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英說,蓮威和金憫提過,要將雪千影先行送回長州養傷。但兩人也了解徒兒,估么著雪千影不會答應,便叫蓮英過來探探口風。
雪千影想了想:“我確實不想走。你們都在天柱山,我一個人回白鶴或者千燈都沒意思得很。再說,不是還想讓我摻和謝氏的事情么?這樣一來就更走不脫了。”
“爹爹娘親還有我,都猜到你會這么說。”蓮英臉上浮起“我就知道”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正經:“只是,眼下天柱山不太平,娘親的意思是你留在這里,即便是有阿正照看著,也未必就能好好將養。爹爹還想著,若是你提前回去長州,應該就能避開陳氏的人手。”
雪千影揉了揉眉心:“陳氏的人,總歸是躲不過的。還不如碰一碰,早些料理干凈得好。”
“是,我也覺得一勞永逸最好——只是你現在有傷在身,一時半會兒不容易恢復。我倒也信得過家里人和夜九哥照看你。只是這旁人照看,中計調虎離山在所難免。所以,我也覺得,爹娘的想法有幾分道理。”
雪千影嘆了口氣:“這樣吧,等謝氏的事情塵埃落定再說。到時候如果真的是我先行返回長州更穩妥,我不會固執的。”
“嗯。”蓮英笑著點了點頭。
“若你決定先回去,我陪你。”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夜小樓突然道。
“怎么,夜氏這邊離得了你?”蓮英看向夜小樓。雪千影看向他。
夜小樓垂眸笑了笑:“世家群戰,他們不允許我上場,排兵布陣這種事,我又不擅長。留下也不過是看熱鬧。而且,我留意了個人戰的狀況,除了陳颯之外,并沒有讓人特別出乎意料的,尤其是十大世家,基本都表現出了與家族排名比較相符的實力。甚至提升的幅度也都差不多。所以今次世家排名,應該變化不大。想來也沒什么特別的熱鬧可看。”
雪千影沒說話。蓮英卻有幾分戲謔:“奇了怪了。平日里夜九哥雖然不算是最愛看熱鬧,可也算得上是醉心修為,爭強好勝。別說是十年方得一見的大場面,便是街邊兩個凡人打架都能引他駐足,竟然會說此番名仙擂世家群戰沒什么熱鬧可看?夜九哥,你怕不是易了容,被人換了吧?”
說著蓮英就伸手去捏夜小樓的臉,被夜小樓笑著打開手:“我都拿了個人戰的榜首,還要怎么爭強好勝?再說了,這世家群戰主要是看戰法和謀略,其次才是修為和身手,一兩人之力對于勝敗幾乎沒有什么決定作用。對我來說,確實不如街邊的凡人打架好看——看凡人打架沒準我還能揣摩出新的招式呢。”
蓮英笑著搖搖頭,一攤手:“行吧,能這么輕狂的大概也只有你了。”
“我倒是有幾場想看。”雪千影道,“阿橫在個人戰中保存了實力,她主修的陣法又特別適合群戰,我想,群戰之中莫氏必然驚艷。”
“確實值得期待。”夜小樓點點頭,“不過對修習來說,卻沒什么價值。畢竟修習陣法需要極高的天賦和成體系的傳承,而且需要從小練起。如你我這半年歲,已經是來不及了。”
“別的不說,單就武癡這一點,夜九哥是真的像一寧叔叔。”蓮英取笑道。
“那我可遠不如一寧叔叔執著。”夜小樓也跟著笑了起來:“我雜念太多。”
“再有就是陳氏。”雪千影繼續說道,“陳颯的修為提升有目共睹。我猜想,為了此番保住陳氏十大世家的名頭,只他一人提升是不夠的,應該還有其他人走了邪門歪路。”說到這里,雪千影嘴角浮起一絲嘲諷,“我倒是很想看一看,陳氏此番群戰能有什么作為。”
“嗯,師姐這么一說,我倒是也很期待呢。”蓮英輕輕拍了拍手。
“你才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夜小樓也笑了,“我現在倒是有些擔心,第一個抽到陳氏的世家該如何應對。若是尋常中小世家還好,陳氏不必出全力,也不怕被打個措手不及。就怕是十六州的主政世家,甚至是十大世家,毫無防備之下,沒準會出大亂子的。”
“陳颯與爹爹一戰,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端倪。難不成之前還真有人以為,之前陳颯與爹爹他們是一個層級的高手嗎?經此一戰,想來各個世家都會做一些針對性的防備。就算人手上不充足,大不了避開車輪戰。夜九哥就不用替古人擔憂了。”
“說得也是。”夜小樓莞爾一笑。
更漏滴答作響,外面傳來值夜人敲梆子的聲音。原來已是子初時分,蓮英便主動告辭。夜小樓主動起身相送。他已經同長輩們說好,這幾日都要留在雪千影這里。故而送走了蓮英,夜小樓獨自去洗沐,又投了熱毛巾給雪千影擦了臉和手。這才準備睡下。
“對了,你的傘骨折斷了兩根,身上可有材料替換修補?”夜小樓小心地將雪千影攬進懷里,輕聲問道。
“有現成的。”雪千影閉上眼睛,打了個哈欠,“明日我找出來。不過得現打幾個孔。而且裝上去也比較麻煩。要把渡傘的線全都拆下來再重新繞。”
“沒事。我幫你。”夜小樓吻了吻雪千影的額發,“我隨師父學過制傘的工藝。雖然不熟練,但步驟都是知道的,而且手也算穩。”
“嗯。”雪千影哼哼著應了一聲,將頭抵在夜小樓肩窩上,呼吸漸漸舒緩起來。
夜小樓卻睡不著。
說不上究竟是哪里不對,但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事發時他不在擂臺上,而是留在自家看臺,與夜一平夜一寧等在一起,不說沒能保護雪千影,甚至事發時都不能與她并肩,這讓夜小樓頗有些食言的自責。
而事發之后,他只能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也什么都做不了。療傷他插不進手,復盤和計劃,他也不如蓮英機靈。甚至不如容璇璣和青朗消息靈通,這讓一向輕狂的夜少主,又覺得很無力。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本來送走尹老板還回來,他是想找雪千影說說的。但被蓮英岔開,如今就更不好去提了。
過了上旬的月,逐漸走向圓滿。但夜小樓的心卻似乎缺了一塊,怎么也拼不上補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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