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落鳶遇害身亡。雪千影和夜小樓卻從留有尸身這一點,懷疑她是金蟬脫殼。
“但究竟是與不是,眼下咱們都來不及回去認尸。要不你傳信寮署仔細保存尸體,等你回去驗看?畢竟那個掌柜也不見了,應該沒人會去領走尸體才是。”
雪千影點了點頭,就著黎明時分昏暗的天色,草草寫就回信,叮囑寮署,切切保存好尹落鳶的尸身和一應隨身之物,待自己回轉,施展溯回術,以查明其遇害真相。
雪千影將信吹干,想了想,又在末尾添了兩句,讓千燈寮署暫時不要將尹落鳶遇害之事通報給新仙門,以防有人前來領尸,湮滅證據,混淆視聽。
招來風荷,將信傳出。雪千影揉了揉困頓的雙眼,對夜小樓道:“走吧。咱們動作快一些,還能趕在莫氏用早膳。”
夜小樓點了點頭。兩人再度出發。
等他們趕到興億城的時候,城門剛開。來往盤查較之前他們來時,明顯嚴格了許多。兩人只好跟清早進城的商販一起排隊,等候核實身份。恰巧一個負責巡查的莫氏長輩經過城門,認出了雪千影。叮囑隨行護衛繼續巡視,自己則親自將他們引進了城。
“無常元君,夜公子,你們是為夫人的事情來的嗎?”平日里被莫雪歌稱作嬸母的女子,嘆了口氣,“家主與二小姐的孝心,感天動地,我們也都看在眼里。可惜上天卻不肯垂憐。平白降下這一場災殃,不僅是莫氏陷入兩難,長久下去,怕是要將康鄴兩州拖入萬劫不復……家主與元君是摯友,這些話我們不敢對她說,冒昧懇求元君能幫著勸一勸,長痛不如短痛,還是……”
女子說著說著便紅了眼眶。她是受過莫夫人恩惠的,眼下讓她說這種話,旁人聽去未免覺得她冷血無情。求告到雪千影面前,也頗有幾分病急亂投醫的意味。可是出于為了莫氏的考量,莫夫人的情況,真的不宜再拖下去了。
“嬸母且寬心。”雪千影出言安慰道:“我們此行,正是為了這件事。”
“元君高義。家主有如此摯友幫襯,夫人也可以瞑目了。”女子破涕為笑,十分欣慰。又瞄了雪千影一眼:“所以元君和家主,并沒有真的決裂吧?”
雪千影笑著點了點頭。女子眼角眉梢浮上喜色:“我就說,家主與元君定是做戲給旁人看的——先前我們私下里還埋怨過家主目光短淺,為她竟然會與你……現在看來,反而是我們短淺了。”
雪千影苦笑一聲,嘆了口氣:“彼時蓮氏莫氏都需要韜光養晦,以待來日。若是再抱成團,必然為世人不容。琵琶嶺做了一場戲,我倒是躲進小荷別苑不管飛短流長,卻讓阿橫承受了罵名。說到底,是我欠了她的才是。便是我與她真的不復從前,今日之事也合該我出手,償還她這個人情。”
“只要元君和家主好好的,什么事情都能過去的。”女子歡喜得臉上一直帶著笑意,但眼底又多少有些悲傷:“我家家主,與別家的女子是不同的。她心里太苦,卻又無人可說。站在莫氏的角度,自然有一位這樣的家主,值得信賴和依靠。可作為長輩,我們倒是希望她能多交幾個元君這樣的朋友,玩一玩鬧一鬧,至少心中的苦悶有處能說上一說。”
三人說著,一路走到摘星樓。摘星樓周遭的防衛遠勝城門百倍,雪千影與夜小樓對視了一眼,都不知是該嘆息,還是該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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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橫和小蝶呢?在莫夫人那里?”雙方見禮之后,雪千影張口問道。
“家主為了躲避我們的勸說,突然宣布閉關。小蝶去糾纏,還沒有結果。”修齊搖了搖頭,直言相告。
雪千影心中一沉,看來莫雪歌的狀況比她預料的還要差得多。不過,從修齊的話來看,似乎他們已經達成了共識?
然而并沒有人解答雪千影的疑問,反而主動將他這邊先一步獲取的信息,包括莫夫人和地牢里尸人的情況,包括夏夢對回春丹毒性的判斷,包括這種毒對人體的影響等等,全都給雪千影和夜小樓說了一遍。
雪千影和夜小樓也拿出了蓮英和夜小婉的信,給修正幾人念了一遍。還分別拿出了兩家收繳的共計十一顆回春丹,交給修正。修正將蓮氏的八顆還給了雪千影,把夜氏送來的三顆交給了楊文:“研究藥性,三枚足矣。此物兇險,便是藥谷亦不宜過多沾染為上。”
楊文贊同修正的決斷,將手中的玉盒交給夏夢:“小心驗看,記得戴寒蠶絲的手套作為防護。若有剩余,切記歸還給你小師叔。”
夏夢躬身領命,帶著玉盒去找其他同門。而雪千影看了修正一眼,明白他除了保護同門的心思,除了害怕藥谷子弟染毒之外,也有避免藥王谷被回春丹牽連太深,或是有人得知了藥谷手中有回春丹而起了歹念的顧慮。
雪千影能夠體恤修正這種心情,也贊同修正眼下的處置。畢竟因為修正的緣故,莫氏與藥王谷的關系已經有些說不清道不明了,若是藥王谷再與回春丹瓜葛太深,將來想替莫氏辯白,恐怕沒人會信。
“炎州的兩起血案,你在信中說得簡略,你去過瀟氏,見過瀟大公子之后,又查到新的線索了嗎?”修正問道。
雪千影搖了搖頭。修正以為是他們沒有找到更多有價值的信息,起身給她和夜小樓倒茶。還想安慰幾句,卻聽雪千影道:“不是兩起,而是五起。”
修正手一抖,茶盞落地,茶水灑了夜小樓一身。
雪千影將兩只茶盞撿起來,擺回到茶案上:“之前信中提到的兩起,一起是尸人行兇,另一起乃是人為。而新獲知的三起血案當中,也有一起,目前可以確認是人為,并且應該與迎風鎮是同一伙兇徒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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