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要留我吃飯，她老人家又怎么會不愿意的？”
陳喜聽見這話就樂起來，說到：“瞧瞧姐姐這說的，我都要不好意思了，我的本事真的就這樣大了？”
裴畫聞言就笑嗔她一眼，說到：“感情你就是逗著我夸你呢。”
她這話落下，大家也都紛紛笑起來，熱熱鬧鬧的。
裴畫有些顧及黃鶴立所以比起跟她們私下聚還是有些拘束。
福珠如今是鍛煉出來了，面對別人也沒有再像從前那般畏縮，主要如今她自己的賣身契已經到手，就沒有了從前的顧忌，外加鍛煉，整個人都干脆瀟灑許多。
她瞧見裴畫就好奇地詢問起來：“裴畫姐姐老太太那邊是在接什么客人啊？你晚上可要當值？不要的話今夜就留宿唄？”
裴畫瞧見從前躲在陳喜身后的小丫頭如今落落大方的模樣也微怔，而后反應過來笑著說到：“今夜不是我當值，但還是要回去的，老太太那邊不能離了人。”
她接著又說起自己從來沒有離開過老太太身邊的，魚兒她們都表示很震驚，不過又表示也能理解的。
裴畫便低頭笑笑，大家見她今日情緒似乎并不高，便又連忙招呼她吃東西，魚兒給她裝了滿滿一碗肉菜。
小少爺見自己在這邊她們也不能吃得盡興，便戳戳陳喜，靠近跟她耳語一番，說自己吃飽了先去溫書。
陳喜被他的靠近嚇一跳，而后聽見他的聲音又點點頭，而后下意識地說到：“夜里溫書不要看太久了...”
傷眼睛。
這三個字還沒說完，對方就低低笑了起來答應說好。
緊接著才退開，起身從旁邊離開，那邊正聊著的裴畫她們才被小少爺的動靜吸引，見他離開裴畫又忙起身來要行禮送他，結果被黃鶴立擺擺手表示不用了。
他們這邊的禮數沒那么復雜，也沒有老太太那邊那么講究。
裴畫便有些愣愣的，接著又被福珠還有玲瓏拉著坐下，還笑嘻嘻說到：“少爺吃飽了會自個出去散散步再溫書的，他一向不喜歡我們跟得太近，隨他去就是。”
她聞言就呆呆地點點頭，猜想他從前的經歷不喜歡別人太黏他也能理解，只是不免有些羨慕她們的自由。
老太太那邊雖然也待她們好，可終究約束的也多。
裴畫便低頭嘆口氣。
陳喜見她今日奇奇怪怪的，再怎么也是認識快一年的朋友，就笑著讓她多吃些，好半晌才詢問她可是發生了什么。
裴畫頓時就愁到真落淚了，美人落淚當然好看，但難免叫人覺得心疼，便都圍著她詢問她到底是怎么了？
“我只是...只是覺得這日子盼不到頭，老太太說我的年紀也不小了，真留我一輩子守著她老人家，她也不忍心。”
“她本意是要再留我幾年，恰巧前些日子竇夫人過來，她便是要為她的大兒子求個續弦，本來前邊還有那么些姐妹的，怎么也輪不到我，偏偏竇家大少爺相中了我...”
原來是說親啊。
陳喜她們都恍然大悟的模樣，結果突然就全部震驚了。
“成親？”
“裴畫姐姐你今年才十四啊，過年也才十五，時不時太急了？”
陳喜也愣住，雖然在她的認知里邊上一世貧苦地方也有十二三四歲就結婚的，但輪到自己身邊發生就很迷。
但想到這邊的人十四就能成婚，最晚十六歲也該成親了，再想想這邊的貧苦人家平均年齡也就在三四十歲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她仍然覺得還是有些急迫了啊。
陳喜便詢問道：“老太太不也說了想再留你兩年的么？”
怎么這會兒就這么著急了？
裴畫便低頭說到：“竇家是官家，我這樣的出身若是要嫁入這樣的人家只能當個妾室，況且他們是要明媒正娶，那大少爺也是位尚好的人，原配去了三四年才開始找續弦，老太太也說那人是個穩當妥帖的人。”
所以這是覺得難得一遇的好人家，所以要將她嫁了？
陳喜她們面面相覷，都覺得她這婚事不能自己做主著實有點慘，但她們好像也沒有能力去干涉老太太啊。
“那你這是覺得不愿意嫁？”陳喜直接對著憂心忡忡的裴畫說道。
裴畫也一副糾結，她艱難地點點頭又搖搖頭，而后說到：“不愿意嫁我又能如何，早晚總得嫁，真要說起來，老太太定不會害我的，對于我的出身來說，能嫁這樣的人家，已經是三生修的福分，我只是在嘆...”
嘆自己的身不由己，嘆自己的人生一輩子就只能這樣了，她羨慕陳喜她們，能在外頭拋頭露面地做生意，羨慕她們能跟三少爺同甘共苦過，那么受寵。
三少爺又那么隨著她們來，完全不禁錮她們什么，喜鵲姑娘就更好了，直接被三少爺放在心尖上。
以三少爺那么慣她的勁兒，往后她過的都是好日子。
裴畫如何不羨慕呢？
雖然她也可以選擇一輩子不嫁在老太太身邊當個嬤嬤，可老太太定然不愿意，況且她的年紀很大了，還沒等她們熬成嬤嬤，她老人家就得駕鶴西去。
到時她們該何去何從？真要她們陪葬她老人家也舍不得。
所以老太太必定要為她們尋一個好的去處，她們從前乖乖聽她，被她培養成才，如今也只能聽她的。
若是忤逆雖然也能叫她心疼，可也難免會叫她不喜，不聽話也怕傷了她的用心良苦，裴畫心里又何嘗不苦呢。
恩重如山就是如此，早在老太太在人販子中買下她們四人，精心帶在身邊培養成才，她們就欠下來了。
裴畫看著她們這樣看著自己，也就凄然笑到：“瞧我，平白無故惹得大家都跟著我傷心，本該高高興興吃膳食才是。”
她說著又擦擦眼淚，笑說道：“其實那竇家大少爺為人還是正直的，也沒有說讓我即刻過門，可以先定親，來年再成親。”
陳喜喝了口梨子汁冰到心里，而后直接了當地指出，“可你看著并不怎么喜歡他啊，也沒有想嫁的想法，何必自我安慰？你如今也沒比我們大上多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