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傻,心中隱隱猜測到了什么,就是不敢去想。
我從白天坐到黑夜,從黑夜又坐到白天,陪在師父的身邊,仿若也死了一般。
像一座雕像,或者一尊木偶,無知無覺,無聲無息。
這時,我的愛郎尋了過來,迷蒙的眼睛仿若看到了一抹暗光。
他依舊是白衣勝雪,在落日的余輝中,依舊那樣的高雅俊朗,一塵不染。
一雙眼睛就像晶水一樣的澄澈,嘴角微微上揚,帶著無限的誘惑與風情。
“怎么到這來了,走,回家。”他的溫柔得如水一樣的聲音,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托我起身。
我當時就像是著了魔似的,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鮮紅的血迅速染紅了他的手背。
甜的血順著我的唇角流了下來,仍舊死死的不肯松口,而他卻依舊在溫暖的笑著。
此時,我突然發現自己一點也不喜歡那個笑臉。
甚至厭惡和痛恨。
于是,我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回到家中,我神奇的忘記了一切。
依舊洗衣、做飯、賞花和等待著我的愛郎。
甚至都忘了問他的手掌,那道深深的疤痕。
他亦是什么也不問,一如既往的對我。
昨日的悲痛仿若昨日桃花,一去不復回。
這一日,我精心打扮,準備了一桌飯菜,和我的愛郎一起慢慢享受著生活的美好。
突然,愛郎手撫著心口,吐出了一口黑血,他依舊溫和有禮的問道:“你在酒里下毒了!”
我淡淡的飲了一口毒酒,他難道不知道神醫谷的弟子,不但會醫,更會毒。
難道他忘記了,或者是說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里。
“是啊,我也喝了,做一對絕命鴛鴦,有什么不好。”
“你不是心悅我嗎?安安靜靜忘記過去,在此生活不美好嗎?”
“‘一線天’你曾經中過的,滋味怎么樣,慢慢的體會一下。”我答非所問,跟著也吐了一口黑血。
手顫栗的扶在桌子上,眼前浮現的,卻是師父死不冪目的眼。
即使再恨,我也舍不得眼前這個男人孤獨的死去。
我陪他一起!
“哈哈哈。”駱子絕抹了口血,突然大笑起來,他的嘴角泛起了兩個淺淺的梨渦。
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帶著一抹淡淡的黑氣。
“說你傻,你還不信,你不知道魔神是不怕毒的嗎?
還有,當初讓你救我,不過就是我的計謀而已,沒想到你如此的好騙。
也如此的不好玩。”
他的話音剛落,我又吐出了一口血來。
心中帶著濃濃的遺恨,‘一線天’不是那么好解的,他還想騙我。
不想和我死在一起。
現在他沒死,我倒是要先死了,看,我們都是這樣的會騙人。
“要死你自己死去吧,我不奉陪了。”駱子絕說完,身形如一只大鵬展翅一般。
驟然的騰飛了出去。
連最后一眼都未看我,毫不猶豫的回頭走了。
從此,我再也沒有見過他了,哈哈哈哈!
小冊子的話語,戛然而止。
上面還灑著星星點點的黑點。
這便是這絕色女子凄涼、悲慘、離奇的一生。
風默夕不知道駱子絕愛不愛風珺洛,但這個女子絕對是愛慘了他。
即使是絕命書,也難掩她絲絲的愛戀。
只是代價太大,也太悲慘了一些。
風默夕手上裹上了一層金光,慢慢的扶起了風珺洛的軀體,手中蕩起了一層金光,木屋的地上瞬間金屬實際化。
一個巨大的坑洞打造了出來,她用金光緩緩的托起了女子的軀體,放了進去。
“入土為安吧,忘了那人,他不值得。”
等安葬了女子,風默夕發現自她頭上掉落的不起眼小木簪,還在地上靜靜的躺著。
她輕輕的撿起,瞬間便發現了不同。
原來里面是一個小小的空間,一張便箋落了下來,拿在手中。
只見上面寫道:“謝謝安葬我的有緣人,此木簪乃神醫谷至寶,希贈與有緣人。”
風默夕頓時啞然。
女子天資絕頂,鐘靈毓秀,卻偏偏敗在了一個‘情’字之上。
此時,外間傳來了一陣細小的聲音,風默夕知道又有人前來,她不希望有人破壞這里的一切。
于是從后門出去之時,凝聚起一道靈光。
一把火燒了小木屋,然后沿著身后的小路,向著山后奔了出去。
南宮止的運氣也非常的不佳。
剛一踏入黑洞,就一腳踩空,身體不受控制的向著下方跌去。
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四面空蕩蕩的,他拼命的舞動著雙手,想要抓住個什么!
無奈下跌的力量太大,一直沒有停止。
就好像無底洞一般,只感覺到‘嗖嗖’的風,和無盡的暗。
“啊,啊,啊!”南宮止忍不住的大叫了起來,就在他絕望的邊緣,突然‘砰’的一聲。
身體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心口猶如翻江倒海。
全身的五臟六肺,仿佛移位了一般,‘咔嘰’一聲,腿部的小腿骨也跟著骨折。
一口老血,再也控制不住的噴了出來。
眼前一黑,只覺得頭腦暗暗沉沉的。
“哎喲,這是誰啊!”南宮止便聽到耳邊一聲熟悉的調侃。
努力睜開眼來,一張碩大的臉龐正在他的眼睛上方。
“啊,誰啊,是誰!”嚇得他扯著半斷的腿骨,連滾帶爬的連翻了幾個滾子。
“噗呲!”又是一聲輕笑。
定睛一看,只見宿世的冤家,此時正懶洋洋的靠在了一處石壁上。
嘲笑似的向他看了過來。
“你?怎么是你,朝陽你怎么在這?”南宮止都狂瘋了,怎么是朝陽,他不是失蹤了么?
怎么在這也能碰到。
真是見了鬼了!
“你都能來,我為什么就不能到。”
朝陽說完就轉過身去,他的身后竟然是一片金燦燦的宮殿,對,金碧輝煌。
滿眼看去,都是數不盡的金銀財寶,玉石成片,金樹成林,寶石成堆。
南宮止瞬時便呆住了,就連跌斷的半截小腿,都忘記了疼痛。
硬拖起受傷的腿腳,慢慢的移動了向前,盯著亮閃閃的金殿。
那蒼白的臉上,竟泛起了異樣的紅暈,就連指尖也微微的顫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