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的發型怎么樣？”送杜采歌兄妹倆出門的時候，劉梓菲突然小聲說了一句。
杜采歌想了想，雖然不想夸獎對方，免得被誤會。
但是她留著這發型，從側面看，確實挺像新恒結衣。
如果昧著良心說不漂亮，他總擔心會被地球上那群“新恒結衣我老婆”的癡漢穿越時空來追殺他。
于是點點頭：“還不錯，挺漂亮的，還算適合你吧。”
劉梓菲抿著嘴笑了笑：“我不是問漂不漂亮，是你上次說，女性做導演，最好留個方便打理的發型，不要花太多時間在穿著和打扮上。所以我就想問，這發型你覺得合格么，屬于你說的方便打理的類型吧！”
杜采歌心說，你這精心做的發型，難道真的就只是為了方便打理么？女人這自欺欺人的本事，實在是領教了。
不過他求生欲還是挺強的，點頭說：“恩，是很方便打理，以后就這樣吧。”
劉梓菲笑瞇瞇地應了。
杜媃琦則在一旁連連冷笑。
你絕對不是晨姐的對手！不要掙扎了！
在開車回家的路上，杜媃琦終于忍不住，呵欠連天了。
不過她還是勉強打起精神和杜采歌聊天。
“我怕你打瞌睡嘛！開車打瞌睡是很危險的。”小姑娘振振有詞。
杜采歌其實并沒有犯困，實際上因為剛剛經歷了高強度的智力活動，他的大腦還處于興奮狀態，就像是一臺剛跑完兩百公里高速的汽車，發動機沒那么容易冷卻下來。
不過和妹妹聊聊天也是挺溫馨的。
閑扯了幾句后，杜媃琦試探著將話題涉入到更深層的領域，“哥，你已經單身幾年了，就算是受了什么情傷，也該恢復過來了吧。有沒有想過給我找個嫂子？”
杜采歌笑道：“暫時沒這個打算。你操什么心啊，皇帝不急，太監急？”
“你才太監呢！會不會說話啊你！還是大作家呢！”杜媃琦忿忿地說。
頓了頓，她又開口：“其實我覺得，這個劉姐姐不適合你。”
杜采歌微微皺眉，旋即笑道：“我又沒和她談戀愛，有什么適不適合的？你一個小孩子又知道怎么是合適，怎么算不合適。”
杜媃琦做了個鬼臉：“第一，我不是小孩子了。第二，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覺！”
“在你大學畢業前，你在我心目中就是個小孩子，不接受反駁，也不要自稱女人，現在你只是小女孩。”杜采歌毫不客氣地說。
杜媃琦記得，前幾年爸爸還在的時候，如果爸媽說她還是小孩子，她就會很生氣，張牙舞爪，一定要證明自己長大了。
可是現在被哥哥說是“小孩子”，她卻只感受到哥哥那濃濃的寵溺，沒有半點不悅。
爸爸，如果你還在有多好……我愿意在你面前做一輩子的小孩子。
出了一會神，杜媃琦揉了揉眼睛，“總之我覺得你和劉姐姐不合適。”
杜采歌專心開車，嘴里隨口接話：“你不喜歡她么？”
“額，沒有，其實她人不錯的，”杜媃琦想了想，“但不適合就是不適合。”
杜采歌笑了笑，“那你覺得誰適合我？”
這是個陷阱問題么？杜媃琦迅速思考了一下，覺得哥哥應該沒這么聰明。但萬一哥哥突然變聰明了呢？她決定不踩進去：“我也不知道，等我發現了再告訴你。”
將車開進小區的時候，杜采歌發現妹妹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睡著了。
停好車，他轉頭看著妹妹，她的呼吸均勻平緩，那宛如美玉雕成的，完美無瑕的面孔泛著微紅。
長長的如同小扇子一般的長睫毛在微微抖動，嘴角還有一絲淺笑。
杜采歌看了一會，笑著捏住妹妹那高挺的瑤鼻。
不一會兒，杜媃琦就被憋壞了，睜開眼睛掙扎起來，眼神有些懵懂。
等到終于弄清了處境，她想打杜采歌的手，杜采歌趕緊縮了回去，杜媃琦生氣地使出貓爪拳，在他頭上背上用力撓了幾下：“杜采歌！你過分了啊！把我鼻子捏塌了怎么辦！”
坦白說，她撓得一點也不痛，反而很舒服。
“不會捏塌的，只會越捏越挺，真的。每天讓我捏幾下鼻子，我保證兩年后你就有一個超級好看的高鼻梁。”杜采歌忍著笑說。
“氣死我了！你整天就知道欺負我！你給我記住，你現在怎么欺負我，我以后就怎么欺負我的小侄兒、小侄女！”
不得不說，美人就是美人，哪怕還沒長大，那也是美人。
雖說氣得腮幫子鼓鼓的，小嘴撅得老高，仍然美得不可方物。
杜采歌絲毫不將她的威脅放在心上，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她鼻子上輕輕捏了一記，才在她暴怒的追殺中跳下車。
第二天，5月1日，國際勞動節。
這個節日倒沒有因為蝴蝶效應而消失或挪到別的日期去。
杜采歌睡到10點才起來，發現妹妹已經吃了早餐，還幫他熱了兩片吐司。
他過去敲了敲妹妹臥室的門。
“我不在！”里面傳來回答。
得了，還在生氣。
杜采歌過去吃完早飯，然后坐回電腦前。
草草瀏覽了一下微博，發現又有幾位文藝界的名人在討論《老人與海》。
不過那幾位最頂尖的大人物還沒有發話。
他又看了看幾本書的收藏、訂閱漲幅，然后給唐業執打了個電話，詢問“第一次”的第一天正式銷售情況。
“還行，特么的數據不如人意，一天只賣掉了37萬多份。”聲音雄渾，看似平穩，其實充滿小人得志的味道，很欠揍。
杜采歌有點驚訝：“我可去你的，這是逆生長了你知道嗎？什么叫只賣出37萬份，這比首周下載114萬次的記錄還牛！”
“是吧？我其實不是很懂這些數據，”唐業執靜靜地裝逼，“隨他去吧，我最近在忙乎別的事呢。對了，過完五一，那個小謝的專輯也快要發布了。”
“哦，”杜采歌毫無誠意地說，“祝她新專輯大賣吧。”
唐業執也嘆口氣：“我覺得她那張專輯不行，會虧錢的，但是謝勝平很堅持，麻痹的。”
杜采歌之前已經了解到，謝勝平是謝韻姿的叔叔，是華宇娛樂音樂事業部的部長。
“隨他去吧，就算有損失，小姜這邊會幫你賺回來的。”
結束和唐業執的通話后，杜采歌念叨著“37萬”這個數字，有點走神。
“第一次”是一首好歌，就算免費結束了，照樣會有人付費購買下載，這是他早就知道的。
可是37萬份，這真的是逆生長啊！
他原本估計能賣出710萬份就算相當好的成績了。
想了想，他還是又打了個電話給程明明了解情況。
“其實是這樣，有很多已經免費下載過的ID，再次付費購買，甚至購買不止一份。”程明明的語調清亮而鏗鏘。
原來如此。
解釋得通了。
說到底，姜佑曦是走的愛豆路線，飯圈那點事兒，杜采歌雖說不是很了解，也有所耳聞。
“明天開始銷售數量應該就會大幅下滑了，”程明明繼續告訴他，“我們音樂事業部的同事預測，接下來的一周時間，售出總份數會在3035萬份左右，然后逐漸遞減。但是如果有新歌的刺激，新歌大爆，讓粉絲暴漲，也可能讓銷售數據再次增長。”
杜采歌說：“新歌肯定會大爆的，你信不信。”
程明明笑了笑，嗓音里發出略帶點壓抑的笑聲，其實有些撩人：“我信的。海明威老師啊，什么時候有空，小姜一直想請你吃飯，表示感謝。”
“我和他之間不用這么客氣了，讓他保持狀態，別沾煙酒，不吃辛辣食物，過完五一節就開始錄制后面幾首歌。”
程明明短促而鏗鏘地說：“我知道了，我會監督好他，在這段時間保護好嗓子。”
掛上電話，杜采歌好好地放空了一下。
畢竟，今天是五一勞動節，是勞動人民的節日嘛。
他作為一名搬運工，那自然也是勞動人民的一員。
理所應當享受休息的權力。
反正存稿還有，就給自己……放假一天吧。
咸魚了一陣后，他去空置的小房間健身四十分鐘。
等他搭著汗巾從小房間出來，發現妹妹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像動漫里一樣將兩條長腿曲起放在一旁，聚精會神地操作著手機。
看到這一幕，杜采歌就會想起，剛剛見到這個女孩時，她賭氣不和自己說話，而自己卻誤以為她是啞巴。
頓時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杜媃琦抬眼看了看哥哥，不解地搓了搓自己那嫩滑得像精美瓷器的臉，沒什么臟東西呀。
杜采歌在她身旁坐下，“跟誰聊天呢？”
杜媃琦警惕地縮了縮，“不告訴你，不許窺探人家隱私！”
“好，我不窺探。對了，你那個死黨的姐姐快出專輯了，我給你點零花錢，到時候你去多買幾張送給班上同學。”
杜媃琦甜甜一笑：“我知道哥哥你對我最好了。”
頓了頓，又憂心忡忡地說：“不過你在給我找嫂子的時候，還是得留神，別找個惡毒的嫂子來虐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