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二章
我故意的。
許盛這說得毫不掩飾,把試探和那點不為人知的小心思攤出，悉數擺在邵湛面前。
——我是故意的。
音落下，緊湊如心跳般熱烈的蟬鳴也跟著安靜一瞬,蟬鳴消去過后那股燎原的火好像的燒了起,熱烈又不顧一切席卷而。
剛才被邵湛牽過的指尖熱得發燙，許盛被燙得無意識縮了縮手指，繼續毫不掩飾說：“剛才在電影院里……不止是牽手，我還想對你干很多事。”
學校里很安靜,太安靜了。
許盛心跳很快。
看的那份攻略上的表白部羅列了很多先決條件，什么試探對方的心意,不要著急,安靜等待時機。
這些條規在這一刻全都作廢，許盛一個字都記不得了。
管那些條條框框干什么,根本憋不住，有的方式。
倒是有一條誤打誤撞撞上：在有紀念意的，獨的方表白。
這個墻,確實是非常有紀念意。
許盛半蹲在墻上,仿佛看到兩人初遇那天，倉庫坐了很久才回，帶著也說不清的抗拒和迷茫翻到這堵墻上。
打雷那天，世界重構,成了“邵湛”，而邵湛成了。
們無限接近過對方,用對方的身體看到了世界的另一種模樣。
許盛事先完全沒有做好表白的準備,這兒完全是臨時起意蹲在墻上“作案”，怎么說也是見過大場面、動不動當著全校師生進行檢討發言的人，最著名的綠舟檢討更是聚集了好幾所學校。
但這位平平無奇的檢討小天才現在卻發揮失常。
邵湛站的位置剛好逆著那點微弱的昏黃光線,許盛強迫不要躲閃：“我……”
“我”了一個字之后，緊張得“我”不下去，思緒一團亂，想說的太多，一窩蜂涌到嗓子眼卻又失了聲。
許盛緩緩閉了閉眼，感覺整個人都像喝醉了酒一樣，燒得晃。
好不容易冷靜下，才勉強恢復之前那幅裝腔作勢的散漫樣子。許盛那張臉的確很有迷惑性，不止邵湛在心里暗暗貼過“玩弄感情”標簽，當康凱見第一面也是這個感覺，長得不像好學生，眼尾微微往上挑、撩人得很，偏偏看著還像是漫不經心一樣。
沒有玩弄過誰感情的許盛動作不然扯了扯衣服領口，腦子里炸完一波之后總算給殘存的理智騰出一點空間，難得認說：“我觸犯過的校規很多，零零總總幾十條，現在能要再加上一條，校規第三十五條，學生在校期間禁止早戀。”
然后許盛像兩個小時前，約邵湛你去看電影的時候那樣喊了一聲“哥哥”。
“哥哥，要跟我一起犯個規嗎。”
“不知道你給不給機，不給機也行，我這個人很擅長死纏爛打……我接著追你。”許盛說到這里，又低聲補了一句，“雖然你有點難追。”
許盛說難追，主要還是因為邵湛給出的那道函數題。
這簡簡單單一道題，體現出學霸和學渣之間的鴻溝。
許盛甚至的停下認想了想，要是邵湛以后接著往臉上甩題，扔過一道又一道看著都頭疼的題……，忍著。
……只要題是邵湛給的，也不是不以寫。
為了喜歡的人，這點犧牲算什么。
媽的。
許盛在心里說，我快都被感動了。
許盛身后的那片霓虹燈剛好在這一瞬間變幻顏色，轉變成煙火的顏色，盛放在漆黑的夜里，恍若夜空里映出萬千燈火。
時間仿佛又過去很久，許盛大概明白那些考生考試出成績之前為什么緊張，渴望聽到邵湛的答案，又忍不住退怯，直到邵湛說：“沒必要追我。”
許盛愣了愣。
沒明白這是這什么意思。
沒必要追，是被拒絕了么？
邵湛現在腦子里也亂，向理智，算以前當校霸那兒，也冷靜得不行。那股恣意囂張勁往內里收，表面不露聲色，也不因為誰挑釁跟其人一樣上頭撩袖子打架。
有一回楊世威帶著人過鬧，南平中學跟臨江制度不一樣，沒有混合版，只有“尖子”班和差生班，雖然尖子班的人成績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差班是全校老師最頭疼的班級，根本管不住，上課的時候底下學生干什么的都有。
邵湛偶爾翹課，上課中途光明正大后門走進，金凱之后坐在后排鎮著，輕易不鬧事，反而成了差班里最好帶的那類學生。
楊世威找事那天，班里亂翻天，邵湛佁然不動，不緊不慢結束一局游戲才把手機一扔，冷聲問：“鬧夠了嗎。”
“三秒鐘，滾出去。”
許盛這回的直球是的直了，沒飄，也沒動過彎。
打得人猝不及防。
是的把全部的小心思，所有壓在心底無法控制的東西都拿了出，坦誠得要命，邵湛感覺像是有只格外大膽的貓狠狠在心底撓了一下。
其實邵湛在說“故意”的時候，之前在電影院里的暗揣測有了答案。
喜歡的人也喜歡，正在追的人其實也在追，這種概率小得不思議，像得到了一個珍稀寶藏。
心臟跳得比任何時候都熱烈。
邵湛中途想說“你先別說，我有跟你說”，試圖搶先一步，但許盛這發球打得快很準，直接不管不顧一股腦倒完了。
之前是想過只要許盛走一步……
但其實早想通了，連那一步都不舍得讓走。
要是許盛還是解不出那道函數題，摁著畫，畫完問問“知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意思”。
只是沒想到許盛不光走了那一步，并且直接跑向。
霓虹燈又閃了一下。
邵湛說：“我不用你追。”
許盛剛才情緒有一瞬間落下去，以為是拒絕。
這種落下去的感覺像是走樓梯不小心踩空一樣。
然而邵湛第二句說完，許盛發現，好像……又不是想的那個意思。
“不用我追，”許盛頓了頓問，“……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很好追，但只限于你。”
邵湛說著朝走過，凌晨風刮得更大了，眉眼凌厲，身上那件黑色T恤襯得整個人異常冷，明明也是冷質感的聲調，說出的卻讓人渾身發熱：“不用追我，早是你的了。”
也不用邀請。
早單方面犯了規。
又何嘗不是故意讓牽的手。
算許盛沒開口，邵湛懷疑最多也忍到進寢室樓。
許盛腦子里懵了一瞬。
“嗡”了一下之后，“砰”炸開。
剛才踩空的感覺和難以形容的情緒這兒形成了強烈反差。
如果風再大些，能都能飛起。
“你以為給你題是的想讓你做題？”
邵湛沒有明說“白癡”，語氣里隱隱有這個意思，說：“讓你畫的函數圖像是心臟線，本想表白用的。”
許盛渾身血液沸騰，差點蹲不穩，但是聽了邵湛后面的，又在血液沸騰的間隙回憶起畫了兩小時函數圖像沒畫出、還對邵湛說算了吧的。
許盛的體溫降下一點：“…………”都干了什么蠢事？
“上次想抱但是沒抱成，”邵湛已經走到面前，張開雙臂問，“所以這次以抱你回去了嗎。”
許盛反應兩秒才反應過說的“上次”是哪一次。
是慶功宴上說過的胡。
當時邵湛只是很克制靠近，掐著的腰，抱了一瞬。
許盛：“你當時……”
邵湛：“比那個時候還要早。”
氣氛很好，表白成功的喜悅差一點沖昏了許盛的頭腦，在腦子里放了一陣煙花之后，理智詭異上線。
許盛：“以是以，但是我跳下，不有雷。”
邵湛：“……”
這堵墻雖然有紀念意，但是也很危險，許盛不忘記是當初在這里聽見了第一聲雷響。
許盛謹慎說：“要不然還是別抱了吧，換個方，剛和男朋友確認關系第一天打雷，不太好。”
許盛最后跳下，不知道是跳墻跳的，還是心跳本跳得那么快。
兩人回寢室樓的時候剛過兩點，一樓窗戶虛掩著，進去之后才把窗戶重新鎖上，寢室樓里異常安靜，樓外邊看過去還有幾間寢室點著燈，應該是為了備戰期中考，每到這種臨近考試的時候，學渣臨時抱佛腳，學霸溫故知新。
臨江六中期中考試時間安排比普通學校更晚，由于復習和學習新課的模式所致，期中考和期末考之間只剩下一個月左右。
期中考也是各類考試的重頭戲，難度直接對照高考難度。
許盛基本不復習，但是邵湛還要兩套卷子要刷，許盛一點也不介意確定關系之后把時間花在看男朋友寫試卷上：“我去你寢室？”
邵湛笑了一聲：“你我寢室干什么。”
許盛的手還被抓在手里，實行了剛才在電影院里想了很久的事情，手指緩緩往下移，邵湛指縫間插進去：“你寫題，我看著你寫。”
事實證明許盛是一個學習殺手。
不學，還容易妨礙別人學。
許盛曲著腿坐在邊上，還時不時撩撥，邵湛哪兒還有心思寫題。
干脆把試卷放一邊，勾著筆在草稿紙上把之前給許盛的那一串函數又寫了一遍，然后對許盛說了一句：“過”。
許盛抬眼。
“握筆，”邵湛把筆遞過去說，“想看心臟線嗎。”
許盛握住筆，邵湛握著。
邵湛這回沒有故意留最后一步讓畫，引著頭到尾畫了一遍，許盛頭一次發現印象中死板的文化課、令人頭疼的數學學科，原還能這么浪漫。坐標軸上的那顆心臟躍然紙上，碰撞出一種理性到極致的感性。
寢室早已熄燈，寢室里唯一僅剩的光線全靠桌上那盞USB臺燈。
許盛突然好奇：“要是我一直沒有畫出，你打算怎么辦。”
“換一種你這智商能跟上的方式，”邵湛抬手在腦門上敲了一下，說，“跟你告白。”
許盛突然被嘲諷：“操。”
雖然許盛愿意陪男朋友到天亮，但顯然男朋友不想熬夜。
“回去睡，別熬著，”邵湛說，“睡我這也行。”
“操，”許盛撐著下巴，趴在桌上說，“頭一回脫單還不允許人多興奮一兒。”
邵湛抓到關鍵詞：“頭一回？”
許盛抬起頭：“你也覺得我帥是吧，帥成這樣還單身確實是沒理由，追我的是不少，不過我沒喜歡過誰……你以為呢？”
邵湛心說家男朋友長著這樣一張臉，居然還是頭一回。
驚訝一瞬，很快想開了：
這要不是頭一回，球也不能打成變化球。
邵湛：“聽。”
邵湛這人，一旦愿意哄人，有奇效。跟許盛這種張口不太正經的性格不一樣，是冷著才有效果，許盛完全招架不住。
昨天放學的時候老孟說過，明天早上第一堂課是隨堂考試，現在時間都接近凌晨兩點半，再待下去干脆別睡了。
許盛抓著手機往寢室門口走，邵湛送出去。
許盛正準備擰開門鎖，手剛搭上去又停住，倚著門問了一句：“聽有獎勵嗎。”
邵湛正好走到跟前，聞言俯下身，說時逼近，鼻梁差點碰上，呼吸都纏繞在一起。
干脆抬手、手掌落在許盛耳邊，幾乎是一個把人圈在懷里的姿勢，掌心抵在門板上：“有，你想要什么獎勵。”
實在是離得太近了。
比起邵湛近在咫尺的臉，還有邵湛湊在耳邊呼吸，似乎湊在耳垂那兒，呼吸交纏間，心率也跟著失去平衡，好不容易平復下的情緒又被輕而易舉挑撥起。
充電式臺燈電大概是沒充滿，撐到這兒略顯勉強，燈光弱下去，有種下一秒要罷工的趨勢。
事實上它也確實“不負眾望”——燈光越越縹緲，幾秒鐘后十干脆罷了工，一絲光都不肯再施舍。
許盛眼前一黑。
隨之而的是少陡然間逼近時帶起的微弱的風，混著些許熟悉的薄荷味兒。
邵湛喉結攢動，電影院到墻邊，整顆心都被這人捏在手里玩了個遍，不再掩飾一路積壓的欲望，邵湛的吻很重——幾乎是發了狠似的撞過。
少情動，青澀，又不得章法。
邵湛另一只手掐在許盛腰上，體溫隔著布料傳過。
所有感官被眼前這片黑無限放大，唯有唇上的觸感異常清晰。
“表白被你搶先，”邵湛松開、后退之前在許盛下唇上咬了一口，然后又不舍湊上去再安撫性親了一下，說，“這個別跟我搶了。”
兄弟？
還活著嗎。
約出去有沒有成效，你那夜場電影的能行嗎。
康凱時刻不忘關心兄弟的戀愛進程，隔了幾個小時，見許盛遲遲不回復，還以為兄弟涼了：沒事的，天涯何處無芳草，下一棵草更好，要是看不上你，那純粹是沒眼光，咱以后讓高攀不起。
康凱：別為了點兒女情長的破事閉啊，回個。
康凱想到了另一種能：你們不還在做題吧？
許盛看到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后。
關上寢室門回復：追到了。
許盛發出去之后又覺得不對，于是躺在床上補了兩句。
也不算追，我跟兩情相悅。
總之現在是我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