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州內亂已經是七八天前的事情了,據我家探子回報,目前已經算是平息——只是因為寧州此前連日禁嚴,消息傳遞不出,故而今日才傳回消息。”宋云殊絲毫不見外,將剛剛到手的書信遞給雪千影。
雪千影說了聲謝謝,而后接過薄薄的兩張信箋,細細地看了一遍,遞給蓮芙。蓮芙會意,在與宋云殊確認過之后,朗聲念給夜小樓和修正聽。
“寧州?”修正冷笑一聲,“陳颯好歹做家主這么多年,人品不行手腕總還是有的,結果自己眼皮子底下都能鬧出叛亂來,真是妙啊。”
“算算時間,寧州叛亂與白氏家主更迭是同時?”夜小樓掰了掰手指,一抹憂色劃過面龐。而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捏了捏雪千影的肩膀:“煢煢,你還記得,當時我們遇見風前輩,他說……”
雪千影點點頭,拍了拍他的手,突然笑道:“看來有人拿我們當蟬了。只是不知道,是哪只黃雀,手筆這么大?”
“什么蟬,什么黃雀?”宋飛燕不解地看著雪千影,又看了看自家兄長,然而宋云殊也沒反應過來,只能等著雪千影解釋。
修正也十分不解,最終還是夜小樓開口,說他和雪千影在北海的時候,曾經遇見了白令聞和陳颯。為了保險起見,并沒有提及風不止。
一聽陳颯二字,蓮芙就有些急了,雪千影按著師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蓮芙鎮靜下來,想想也是,若是陳颯此行是要對師姐做些什么,怕是師姐和夜小樓當時的狀況,根本不可能等到宋云殊去救。想到這里,蓮芙偷偷松了一口氣。
“短短兩日時間,一州主事世家換了家主,一州三城主事世家叛亂,仙修百姓皆參與其中,死傷無數,這么縝密的謀劃,如此深沉的心機,真令人生畏。”修正下意識的拿出欲語,唰的一聲展開,擋在身前。
“有人借著你們去北海尋找幻魂珠,調走了陳氏白氏兩位家主做螳螂,而后又煽動白氏兄弟鬩墻,煽動寧州三城叛亂,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宋云殊明白過來,倒吸一口涼氣,這幕后之人,未免太過可怕了。
“只是,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究竟是沖著誰去的,還未可知。”修正手中折扇一搖,人也恢復了鎮定。
“沖著誰也不會是沖著咱們。”夜小樓抱著胳膊,“不然不會拿煢煢當誘餌。”
夜小樓意有所指,宋云殊和宋飛燕兄妹聽不懂,但修正和蓮芙卻明白過來,都點了點頭,算是贊同夜小樓的判斷。
但這種話并不能安慰到雪千影。畢竟碰到陳颯準沒好事。更何況他之前在天臺山上,還直截了當的問自己和雪蕊姬的關系。
如果陳颯直接來找自己的麻煩,雪千影可能反而會松口氣,怕就怕這種一直糾纏,而她想下殺手卻師出無名。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白氏更換家主,個中內情我們還不得而知。可是寧州叛亂,豈是家主在與不在就敢起事的?一定是經過長久的籌謀,蓄力多日,一直懸而未發等待時機。如此想來,這幕后之人,怕是來頭不小。”修正一邊分析,一邊已經在心里得出了猜測。但眼下沒有更多的信息,他也不敢篤定。
“好在我們現在不在西部,沒有被卷進去。不然才是真正的麻煩。好在這白氏,至少白景行看起來也比他父親好說話。”夜小樓嘴角勾出清冷不屑的笑意。說著又拍了拍修正的肩膀:“只是不知你兄長還有阿橫那邊,怕是要有些為難了。”
修正手中折扇輕搖,沒有說話。
宋云殊和宋飛燕兄妹有些自覺,畢竟交好仰慕是一回事,但窺探他人太多隱秘就是做主人的不厚道了。于是兄妹兩人準備告辭,這時一只披紅戴金的傳信青鸞出現在雪千影的肩頭。
“呀!”蓮芙和宋飛燕都驚呼出聲。雪千影也很意外,莫雪歌這個時候傳信過來,難道康州也出了事?
修正和夜小樓也都很緊張。雪千影抓住青鸞,快速取下書信,粗略掃了一眼,長出一口氣。
“康州沒事。”雪千影開口道。說著還瞟了宋氏兄妹一眼,信是莫雪歌寄來的,是私信,除了問候之外,內里更有許多隱情,實在不便與外人道。
宋云殊見狀,帶著妹妹告辭了。
走出不遠,宋飛燕回頭看了看:“大哥,雪姐姐他們好像有什么秘密不想讓咱們知道?”
宋云殊摸摸妹妹的頭,笑著說:“隱瞞在很多時候,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宋飛燕搖搖頭,表示不理解。更道:“難道身為親朋,遇事不該共擔么?”
宋云殊笑了笑。妹妹這話說得沒錯。只是那幾個人,所經之難,所謀之事,他們兄妹還不夠共擔的資格。
眼見宋氏兄妹走遠了,夜小樓和修正都看向雪千影,雪千影嘆了口氣,把信攥在手里:“寧州的事情暫時不必掛心,是阿橫的手筆。”
“家主?”修正蹙眉,想了半天,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確實,莫氏在西南經營多年,在寧州埋些隱患人手也是正常的。只是這么多年隱忍不發,我還以為家主和兄長都已經放棄了這條路,沒想到。”
雪千影勾唇一笑:“你家家主是收到了陳颯跟著我們去了北海的消息,惱他糾纏不清,給我出氣呢。”
修正一怔,舔了舔嘴唇,呵呵一笑:“家主討人情的本事,果真見長。”
這話說得夜小樓和蓮芙也都笑了起來。莫雪歌或許真的有為雪千影出氣的心思,但最重要的,還是莫氏在西部的利益。莫雪歌把兩件事捏在一起,還特意寫信來撒嬌邀功,真是可笑又可怕。
不過也就是對雪千影這樣吧,換個人,怕是縱橫元君也不會花這個心思的。
“不管真假,阿橫這個人情我心領了。”雪千影也笑著搖搖頭,接著說道,“還有懷州的事情,阿橫也知情,只不過不是莫氏動手,而是白弁星突然聯絡了洪氏,請他們支援了一些財物,洪氏本想趁機攫取兩城之地,順便游說煽動白弁星起事、取白令聞而代之。只是白弁星也是聰敏的,并沒有親自下場接著燙手的山芋,而是聯合了他兄長白景行——結果就是我們看到的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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