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琳沒想到的是，當他下達這道命令之后，奈迪布居然轉過頭一臉無奈地說：“陛下，我做不到……”
戴琳一拍頭。差點把這給忘了。
作為被人轉化的亡靈，靈魂深處都有一條最底層的邏輯：不能傷害或者接惡意針對班農。
哪怕是班農已經沒有任何反抗能力，讓奈迪布去洗劫他的記憶還是強他所難了。
“算了。”戴琳只能將奈迪布重新收回封靈榜。
戴琳手下亡靈雖多，精通靈魂法術，擅于提取別人記憶而且戴琳百分之百放心的，除了奈迪布外就只有小棋子和愛絲黛兒。但這兩個人現在正在封靈榜里閉目打坐消化班農那1500年的經驗。讓戴琳突然發現，他竟然沒有能用的人了！
克爾蘇加德倒勉強也能干這事兒。但戴琳就是不放心這種沒有靈魂契約綁定的亡靈，無論他跟了自己多久。
而且說實話，戴琳對班農的記憶其實已經沒那么感興趣了。他或許有一些強大的亡靈技能，但戴琳并不需要。他這輩子5000多年的骯臟記憶，容量實在太多，估計提取出來也只很容易腐蝕自己下屬的心靈。不要也罷。
“要不你把你記憶中有用的東西都告訴我得了？省得跟只蒼蠅一樣死得毫無價值。”戴琳摸了摸班農光溜溜地頭骨，說。
“你就做個人吧……”班農輕聲一嘆。
“算了。我還是做個人吧。”看到班農變得這般虛弱，戴琳也有些兔死狐悲。
“要不讓你見見老朋友璇璣再死吧。不過你要答應我，不能借轉化者的身份胡亂指使璇璣干這干那。”戴琳說到這里，將一臉迷茫的璇璣從封靈榜里釋放出來。
“你的傷怎么樣了？”璇璣出來后第一句話問的居然是戴琳的情況。
“我沒事。但你主子快不行了。”戴琳指了指班農。
璇璣愕然回頭，才發現屬于班農的那一襲黑衣與癱了一地的骨頭架子。接著才注意到周圍一片漆黑：
這是在哪兒？璇璣有些懵逼，不過她的心思很快轉到了班農身上。
“班農……”璇璣心情復雜地看了一眼班農。
“如果你不背叛我的話，我們本可以永遠幸福地活下去的……”班農嘆息著說。
璇璣低頭不語。
嚴格來說，班農的話并沒有錯。
雖然璇璣并沒有違背班農的意志，因為其被轉化者的靈魂底層邏輯，主觀上也并沒有要害死班農的想法。但是世界上總有很多事情會超出意料之外。
比如如果沒有璇璣一句“找切西婭”的話，戴琳就不會這么快找到黃金之樹的靈田星球，不會晉級為傳奇，得到黃金之樹的隱藏種族天賦，他的靈田結界在面對班農百萬大軍的進攻中就不可能能挺住。
一個不小心就噶屁了。
可以說，和其他無數對抗班農的時間線一樣，璇璣最終走向了和戴琳一起聯手葬送“位面之子”班農的道路。
“永遠幸福活下去？”戴琳關注點與眾不同，他吃驚地問璇璣，“你和班農？班農有這個能力嗎？”
璇璣搖了搖頭，又嘆了一口氣：“那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當年我們同在伊琳娜大人的麾下戰斗時，立下大功的班農曾經向伊琳娜大人請求將我嫁給她……不過那時候我身受重傷，伊琳娜大人怕不吉利便沒有答應，只說等她去跟綠魔會談回來，我身上的傷也好一點時再討論這件事——可是伊琳娜大人再也沒回來過。”
戴琳心想那可能就是血色宴會的故事了。綠魔把伊琳娜和忠于她的血精靈全部抓起來送給了上層精靈。導致抵抗軍徹底崩盤，這也是伊琳娜的女兒艾琳娜會恨綠魔與上層精靈入骨的原因。
“后來呢？沒發展起來？”戴琳問。
璇璣還是搖了搖頭：“后來大軍潰敗，我們被扔進奇亞古城的里世界。在那里朝不保夕，連飯都吃不飽，誰還有心思想那些。再然后……班農選擇了亡靈。自然亡靈勢不兩立，我們就更不可能了。”
班農喃喃地說：“但我其實一直不能忘記你。你知道為什么我抓住你，卻不肯讓你當我的魂仆嗎？你就是我的執念啊！”
璇璣一怔。
戴琳突然噗嗤一笑：“哎喲我去！好感動啊！你將她活捉，讓她背棄自己數千年堅持的自然信仰，讓她違背自己的心愿跟你犯下滔天的殺之罪孽，讓她離不開你，還讓她在身邊當你的狗——當你的執念還真是倒八輩子血霉啊！”
璇璣張了張嘴巴。剛剛萌生的那一點點感動……
“你真不知道璇璣在無法背叛你的大前提下，為什么還能不自主地給你埋雷嗎？因為她恨你，而且恨得天天內心都在煎熬。為了一己私欲，讓自己的女人遭受受如此折磨，你還真不愧是個沒卵蛋子幾千年的慫包！我呸！”戴琳說。
班農都被罵啞了。
戴琳彎下腰，當著璇璣的面輕輕地將班農的頭骨從骨架上拽下，抓在手里，然后拿到璇璣的面前，盯著璇璣如同紅寶石一般迷人的瞳孔：“璇璣，你看著我。”
璇璣渾身一顫：“不，不要……”
但她請求的話還未說出口，便只見戴琳抓住班農骷髏頭的手指一緊。在他巨大的抓力下，班農本就被“虹吸術”吸到骨質疏松的頭骨嘩拉拉地破成滿手的碎片，紛紛落下。
“不！”璇璣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戴琳靜靜地站在璇璣身旁，看著她發泄。
璇璣哭班農，一定程度上是因為班農對她的數千年的執念讓她有些許感動，但更重要的，是被轉化者對轉化者死去時無可抑制與避免的悲痛。戴琳明白這一點，才會當著她的面殺死班農。
因為，當看到轉化者身死的被轉化者，會有一個很神奇的“補償心理”：會將殺死轉化者的“敵人”當作新的效忠對象。
只有當著璇璣的面殺死班農，戴琳才能真正擁有璇璣。
良久，璇璣的哭聲才慢慢止住，站起身來。
“對不起。”璇璣低聲說。
“從今往后，我就是你的新主人，你要服從我的一切指令，明白嗎？”戴琳將手輕輕地搭在璇璣柔弱的肩膀上。
璇璣抬頭看了戴琳一眼。只覺得自己的新主人……臉上的笑容似乎有點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