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過來。”仙尊招招手,將流雨叫到身邊,也沒有多問,只是指了指夜小樓和莫雪歌,“他們兩個你打得過么?”
流雨搖搖頭,大大方方的承認:“沒跟莫姐姐動過手。但是夜九哥我打不過。”
仙尊點點頭,又指著雪千影問:“你跟她打過嗎?能打多久?”
流雨一笑:“根本打不著。”
仙尊也笑了,就聽流雨繼續說道:“還是在雪姐姐根本沒有動用靈力的情況下。”
仙尊微微愣了愣,看了看雪千影,心說小姑娘原來這么厲害。
雪千影迎上他的目光,揚起下巴驕傲地笑著。
仙尊假裝沒看見她那跋扈的樣子,又轉回來對流雨道:“這樣吧,我指點你幾招,再送你一樣東西。”
“東西可以不要。”少年郎堅持地說道,“只要仙尊肯指點,就很看得起我了。”
仙尊微微一笑,少年的人說著老成的話,這小孩子,怕是也經歷過不少磨難吧。
但世家之間的事情,以前他沒管過,以后也不能管。這片天下是他所開創不假,但蒼生萬物,自有其運轉規律,善也好,惡也罷,他都不想管,更不想天下秩序系于一人之身。
手腕一翻,一把極為華麗的長劍出現在手中。幾人見了都失聲尖叫:“不見萬物!”
不見萬物是傳聞之中仙尊的佩劍。劍柄的材質沒人認得,似乎是并不屬于這片天下的東西,淺淺的金色之中透著血色,帶著天然的流光溢彩。劍格是兩條錦鯉首尾相銜,圍繞著一枚血紅色的寶石。劍身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劍,而像是一根彎彎曲曲的藍白色羽毛鑲嵌在劍柄上,又像是錦鯉的魚尾長長的舒展開來。光線一照,劍身反射出如同鱗片般的光澤,更顯得劍刃的曲折毛糙。
仙尊看了看手中的仙劍不見萬物,對流雨道:“先教你這一招。看好了。”說著,手輕輕一松,長劍脫手,直直墜落,而仙尊的身形也跟著一矮,幾乎是整個人貼在了地面上,細看卻是以腳踝為軸,繼而反手接住長劍,向身后一刺,緊接著整個人都隨著劍勢倒著平飛出去,短短數尺的距離,反手劍招變換了四次,每一招都是攻擊人的下盤。
仙尊身形直起,一個劍花收了劍勢,看向流雨:“看清楚了嗎?這一招是用在被人追擊時的反殺。前后銜接的招式也非常多變,你且試試。”
流雨回想了一會兒,拿出自己的桀驁,長劍出鞘,伴隨著一聲鶴鳴。仙尊見是這把劍,臉色微微變了變,但也還是沒說什么。
流雨按照仙尊的招式,長劍脫手,整個人躺倒,卻一下子沒控制好,整個人跌坐到了地上。
夜小樓幾人紛紛扶額。少年郎也不氣餒,執劍再試,但又一次摔在地上。
見莫雪歌幾人都回過身去不看他,少年起了心勁兒,閉上眼睛將仙尊的動作仔細回想了一遍,身形再動時,速度快了很多。結果人是沒有摔下去,但劍直接落在了地上,沒接住。
少年郎羞得滿臉通紅。夜小樓走過來摟著他,安慰道:“要是仙尊的招式那么容易學,當年也就不會只收二十名弟子了。你慢慢練,有的是時間。”
少年郎紅著臉,垂著頭,不言語。
雪千影在一旁抱著胳膊想了想,說道:“你還記得我躲你招式的時候,曾以膝蓋為軸嗎?你要不要先這么試試?腳踝為軸需要下盤極穩,并且對靈力的控制要求也很高。”
流雨紅著臉點點頭,又按照雪千影的說法試了一次,雖然還是有些磕磕絆絆,但好歹把這一招使完整了。
仙尊在一旁看著,訝異雪千影對于修習一途的天分,對流雨也很是滿意,畢竟這一招當初他教給幾個弟子的時候,也鮮少有人一天之內就練成。
仙尊興起,又接連教了他幾招,流雨在夜小樓雪千影莫雪歌幾人的幫助下,學得磕磕絆絆,都不夠流暢,只是勉強能夠使出而已。
但少年郎已經很是感激,對仙尊行了大禮。
仙尊想了想,既然是要幫這小家伙保命逃命,除了招式,還應該傳一門術法給流雨,可他搜腸刮肚,只想到了縮地成寸。但這門術法需要大量的靈力作為支撐,別說是流雨,就算是雪千影,也是學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見仙尊低頭沉思,所有人也都跟著安靜不說話。仙尊發現氣氛凝重,淡淡一笑,有話直說,直接告訴流雨,縮地成寸這一術法,他學不會也不合適教給他。流雨倒是不以為意,能受仙尊指點招式,已經是他做夢都想不到的好事了。
但仙尊卻沒有就此作罷,想了想,還是選了一門泅水的術法傳給了流雨。流雨用心記了法門,可若要真的學成,就只能自己找機會實踐了。
流雨再次向仙尊行禮致謝。仙尊又拿出一條劍穗送給流雨。
流雨本來還想推辭,仙尊卻說這條劍穗本身與桀驁就是一起的,只是當年因為一些舊事,仙尊暫時收回保管而已。桀驁劍佚失多年,他也不曾認真找尋,所以劍和劍穗竟然就此分離多年。如今再見桀驁,自然要讓他們破鏡重圓了。
流雨只能接受了仙尊的好意。而后在眾人的見證之下,對夜小樓行了拜師禮,敬了茶。夜小樓取出一枚盤龍吞日的玉佩,贈予流雨。如此便算是禮成。
樂上和流雨與眾人辭別,修正更提醒樂上,記得叫胡杰去藥王谷販賣藥材的時候一定要找他。樂上笑著答應下來。
送走了兩人,浮光槎也不再停靠在荒原邊緣,而是朝著東海一路飛去。
既然已經知曉了前因后果,雪千影心中隱隱預感,此番東海之行未必是明知之舉。她提出放棄,但這次換成了仙尊堅持。
“有些事直面總比逃避要好。這是你們教給我的。”仙尊道,“而且,當年事我也有很多疑問,也希望借此行搞清楚。”
雪千影無法再勸,只能聽之任之。
“浮光槎腳程極快,最晚明天這個時候,我們就能到東海邊了。”沐恩又道,已經準備好了茶水和點心,請大家移步書房說話。
現在人多,不是說話的時候。雪千影倒也有眼色,不再糾纏。仙尊于是抓了修正陪他對弈。
而莫雪歌看著地圖,突然問道:“去往東海會路過長州,煢煢你要不要回家看看?還有你,夜九,要不要回玄州?”
夜小樓搖了搖頭:“我這雙眼睛治療毫無進展,現在回去,還得面對大伯父和一眾家人的苦瓜臉。”想了想,又道,“不過婉婉是不是該回去準備過繼的事兒了?”
夜小婉算了算日子,點了點頭:“我倒是有點想家。再說過繼的事兒全都推給姑母不合適,等去過東海之后,我就回家去,順便告訴大伯父九哥你的消息,叫他不要擔心。”
“我的行蹤,還請你保密。”意外的,仙尊突然開口,他手里捏著棋子,微笑著看向夜小婉。
夜小婉稍稍一想,就明白是仙尊不想被人攪擾不停,便點點頭:“我只對大伯父說,九哥和莫姐姐還有煢煢和阿正在外云游,至于去了哪里遇見了什么人,我保證一問三不知!”
仙尊一笑,將手中棋子落下。對面的修正噘著嘴觀察了半天,投子認輸了:“家主,還是你來吧。”
“阿正要回藥王谷嗎?”莫雪歌笑著過來,替換掉修正,將棋子一顆一顆的撿回棋簍。
修正搖搖頭,用下巴指了指一邊看書的雪千影,示意那邊還有病人需要自己照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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