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漢氣呼呼道：“這事你別怨我，怨你娘去！我也說了好多次，不給那兩個小畜生吃好的就行，還是得讓她們吃個半飽，可你娘根本就不聽我的，非要由著她的性子來！”
吳老太憤恨道：“我會那樣對那對小畜生，還不是他們爹娘活著的時候不積德？
一家五口在城里過好日子，從不接我和你爹去城里住。
還不用我給他那兩個賠錢貨取的名字，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一個月才給區區三十塊錢的養老錢給我們，我能咽下這口氣，對他們的孩子好嗎？”
吳中光聽了沉默不語，他和老四每人每月只給爹媽五塊錢的養老錢，爹媽從不嫌少。
吳中明夫妻倆一個月給三十爹媽還嫌少
……不過他們是親生的，吳中明是抱養的，待遇不同那是應該的。
吳老太沉著臉問：“小帆現在咋樣？你趕緊把他弄死，不然他會和他姐姐妹妹一樣造反的。”
小帆大名楚帆，是吳中明夫妻兩個唯一的兒子。
吳中光把他養在身邊是想做給外人看，他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幫他已故的二弟在養孩子。
其實并沒好好養，故意縱容他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并且慫恿他不去學校讀書。
就是想把他養廢，變成混混，他才好找理由把他趕出家門，人家也說不了他長短，只會說楚帆不爭氣。
吳老漢氣得沖著吳老太怒吼：“弄死人不得償命呀，就你會出餿點子！”
吳老太垮著臉道：“就不會來個意外身亡？比方爬樹從上面掉下來摔死了，這跟咱老大扯的上關系嗎？”
吳中光一心想在外人面前樹立好名聲，可是他親娘卻想讓他被人唾罵。
他忍住心中的怒意道：“娘！小帆哪怕出意外死了，人家也會怪是我沒看好他。
我占著中明的工作，卻沒照顧好小帆，讓他出了意外，廠里那些同事咋看我？”
吳老漢也斥責吳老太：“只知道出餿點子，咱們這家非毀在你手上不可！”
吳老太不樂意了，委屈的嚎哭起來：“要不是當年老娘運氣好，碰到老二那個死鬼爹托付，給了我兩百大洋，能有咱們吳家的今天？你們一個個的不念恩，還怪老娘，你們良心被狗吃了嗎？”
吳中光氣憤道：“難道你對吳家有恩就能毀了吳家毀了我們？那還不如一開始就對吳家就沒有恩，至少吳家還在。”
吳老太被自己的大兒子懟的說不出話來，可是一臉的不服氣。
吳老漢沖大兒子擺擺道：“少跟你娘費口舌，她一個老婆子啥都不懂，只知道鬧，遲早有一天會被人家抓去蹲監獄的！”
吳中強頓時變了臉色，惡聲惡氣道：“娘！你要是被人拉去坐牢，我可是要跟你劃清界限的，不能叫你連累的被廠里給精簡出來。”
這個架空的六零年代，如果有近親是壞分子，當事人是會被精簡出工人階級隊伍的。
他們廠里已經有了好幾例這樣的例子，所以吳中強才會這么緊張。
吳老太氣得怒目圓睜：“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的工作還是老娘給你爭取到的，為這老三兩口子恨死老娘了，你不說感恩戴德，你還想跟老娘劃清界線，老娘不打死你這個畜生！”
說罷，抓起桌上的茶碗就向吳中強扔過去，被吳中強偏頭躲過了。
那個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吳老漢氣得臉都變形了：“你個敗家娘們兒，摔啥東西？這茶碗不得錢不得票買啊？”
在這個年代，買啥都得要票，票比錢還精貴。
農村人票很少，就算手上有幾個錢，想買個啥沒有票也是買不了的，所以一個粗瓷茶碗在吳老漢眼里也是值錢的。
他們家這間堂屋是水泥地，一只碗下去摔得粉碎，如果摔成兩半，還可以給補碗匠補一補，這連補都沒法補了……
吳老太不怕別人，就怕吳老漢。
在她的老觀念里，男人是可以休了她的，她要是被休，連個去處都沒有。
她娘家爹娘早就過世了，剩下的兄弟年紀也很大了，供養不起她，至于她娘家侄子，自顧還不暇，會養著她？
因此雖然心里委屈，可也只能裝鵪鶉，把嘴閉得緊緊的。
吳老漢這才收斂了一下臉上的怒氣，跟大兒子商量怎么把楚云姐妹給賣掉，又不落人把柄。
這才是頭等大事。
吳中明正色道：“就算要把三丫五丫賣掉，也別說賣字，容易落人把柄，要說嫁掉。
三丫馬上就到十六歲了，這個年齡嫁人正好。”
楚云帶著妹妹出了院子，趁人不備，偷偷溜到房頂上偷聽。
聽到這里，很是吃驚，這個架空的六零年代，十六歲就能嫁人了？
不過現在是新社會，提倡女人能頂半邊天，肯定不讓包辦婚姻存在，吳家敢包辦，她就敢往上鬧。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給吳家定個壞分子的罪名，全家都得玩完！
吳老太滿意的點點頭：“把三丫賣了，就跟鄉親們說把她嫁出去了，把五丫賣了，就說把她送給別人家當童養媳了，這樣咱們就不用背負罵名了。”
吳中光非常無語的看著自己的親娘：“娘，現在是新社會，把女孩給人家當童養媳是違法的，會被抓的！”
“啊，那咋辦？五丫不是還得養咱家？”吳老太慌亂了幾秒，很快就鎮定下來。
一臉惡毒道，“只要三丫被賣了，剩下個五丫也翻不起浪了，養她幾年也行，家里這么多活兒也得要人干，等她滿十六歲再把她賣了。
吳中光搖了搖頭：“別留了，趕緊都賣掉，免得夜長夢多。
你覺得五丫老實，好控制。
以前三丫還不是又老實又膽小，可如今呢，鬧得家宅不寧！”
吳老漢沖著吳老太點頭：“老大說的很在理。”
吳老太沒好氣道：“你以為我不想快點賣掉五丫，可沒法跟鄉親們交待她去哪兒了。”
吳中光沉默了片刻道：“咱們先把三丫趕緊處理掉，五丫稍后再處理。”
吳老太忙把那天翠枝桂枝兩妯娌提到的人選說給大兒子聽，問是把楚云嫁鰥夫好，還是嫁村長的傻兒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