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四哥先回答村民的問題：“能是啥表情？尷尬唄，解釋唄，留我吃飯唄，我沒吃就走了，誰稀罕他們家一頓飯似的。”
然后回答楚云的問題：“那次……沒看見小帆”
楚云哇的一聲哭開了：“中午吃飯的點，大伯一家又是大米飯，又是紅燒肉的，小帆咋不在哩？”
眾人又全都沉默了。
楚月見姐姐哭，她也跟著哭，還一個勁的問：“姐，哥咋不在哩，是不是大伯不給他飯吃？”
鄉親們同情的看著抱頭大哭的姐妹兩個。
忽然有人道：“中光來了。”
楚云立刻擦了把眼淚，朝那個村民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見吳中光向他們走了過來，忙跑了過去，淚流滿面的問：“大伯，小帆是不是不在了？”
吳中光之所以會過來，是想在鄉親們面前裝好人，當著鄉親們的面問楚云姐妹吃飽了沒，要是沒飽，鍋里還給她們留著稀飯。
現在被楚云的問題問懵了，一臉正色里帶著心虛：“你、你咋說話的，小帆咋可能不在了，你是姐姐，不能這么咒自己的弟弟！”
“小帆要是還在，你咋一次都沒帶她回來哩？”楚云疑惑的問。
吳中光神色一滯。
他一心想把楚帆養廢，哪敢帶他回鄉下？
要是鄉親們見他不學好，一起教育他，讓他走上正道怎么辦？那他豈不是前功盡棄？
吳中光為難道：“不是我不肯帶小帆回來，是小帆自己不愿回鄉下，你叫我咋辦？
我又不能強迫他，我要是強迫他，肯定有不少人指責我說不善待英雄弟弟留下的孩子。”
“小帆自己不愿回鄉下？”楚云懷疑的緊盯著他，“我爸媽活著的時候帶他回鄉下，他每次來了都舍不得走呢。
我可不是月兒，爸媽走的時候太小了，啥都不知道，我那時都七八歲了，啥都知道。”
不少鄉親紛紛點頭：“就是，那孩子跟咱村里的孩子玩得不知幾高興，還給糖他們吃。”
吳中明雖然不喜歡吳家所有人，但是對小瓦村還是很有感情的。
再怎么說這里是他成長的地方，而且大多數鄉親都很善良，所以逢年過節會把妻兒帶回村住兩天，順便救濟一下村里的特困戶。
他夫妻兩個把孩子教育的很好，不嫌貧愛富，而且懂得分享，有好東西就跟村里的小伙伴一起分享，鄉親們都很喜歡原主姐弟。
吳中光被圍攻得無力反擊，只得道：“今年元旦我一定把小帆帶回來給你們看，那孩子長得跟他爸一樣高大帥氣。”
然后又故做關心的對楚云姐妹道：“你們吃飽了沒，沒吃飽鍋里還有。”便落荒而逃了。
楚云看著他狼狽的背影，不解的問鄉親：“我大伯家的條件并不好，不過年不過節的，咋就吃上了紅燒肉哩？而且還背著我弟吃。”
她這兩句話信息量很大：吳中光家哪來的錢在平時就吃的上紅燒肉？
背著楚帆，他們一家人偷吃紅燒肉，說明吳中光根本就沒善待楚帆，他以前說對楚帆有多好，全都是騙人的！
楚云在鄉親們的議論聲中帶著楚月回家。
楚月擔憂的問：“姐，哥哥他在城里究竟過得咋樣呀，是不是跟我們一樣可憐？”
大伯一家吃肉，哥哥卻不在場，哥哥好可憐
這個問題楚云答不上來：“不管小帆在城里過得咋樣，我們現在都幫不了他，只能先顧好我們自己，等顧好我們自己，再顧小帆。”
楚月懂事的點了點頭，眼淚卻忍不住撲簌撲簌的往下掉，央求道：“姐，我們求大伯帶我們去城里看一眼哥哥好不好？就一眼！”
楚云點點頭：“好，我們這就去求大伯。”
她對求吳中光不抱任何希望，不然她剛才就會求他，不過為了讓楚月死心，她還是答應了。
回到吳家，把碗筷送到廚房，楚云就帶著楚月去求吳中光。
果然不出楚云所料，吳中光百般推托，甚至還發起誓來，說楚帆在城里好好的。
楚云冷冷的看著他像個小丑似的表演：“既然大伯要發誓，那大伯就發誓說，自己有一句謊言，全家會淪落到回鄉下種田。”
吳中光微微愣了一下，便道：“那我就按你的要求來發誓吧，如果我說謊了，我全家回來種田。”
他在心里不齒冷笑，他現在都混成主任了，怎么可能會被廠里精簡回原籍？
只要他不會被廠里精簡回原籍，他全家就都不可能回鄉種田。
這個誓發了跟沒發不是一回事嗎？
吳中光還裝出一副特別有誠意的樣子，對楚云姐妹兩個道：“大伯說了元旦那天會把小帆帶回鄉下，肯定說到做到，如果沒帶回來，歡迎你們興師問罪。”
楚云直視著他：“如果沒有帶回來，我不會找你興師問罪，我直接去派出所報警抓你！”
說罷，在吳中光無語又氣惱中，拿起兩個竹筐，帶著妹妹去打豬草、撿柴火。
吳中光忙攔著：“你姐妹兩個身體都不好，回屋去歇著吧。”
吳老太正因為大丫六個人出去打豬草，卻每人只打了小半筐豬草回來而生悶氣，聞言，忙道：“去打個豬草撿個柴火又不累，讓她們去！”
吳中光順水推舟的答應了。
不答應不行，大丫他們打回來的豬草不夠家里的豬吃一天的。
如果楚云姐妹不去打豬草，撿柴火，他和老四就得去了。
他在城里工作多年，已經養尊處優慣了，再讓他干這些活兒，根本不想干。
他剛才阻攔楚云姐妹兩個也只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所以吳老太一發話，他立刻順桿爬。
小姐妹倆剛要出門，吳老太垮著臉提醒道：“你們穿著好衣服去干活，三下兩下就掛破了，誰還有新衣服給你們？”
楚云也不說話，帶著楚月進了她們自己的房間，把好衣服脫下來，換上破爛衣服。
楚月一邊換衣服一邊小聲叮囑楚云：“昨天從四嬸那里要來的錢和票姐一定要藏好，我怕我們前腳出門，后腳奶奶他們就會進我們的屋子找那些錢和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