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和蓮芙在荒原上約定的地方,等待了一夜都沒合眼,卻沒有等來雪千影和夜小樓。
修正看著坐立不安的蓮芙:“你這樣走來走去也不是辦法,等天亮,咱們返回雪原去找他們。”
蓮芙搖搖頭,她一邊害怕師姐出了狀況無人接應,一邊又害怕兩邊走岔了路,錯過了。
可她又不能跟修正分開行動。雪千影走之前叮囑過,不能把修正獨自扔下。雪原上沒有生靈,是因為太過寒冷無法生存,但荒原上,偶爾會有落單的獸人族流竄。萬一遇見冰原狼甚至白虎,以修正的修為,會十分危險。
“等到明日午時,若是還沒有消息,我就給長州和炎州傳信,叫冰湖哨署和沙平城的瀟氏子弟幫我們一起找。”蓮芙捏了捏手腕,決斷地說道。
修正贊同這個方案,發動兩大世家去找人,總比他們兩個冒險得好。
只是茫茫雪原,面積足有七八個長州那么大,兩大世家就算派人進去,也不過杯水車薪。
但愿自己給他們準備的藥囊,能夠派上用場,足以支撐到他們被人找到吧。修正心里暗暗的祈禱著。
東方漸白,旭日緩緩。蓮芙嘆息著熄滅了火堆,揉了揉烏青的雙眼,看了看修正:“天亮了。”
修正站起身,幾乎是沒有絲毫的遲疑:“不要等午時了,現在就給長州和炎州傳信吧。”
蓮芙點了點頭,正要召喚自家風荷,一回身的功夫,發現不遠處有幾支火把,隱隱閃動著亮光。
蓮芙蹙眉,謹慎之下,無垢已經橫在身前,并將修正擋在身后。
雪千影與夜小樓只有兩個人,不可能點這么多火把,前方是敵是友并不分明。
蓮芙更輕聲囑咐修正,若是真的動起手,她會擋在前面,讓修正趕緊跑,去沙平或者白石,搬救兵。
修正將折扇擋在身前,輕輕地點了點頭。不過他倒是沒有蓮芙這么緊張。畢竟盲醫常年游方在外,歷險多次,除了上來二話沒有拔劍就殺可能會讓他害怕之外,只要能夠通報身份,相信哪怕是澤氏中人、哪怕是十惡不赦的通緝犯,也多少都會給他這個名聲在外的藥王谷弟子三分薄面的。
“前方是什么人?”對面也發現了蓮芙和修正。一個清脆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聽起來年紀比蓮芙還要小一些。
“在下藥王谷修正,我身邊這位是長州的藏稚元君。請教小姐名姓!”修正大聲喊道。
對面突然沒了聲音。不多時,從一處砂巖后,轉出一小隊人馬。蓮芙瞇著眼睛看了看,天色還未大亮,服色不算容易辨認,但依稀能夠看得出來,為首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看起來跟修正的年紀差不多,女的還是小姑娘打扮,看起來最多十六七歲。
沒等蓮芙再次發問,那一隊人已經快速靠近了這邊。
“宋氏!”蓮芙眼睛一亮,走近了之后,流州宋氏那月白色的袍服,還是很容易辨認的。
更何況,那個小姑娘的脖子上,還掛著一塊明晃晃的五色玉,一看就是在家族中有身份的人。
蓮芙收了劍。修正也松了口氣。
流州在十六州當中面積倒數第二,因為地窄,所以整個流州只有幾座城池,全都在宋氏的把控之下,有規模的中小世家并不多,且幾乎是完全仰仗宋氏鼻息。好在宋氏詩書傳家,誠信重義,倒也不曾苛待他們。
流州雖小,但礦脈豐富,整個流州地下就是一座巨大的玉礦,產出名為素玉,玉質細膩堅韌,僅次于昆侖所產的昆玉,是煉制仙器的上佳材料。而且顏色比昆玉更豐富,更有一種極為稀少的五色玉,斑斕艷麗,五色俱全,又晶瑩剔透,雕琢成器或者鑲嵌成首飾,價值連城。
所以,當蓮芙看見小姑娘脖子上那嬰兒拳頭大小的五色玉掛件時,一眼認定,這位一定是宋氏主家的小姐了。
“原來是盲醫和藏稚元君大駕,驚擾了二位是我等的不是。”宋氏的人走近了,男子上前一步,主動抱拳行禮。
蓮芙瞥見他手中的劍,正是世間名劍“九死”,連忙訝異地還禮:“竟然是宋家主親至,請贖蓮芙失禮!”
修正聽了微微一愣,繼而也跟著行禮,見過宋氏家主宋云殊。
宋云殊不便攙扶蓮芙,只能上前一步,將修正攙扶起來。
而跟在他身邊的小姑娘,連忙跑到蓮芙跟前,躬身道:“我是宋飛燕,見過蓮芙姐姐和修先生。”說著,又替兄長把人給拉起來了。
“原來是宋少主!”蓮芙恍然大悟,趁著被宋飛燕拉著手腕的功夫,好生打量了這兄妹倆一番,想起雪千影曾經提過流州稚子不分男女人人有書讀,忍不住感慨:“到底是讀書人,確實儒雅端方。”
宋飛燕赧然一笑——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害羞起來,別有一番風情——又晃著蓮芙的手,笑道:“蓮芙姐姐與蓮少主才是世人稱道的龍鳳雙殊呢。”
蓮芙最喜歡聽別人夸她,更喜歡聽別人夸她兄長和師姐,聽了宋飛燕的話,笑得眉眼彎彎,神采飛揚。
“兩位怎么出現在這荒原之上?難不成是來尋藥的?”客套話說夠了,宋云殊關切地問道。不過這荒原之上,最多的只有石頭,難不成盲醫要拿這石頭入藥?
蓮芙一拍腦門:“差點忘了大事。”
宋氏兄妹不解,修正連忙解釋,自己幾人確實是來尋藥的,不過不是這荒原,而是去北海。更將自己二人與雪千影夜小樓失散的事情照實說了。
“云齊天士也來了?!”宋云殊眼睛一亮,連忙吩咐身后的族人,帶好滑雪的裝備,備足信號和干糧,去雪原幫忙尋人。
修正覺得宋云殊的決斷太過草率,連忙阻攔。宋飛燕在一旁笑道:“修先生放心,我宋氏的地理位置,子弟對荒原雪原都很熟悉,今日這天氣也還不錯,若是雪原上沒有大風雪,御劍尋人也不算危險。”
說著,宋飛燕又笑呵呵的看著自家兄長,接著說道:“我兄長仰慕云齊天士的風采可是很久了。此前昆侖試煉沒能說上話,他回來整整惆悵了一個多月呢。現在既然云齊天士來了我流州地界,若是還不得相見,我兄長如何甘心呢?還請修先生體恤我兄長的心情和心意,讓他放手去找吧。不然就不是惆悵一月了,怕是要抱憾終身了!”
無彈窗相關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