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千影和夜小樓一見瀟清歡,就直言他在這個節骨眼上徹查瀟氏上下究竟是何人激死瀟銘圭的事情實在不妥。瀟清歡從善如流,招來心腹,命他傳信暫停審查,先以家主大喪為重。
心腹記下了瀟清歡的話,正要去傳信。瀟清歡又把他叫了回來:“你找幾個親朋故舊,平日里與你走動不多,又愛傳些閑話的,就說激死家主的元兇已經抓到,被我秘密關押起來,此事關乎瀟氏體面,不宜再傳。”
心腹愣了愣,沒明白瀟清歡的意思,對于少家主的命令,必然要不折不扣的執行。可傳瞎話這種事情,他又實在不擅長。
瀟清歡見他面露難色,想了想,問雪千影身上有沒有成盒的香料。雪千影身上沒有,但夜小樓卻拿出了個不算精致的小漆盒,遞給瀟清歡:“玄州的土香,不入流的東西,但氣味清新,留香持久,大多是下礦的人才會用。我特意找了去玄州的商隊帶回來給我的,這一盒是新的,沒開封。你且拿去吧。”
瀟清歡道了聲謝,將盒子塞給心腹:“你拿著,去找金小姐,就說無常元君來了,給她帶了禮物。然后偷偷把我剛才那番話跟她學上一遍,她自會教你怎樣散播這些傳言的。”
心腹收了盒子,領命去了。
“看來你與這位金小姐,實在是很合適。”雪千影心里很是替金憫欣慰。
瀟清歡聽了,嘴角動了動,艱難地扯出一個苦笑:“是我不懂事,若是早些懂得穗合的好,早些成婚,也不至于讓爹爹姨娘心愿未償便撒手人間。”
雪千影拍了拍他的手,這種心思,她最能感同身受:“亡者在天有靈,見你如此,定會欣慰的。”
“沙平的事情,寮署傳信說了一些,但不完整。你們此去迎風可有收獲——先不急,等一會兒岑楓過來一起說。”瀟清歡說著,又招呼進來一個心腹,吩咐去請岑楓,同時讓岑楓把他書案左邊的盒子一起帶過來。
等心腹走了,雪千影才說,他們并未抓住迎風鎮的兇手,而沙平也因為許氏夫婦自爆靈海,幾乎沒能收集到兇手的任何信息。
瀟清歡聽了神色越發晦暗:“岑楓通過沙平寮署傳信回來,叫我清查炎州上下服過回春丹之人,我還沒來得及給各地寮署和世家傳信,周遭就又出了三起傷人事件。最近的一處就在沙棠城外不遠的一處小村子里,城中看到了信號,我親自帶人趕過去時候,只看到了一地的尸體。沒有抓住兇手。”
雪千影蹙眉:“這么多?”
“另兩處在比較偏遠的地方,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方才剛剛送回來一部分消息,我還沒來得及看。既然是一樣的血案,那不妨就放在一起看。”
“恐怕不是一樣的。”夜小樓挑眉說道。
瀟清歡神情一滯:“不是一樣的?”
夜小樓點了點頭:“至少迎風和沙平的就不太一樣。沙平城中那起雖然我們沒能找到太多有價值的線索,但幾乎可以斷定兇手就是許氏家主的小女兒,服藥之后突然發狂,暴起傷人。這一點許氏之中幸存者都可以作證。但迎風鎮中,余氏家宅我們仔細查驗了一番,發現并非只有一個兇手作案,很有可能是一場有意為之的屠殺!”
瀟清歡蹙眉:“難道迎風鎮有不止一個服藥之人?還是說,服藥之人本身不足以屠盡迎風鎮,另有幕后還有人予以輔助?”
雪千影搖了搖頭,她和夜小樓幾乎已經可以斷定,迎風鎮的慘案,乃是一隊高手做下的血案,絕非服藥之人所為。
瀟清歡聽了不再言語,恰好岑楓從外面進來,手里抱著一個一尺多長的匣子。
瀟清歡招招手,讓岑楓坐在他身邊,雪千影也讓他不要拘禮。瀟清歡將岑楓手里的盒子拿過,打開,從里面取出三大卷文書:“這些是另外三地傳回來的證據,你們看看,與前兩起可有什么共通之處?”
雪千影先將沙棠城附近村落那一起的文書展開,因為是瀟清歡親自帶人救援,搜查較為仔細,帶回來的證據也非常多。
“你們并未與兇手交過手,甚至沒能判定兇手為何人?”夜小樓掃了幾眼瀟清歡一個護衛的證詞,抬頭問道。
瀟清歡稍稍蹙眉,他接過夜小樓手里的證詞掃了幾眼:“我的確派人核對過遇難者的身份。畢竟全村上下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但文書檔案卻沒有損毀和遺失。”
“那這樣看來,這個兇手就是外來的?你看這里寫著,‘戶籍所記人數與死難者尸體數量對等,體貌性別年齡均可一一對應。’這不就說明,兇手并非村子里的人么?”
瀟清歡點了點頭:“我也納罕,村子里是有幾個散修常年居住,但家中皆無久病之人,就算買得起這回春丹,也完全沒必要,怎么會突然出現同樣的事件——會不會是別處流竄過來的?”
雪千影翻開另一卷文書,當地世家和瀟氏寮署的子弟曾經與服藥之人交過手,明確地寫著服藥之人的特征是兩眼呆直,對呼喚和勸阻皆毫無反應,唯認殺人一事。出手直奔要害,看不出招式傳承,而且不知疲倦。
“……以獵虎陣擒之,關押于寮署之中。先后掙脫繩索三次,打傷看管子弟四人,后以天絲知網,吊起。至傳信時,尚未掙脫。”雪千影念了一段證詞。
夜小樓接著念出另一份證詞:“此元兇乃城中何氏家主姑母,于何家主有撫育存續之恩,此前重病臥床多年。聽聞莫夫人痊愈,何家主于新年后農耕前,以族中至寶換得回春丹,以期救姑母性命,……”
“這一個已經明確抓住了人,又有確切的來歷,應與沙平城歸為一類,是服藥之人暴起殺人。”雪千影放下手中的文書,嘆了口氣。
兩人又仔細看了最后一份文書。根據寮署的調查,元兇能夠查得來歷,應該也是服藥之人行兇。只可惜寮署沒能擒獲元兇,因為趕到的時候,當事世家的家主,在親情與責任之間選擇了后者,和許家主夫婦一樣,自爆靈海,與服藥之人同歸于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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