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君說笑了——誰敢?再說,你就在附近徘徊,昆侖在西,根本碰不上。若是今日的尸體沒有被發現還好,現在已經事發,難不成還敢在天柱山附近動手?若這個兇手真是這般膽大,元君到時候只需要喊幾聲,青氏二老就能聽到前往馳援了。”
雪千影點點頭,確實也是這個道理。
“元君可以先返回山上,向蓮家主和金夫人報個平安。明日再走不遲。”澤德廣繼續說道,“不過,除了蓮家主和金夫人,以及蓮少主之外,元君的行跡還是要保密的。”
“澤家主倒是信任我蓮氏。”雪千影挑了挑眉。
澤德廣笑道:“世人誰還沒點私心。但大是大非上,我永遠相信蓮氏。”
雪千影看著澤德廣,笑著搖了搖頭。心說這人說瞎話的本事還真是登峰造極了。
不過她也明白過來,此事就是做戲,倒也沒什么不能答應的。只是自己這個魚餌,究竟能釣上來什么魚,雪千影也很期待。
回轉山上營地,雪千影與蓮威金憫閉門密談了片刻,又與蓮英說了幾句小話,便離開了天柱山不知去向。
兩個時辰之后,澤德廣才對外宣布,他已經拜托雪千影趕赴昆侖,查看禁制是否被人破壞,以至于有人偷盜翼族當年的衣料,造成血案之后再行嫁禍。
青元聽了這消息,久久蹙眉不語。反而是青朗搖著扇子,追問道:“無常元君一個人?她的傷不是還沒好么?”
“無常元君心細、腳程快,熟悉昆侖及周遭,又有足以震懾宵小之威名,自然再合適不過。”前來傳信的冷月寒微笑說道。
青朗可不信這些鬼話,冷哼一聲:“真要去查看,暗地里找個什么借口遮掩過去不行?非得這般廣而告之,不是拿無常元君釣魚,還能是什么?”
冷月寒笑笑不語,直說自己還要去別處傳話,便告辭離開了青氏。
青元前腳派人送走了冷月寒,后腳就對青朗說,自己要派人去“保護”雪千影。
“父親的意思是……”青朗明白過來。如果有人對雪千影動手,那么青氏的人便是捉拿兇手的黃雀。到時候不論這兇手是哪一家的人,抑或根本不是世家中人,只要將人牢牢握住,青氏就將在接下來的一系列事件之中掌握主動權。
如果并沒有人對雪千影動手呢?
聽了青朗的問題,青元笑了笑:“澤德廣必然派人跟著雪千影,到時候我們將這些人控制起來,再殺傷幾個,究竟是去保護還是去暗殺,誰又說得清呢?”
青朗皺了皺眉頭,似乎想到了什么,輕輕一笑。心說這個澤德廣,以前還真是小看了。其心思縝密雖然不如自己和蓮英,但做一個梟雄,還真夠格了。
自然在青元的安排里,雪千影是傷是死,或者是安然無恙,都不重要。說白了,青氏的人也根本不是去保護她的,而是要拿保護她的人來做文章。
冷月寒離了青氏,便到了綰氏。綰筠和兩個女兒聽了這消息,也都做出了與青氏父子幾乎相同的判斷。綰宜更是刻薄,說萬一無常元君路上遇到什么危險,嫌疑豈不是要落在澤家主一人頭上?如此想來,這引蛇出洞的計劃,當真是不夠高明。
冷月寒笑道:“走了幾家,這么說的只有綰少主一人,若無常元君真出了什么意外,少主怕是也要落懷疑了。”
綰宜冷冷地笑著:“誰也不是傻子,我宣之于口,反而是光明正大!那些面上虛與委蛇,滿腹陰謀詭計的,冷先生才該多提防呢!”
綰寧也道:“長姐說得有理。若非澤家主一直對無常元君賞識有加,我也要懷疑他的用心了。”
綰宜并不領情綰寧出聲幫腔,翻了個白眼,側過臉去不看她。
冷月寒將姐妹不和看在眼里,笑了笑:“所以,家主派我四處傳遞消息,也是害怕有人錯了主意,故意來試探態度的。”
綰筠笑著客套了幾句,親自將冷月寒送走。回來之后卻見綰宜和綰寧靠在一起不知道嘀咕著什么。忍不住搖了搖頭。這兩個丫頭一個鬼一個精,平日里三句話不到就能打起來,一個提議什么另一個必然要反對。不論在家還是在外人面前都是如此。
可每逢大事,又能默契配合,殊途同歸。就連綰筠這個做親爹的,也時常搞不懂,她們究竟是真的不和,還是別有算計。
“兩個小東西,又在盤算什么?”綰筠輕咳一聲,和藹地問道。
“長姐說,無常元君此番出門必有災殃。”綰寧笑著走到綰筠身邊,幫他捏肩膀松松筋骨。
綰宜最看不慣綰寧平日里百般討好父親,但少有的只是翻了個白眼,并沒有出言諷刺。
“哦?”綰筠卻搖搖頭:“我相信你們的推斷。但是,雪千影敢去,澤德廣敢主動請她去,蓮英竟然也沒有阻攔——這魚餌后面,必然連著鋒利的魚鉤。”
綰寧道:“父親說的,我們也想到了。這個時候對無常元君動手無異于飛蛾撲火,所以我們的目標并非是她,而是那只螳螂。若是……”說著,抬頭給綰宜使了個眼色,示意讓她接著說下去。
綰宜會意:“若是,無常元君真的出了什么事,就算澤德廣事先的安排再充分,蓮氏也很難與他善了——若是澤氏派去的人沒能抓住兇手,反而被我們給擒獲了。到時候,就算蓮家主和蓮英不與澤氏撕破臉,至少咱們也能讓蓮氏欠咱們一個人情。”
“你們是想,派人去‘保護’雪千影?”綰筠明白了姐妹倆的意思。
“是保護,也是監視。”綰宜陰狠地說道,“若是澤德廣真的一時大意,并沒有派人尾隨,吃掉魚餌,丟開魚鉤,也并非不可能。”
綰筠想了想,答應了。
傍晚時分,澤德廣看著從外面歸來的冷月寒,指了指一邊的澤世光,看似沒頭沒腦地問:“幾家了?”
澤世光放下手中案牘,抬頭對冷月寒點頭示意,又對父親欠身道:“算上剛動身的洪氏,已經有六家了。”
澤德廣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笑著問:“都是誰家?”
澤世光答道:“第一個動身的是鱗州青氏,元州綰氏幾乎同時。緊接著是炎州瀟氏和遲州洪氏。聚州容氏緊隨其后。剛剛傳來消息,炎州瀟氏和流州宋氏的人也動了。只不過其他人都是向西,唯有流州宋氏是向東,而且是打著返回天墉城的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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