主的尸身么?”
“自然不會。”澤世光毫不遲疑地答道。
“不僅不會,家主沒準還要以蓮氏不敬為借口,討伐長州吧。”冷月寒笑得低眉順眼,實則眸子里閃爍得盡是狠厲。
“不錯。”澤世光笑容得意。他攻伐炎州,用的就是類似的手段。雖然眼下長州不是他接下來的目標,但早晚要動。他不在意提前鋪墊一番。
“這道理,以蓮英的才智,怕是已經想通透了。”冷月寒來回踱了幾步,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甚至說,家主不肯歸還瀟家主的尸首,
也早就在他意料之中。而站在他的角度,這封信又不能不寫。如果換做的是家主的話,面對這樣的情境,是一腔孤憤,明知事情不成還要觸怒強敵,還是迂回婉轉,只博一個美名劃算呢?”
澤世光摸了摸下巴:“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可我還想不明白,那個叫尹默的,為什么要跑?”
冷月寒故作為難地搖了搖頭:“也許是蓮英有什么別的事情指派她去做吧。這人我頗有印象,本就是得力干練的外姓子弟,后來在無常元君手底下做過事,很受無常元君的器重。蓮氏慘遭遇襲之后,無常元君便將此人指派給了蓮英。據說很受重用。若不是有容璇璣這個紅顏知己在,怕是很多人都要揣測,蓮家主想要納下這位尹娘子了。”
澤世光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原來如此。這女子配蓮英,除了家世差點,倒也算是般配。”
“蓮氏素來沒有納妾的傳統。不然蓮家主坐享齊人之福,也不是不行。”冷月寒見澤世光終于不再關注尹默離開的事情,也輕松起來,有意無意地與他說著玩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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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好事。這兩個人,都太聰明了。湊在一塊,少不得要成為我澤氏的強敵。”冷月寒品了口茶,眼珠轉了轉:“家主,若是這樣,不妨讓明氏那邊做點文章,時不時的給容璇璣一些聚州不穩的假象,吊著她的念想?”
“那倒不必。就算容璇璣真的嫁給了蓮英,跟現在兩人聯手的局面差別也不算太大。再說,月寒你不是說過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智計根本不值一提。我澤氏要做,就要做這個絕對的實力。”
“家主說得是。”冷月寒含笑點頭。
“而且,聚州還用得著做戲?明氏遷過去這么久了,聚州何曾有一日安穩過?”說起明氏,澤世光就一肚子的不滿,恨不得立刻就把明家主叫過來責備一頓。
當初治理沙陽時,明氏的政績極好,不然澤氏也不會將聚州這么大一塊肥肉送給他們家。結果遷去聚州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的緣故,別的暫且不說,就連做到掌控世家都很為難。這短短一年的時間里,人口外遷頻頻,流失得厲害。饒是澤氏大把銀錢物力投進去,人口不足終究是無米之炊,別說是發展強大,想要媲美之前容氏主政的時候,都是癡心妄想。
“月寒,有空你還是要多提點提點明家主,幫他多想想辦法。”澤世光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心緒,才繼續說道。
“家主放心。過些日子等炎州穩固了,我親自往西南走一趟,幫一幫明家主。明家主為人憨厚又率直,是世家之中少有的好人。少家主亦然。只可惜當下這世道,實在沒有好人作為的余地。不過我一直很欣賞明氏的二公子,為人利落,手段也有一些,倒是能堪重任。”
澤世光看向冷月寒,明白她是想一并除掉明氏家主明昴和少家主明昆,扶持二公子明易上位。略一思索,就答應了。
明易是明昴的次子,庶出,自小不太受重視,幼時還曾被送到澤氏為質,長到二十來歲才回到族中,與自己的父親和兄長感情淡漠。而且相比明昴的敦厚善良和明昆的純直,明易經歷過寄人籬下的苦楚,性子慕強,對權力既追捧又熱衷,行事只看利益,為人心狠手辣。自明氏主政聚州以來,更是汲汲營營,變著法兒的討好巴結澤氏。這樣一個人,若是捧他上位,不僅好用,而且隨時可以舍棄,倒是個極好的傀儡和棋子。
兩人寥寥數語,就定下了明氏兩代人的生死和將來。
“家主要不要我順路再去一趟寧州?白景行之前被家主訓斥,我去瞧瞧他,也能安一安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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