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磊給鮑爾森的印象確實具備一些冒險精神,每每都能絕處逢生,也是他的優點之一。
但問題是,這已經不是冒險精神的問題了,他瘋了!
四個組并駕齊驅,這哪是在競爭?在鮑爾森看來,更像是在賭氣。
但是,問題又來了。
“在收益面前,成本不值一提!”
鮑爾森愣愣地怔在那里,他突然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
他和齊磊從來都是討論宏觀的大戰略,一直在布局大方向,兩個人好像從來沒就盈利的問題展開過認真的討論。
當然了,不對利潤做出預期判斷那就是扯淡。德盛自己的評估機構已經不止一次地對智能機項目進行過分析研究,每每得出的結論也都是樂觀的。
這個項目非常有前景,有賺頭。
但現在看來,鮑爾森意識到,他預期的收益和齊磊預期的收益好像存在差異吧?
在齊磊心里,這得多大的收益能支撐起這么大的研發投入?
“齊,我想我們應該好好聊一聊!”
齊磊皺眉,“聊什么?”
鮑爾森,“關于收益的問題。”
“哦。”齊磊挑眉,“原來聊這點事兒啊?沒時間。”
“你!”
鮑爾森差點噎死,能不能靠點譜?
結果齊磊一攤手,“你都看到了,我真的沒工夫和你討論這些無聊的問題。”
也知道鮑爾森在擔心什么,他在擔心血本無歸。
其實這都是正常的,按照現在手機廠商們的利潤率來計算,再加上鮑爾森通過專業機構分析出來的數據,以及當下多家競爭的局面,大概智能機上市之后的零售價格應該在500到600米元之間,不會再高了。
這個價格再去掉渠道成本大約20,廣告成本10左右,也就剩下350到420米元。
而鮑爾森理想的狀態是,給自己留下20的凈利潤。但是競爭太激烈的話,價格戰是在所難免的,所以能有10就不錯了。
也就是說,350到420再減去10,大約310米元到380米元是三石智能機的理想成本。
不是說一定要在這個區間,而是在這個區間,三石手機才能最具有操作空間和競爭力。
這三百多米元再去掉硬件和軟件成本,專利成本等等,其實留給研發的空間不多。
鮑爾森做過保守的估計,如果在一年內,三石手機可以達到市場占有率3的成績,那么總的研發經費控制在一百億以內是沒有問題的。
當然了,這是按北美三石的研發標準來算,不計算齊磊在中國三石,以及他撬動整個中國半導體行業的投入。
如果算上那個就沒數兒了,鮑爾森也管不著,那是齊磊自己的事兒。
一百億,其實已經捉襟見肘了,德盛的評估是最終超支50左右,勉強可以接受。
可是現在,一下起四個研發團隊,而且聽齊磊的意思,還是走不同的研發路線,那是不是研發成本就得翻四倍啊?
賬雖然不是這么算的,中間一定有重疊,但是大差不差也可以這么理解了。
“齊!”鮑爾森真的慌了,“這樣的手機,即便你研發成功了,我們也沒有任何利潤可言,反而要賠錢,真的要這么瘋狂嗎?”
鮑爾森不死心,今天一定要和齊磊把這個問題說清楚,否則要出大亂子。
然而齊磊卻是笑了笑,答非所問,“鮑大爺,我和你討論過營銷策略的問題嗎?”
鮑爾森一怔,“營…營銷?”
“沒有!”
齊磊,“那最終定價咱們聊過嗎?”
鮑爾森無語了,“你的智能機都還沒影兒呢,討論什么定價!?”
“對啊!”齊磊一攤手,“你連咱們的產品是什么都沒搞清楚,光憑別人的產品就給咱們定了個價,搞了一堆評估,你說你是不是有病?”
“FUCK!你才有病!”
鮑爾森急了,說話就說話,你擠兌什么人呢?
恍然若失,“哦,這么說,咱們還沒定價,你的營銷策略也不是常規的?”
齊磊點頭,“對了!”
“那你打算怎么營銷?”
齊磊再笑,“你說,我一個也算傲視全球的傳播大師,能和你理解中的營銷一樣嗎?”
齊磊:“把你評估報告里10到20的廣告成本去掉,咱不花那個冤枉錢。”
“你要這么說的話……”鮑爾森笑了,早說嘛!
別的不好說,但是在傳播這件事兒上,他對齊磊是有絕對信任的。這家伙什么都干得出來。
而且再一想,他對成本的擔憂多半是多余的。
這家伙比猴都精,賠本的買賣他是不會做的吧?那還操這個心干什么?
“好吧!”鮑爾森臉色一變,笑成一朵菊花,“剛剛是我草率了,我接受你的策略!”
背著手又開始美滋滋,“四個團隊…嘖嘖,應該不會出岔子了!”
可是,事后鮑爾森一琢磨,不對啊,他有獨到的營銷策略,能把廣告成本壓縮到極致,那他怎么不早告訴我!?
要知道,這一兩年,德盛就智能機項目沒事兒就做評估,搞分析,那錢啊,是大把地往出撒啊!
截止目前,光是評估風險和分析商業結果這一塊兒,鮑爾森起碼花出去上千萬了。
而且,每次做評估什么的,齊磊都在,都知道。
你早告訴我,我不就不花這個冤枉錢了?不就不用得到一堆垃圾數據了?
“齊,你到底在干什么?”
對此,齊磊賤兮兮的一笑,“我看你忙活的挺開心的,就沒好意思打擾你。”
“該死的!”鮑爾森大聲咒罵,“去死吧你!”
齊磊哈哈大笑,有時候,在不涉及錢的問題上,這老頭兒還是挺好玩的。
本著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原則,把鮑爾森拉進一間屋子,“給你看點好東西。”
“什么東西?”鮑爾森黑著臉,心說,你搞的神神秘秘的,要干什么?
結果,更神秘的還在后面呢!
只見齊磊從保險柜里拿出一塊…板磚,展示在鮑爾森面前,異常鄭重,“三石手機,零號!”
“嘎!這特么是手機?”眼前一黑,鮑爾森差點沒抽過去。
老子拿幾百億跟你玩,你就給我看一塊板磚!?
完了,沒希望了!
這玩意就是一塊板磚,它就不能叫手機!
簡單描述一下就是,大概四公分的厚度、二十公分左右的長度、十幾公分的寬度,板磚都沒這么寬。
當然了,做工就更可圈可點了,因為就沒有做工。
怎么說呢?有點像某個大學生在自家工具間里diy出來的疑似電子產品。
之所以是疑似,是因為沒開機,鮑爾森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電子產品。
“你看看…”齊磊撇著嘴,怎么還嫌棄上了呢?
低頭看了一眼,“長的…好吧,長的確實有點丑!”
事實上,這不是一個大學生diy出來的,而是4組的一群研究生diy出來的。
如果仔細看,鋁合金邊框因為打磨的不夠精細,還有磨痕呢!
話鋒一轉,趕緊找補,“丑是丑了點,但是0號機的意義可是十分重大的哈!”
“呵呵。”鮑爾森一聲冷笑,好像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齊,我想它的意義就是…就是讓我對智能機更沒有信心了。”
鮑爾森實在有些接受不了,折騰了好幾年,歷盡艱辛,投入了大把的資金,做了那么多布局,結果你拿一塊轉頭告訴我這叫“0號機”?
有種被騙的感覺。
“齊,我需要你一個解釋,我認為你在欺詐!”
然而憤怒并沒有帶來效果,只換來齊磊的鄙夷,“要不怎么說你們這幫搞金融的不行呢!”
指著板磚,“這東西的意義,你根本看不到!”
“你……”鮑爾森想一拳揮過去。
只見齊磊開始給鮑爾講解這塊板磚,“這塊磚可不簡單,用的是金士頓1G
1600內存,四塊,4G內存!!”
“你等等!”鮑爾森一腦門子問號。
金士頓?那可是內存大品牌。可以啊,小伙子!可是……
“這個型號聽著怎么這么耳熟呢?
結果齊磊蹦出一句,“別想了,新出的電腦內存。”
齊磊卻是不管他,“屏幕是京東方實驗室里定制的lcd屏,觸控靈敏度和顯示分辨率已經是世界頂尖水平。”
“鏡頭是……”咳咳的清了清嗓子,“攝像鏡頭是佳能DEGH4510,微型鏡頭。”
鮑爾森一愣,“你再等等吧!佳能?你什么時候和佳能談成合作了?”
齊磊不好意的一笑,“合什么作啊?從佳能相機上拆下來的。”
齊磊繼續,“鏡頭馬達是哈蘇的(也是從哈蘇相機上拆下來的)。”
“主板是暢想的工程師手工焊的。”
鮑爾森,“??”五指卷曲,有點想握拳了。
齊磊又急忙道,“電池就厲害了,九節柱一狀鋰電池,byd定做的!”
拳頭有點硬!!
“cPU不咋地,兩塊奔騰處理器并出來的。”
更硬了!
“別急,聽我說,傳感器咱們很牛叉!”
“重力傳感器、光敏傳感器、陀螺儀、磁感都用的最好的!”
鮑爾森稍一松手,齊磊又蹦出一句,“拆了價值幾百萬的設備才拆出來的,能不好嗎?”
“啊!!”
鮑爾森忍不了了,你故意氣我的是吧?
“齊,你這個混蛋,你到底在干什么!?”
齊磊,“我在造手機啊!”
“好,非常好!”鮑爾森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這就是你造的手機是嗎?”
齊磊,“對啊!”
鮑爾森擠出一個比殺人還兇狠的笑容,“那么,請齊磊先生把它開機給我展示一下,可以嗎?”
齊磊搖頭,“開不了!”
很好,非常好,這板磚連開機都做不到。
“齊,我想我要重新考慮我們的合作了。”
“你看看!”齊磊滿眼鄙夷,“說你沉不住氣吧?你還不服氣。”
“傳感器控制程序,還有觸控屏幕的操作指令集都還沒到位,我怎么能你開機?”
“但是快了,這些工作早就展開了,已經到了最后的攻關階段,最多兩個月,我就能讓0號機運行起來。”
“鮑爾森先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鮑爾森依舊眉頭不展,但是顯然火氣消了不少,“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兩個月之后,我們會有一臺基本與設計參數相符合的工程樣機!”
鮑爾森,“!!!”
心中一緊,“你是說……”
齊磊,“現在明白了?”
看著板磚,“這東西確實丑,而是是東拼西湊出來的。”
“但是除了外形、內部結構與產品相差很多之外,嚴格意義上來說,它已經是一臺智能手機了,具備一切智能手機的功能和特性。”
“那么……”齊磊看向鮑爾森,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那么兩個月之后,我們就可以開始傳感器控制程序的調試與優化,還有觸控指令集的調試優化。”
“這個時間不會持續很久,也不用等全部調試完成再進行下一步。只要決定了核心操控程序,那么就可以把這塊板磚拿到企鵝、網易、三石這些做軟件的環節了。”
“他們只有拿到真正的智能機,才能直觀地體驗到什么是智能機,才能無障礙地進行軟件開發!”
“而軟件的用戶感受,又直接影響手機生態的建立。”
“明白了嗎!?”
“硬件上,我們要等電池,等各種技術,以至于比諾基亞慢,比其它企業慢。”
“但是在軟件和生態,還有傳感器調試方面,我們相當于搶出來兩年的時間!”
人愣在那兒,半天沒回過魂來。
等他反應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快!你給我把它鎖起來!”
齊磊要是不說,他還真想不到這些。那可得保管好,這是最高級別的商業機密,可不能讓其他競爭對手學了去。
咧開大嘴,“齊,還是你有辦法,你簡直就是個天才!”
對此,齊磊卻不敢居功,因為這是四組的幾個研究生想出來的辦法。用最笨的方式,解決了最大的難題。
而且,三石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還有661天!”齊磊一邊把板磚放回保險箱,一邊說道,“只要硬件不拖后腿,在軟件體驗和生態上,我們就能取得優勢。”
鮑爾森點了點頭,“我明天回米國,會說服董事會,資金會馬上到位!”
鮑爾森沒有食言,一百億資金很快到了三石賬上。
只是齊磊不知道,鮑爾森回去之后,說服董事會的不僅僅是追加投資,他還說服董事會做了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加大對中國制造業,以及中國資本市場的拓展和投資。
他向他的同事們保證,這個決定一定是德盛最明智的一次選擇。
因為……
因為這次中國之行,真正帶給鮑爾震撼的還不僅僅是三石的進度,而是那四個組,還有那塊板磚。
中國人解決問題的方式太可怕了!
如果有誰在不降低預期的情況下可以追趕上諾基亞的進度,那一定是中國人。
這讓鮑爾森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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