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一副規規矩矩的集體照,甚至有些不正經,薛墨用畫給了每個人他心中定義的形象。
數學老師翹著蘭花指,搖曳著身姿,猶如X3的函數圖像。
語文老師身著漢服,手臂揮舞間,朱唇輕啟,仿佛正在講解民族五千年的文學積淀。
英語老師手拿戒尺,眉頭皺在了一起,但是心頭卻是一片火熱的顏色。
物理老師目光微凝,雙臂展開之間,有紫色的雷霆在閃耀。
化學老師嘴角上揚,左手元素周期表,右手催化劑,身后是無盡的元素風暴。
生物老師淡淡地笑著……
二班的老師們早就被叫了過來,看到自己夸張的人物形象,臉色都有些復雜,薛墨也看不出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要是覺得不符合實際,你們可以提出意見修改修改。”他見狀說道。
楊光明立馬搖頭道:“我是不用了,還挺帥的。”
說完他笑了笑,沒想到自己在薛墨心目中是這樣威風的,這三年來的付出值得了啊!
“呵呵,你沒我帥。”陳琺石抱胸,眉飛色舞的。
楊光明白了他一眼,但沒說反駁的話,畢竟化學老師后面的特效確實挺棒的,他這一個人就用了所有顏色的粉筆,簡直是豪華待遇。
江湖海有些沉默,他感覺自己的畫風有點詭異,雖說蘭花指是他標示性的手勢,但這么畫出來有種公開處刑的羞恥感。
王冰冰開心地抱住了薛墨,幾乎讓后者無法呼吸。
“這件漢服真的好看,老師謝謝你這么用心啊!”王冰冰笑道。
薛墨沒吱聲,臉色通紅通紅的。
安曉曉有些吃味,哼了哼,她不禁挺了挺胸,這個,她也能做到!
她找了找自己人物形象的位置,在最前排的最中央,是c位,這讓她心里甜滋滋的。
二班學生的人物形象都帶一個“伴生物”,比如何羽身邊配著健身器材,郭云霄旁邊配著床,還有什么籃球,浴巾,游戲機什么的,二班學生這才發現,原來薛神雖然不怎么愛和他們交流,但是卻一直在觀察他們,知道他們的喜好。
安曉曉的“伴生物”是一張書桌,她也是整張集體照中畫風最正常的了。
在其他人都是奇奇怪怪的畫風的時候,安曉曉反倒是變得獨特起來,在一群學生中非常的顯眼。
郭云霄這時嘴撅得都能掛茶壺了,好家伙,別人都有點興趣愛好,就自己配了一張床,這是赤裸裸的嘲諷啊!
他拽了拽薛墨,低聲道:“能給我換個形象么?”
薛墨低頭看了他一眼:“你要換什么?”
“換成一本書,我無比專注地在學習。”郭云霄嘿嘿笑道。
薛墨沉默了:“我不改,你找別人改吧。”
作為一名藝術家,自己是有文人骨氣的。
郭云霄愣了,這怎么改,這畫薛墨不動誰敢動?
江湖海也找了過來,低聲道:“薛墨,照你這么畫,我這老腰能受得了。”
“好。”薛墨接受到了信號,“我改下。”
郭云霄:“???”
沒想到你個濃眉大眼的居然這么反復無常,他又聯想到任云英這三年來對自己的點點滴滴,這……就是在針對自己啊!
二班學生們都圍在后面黑板上找著自己的人物形象,津津有味地對自己評頭論足。
整幅黑板畫其實顯得很是雜亂,但二班的老師和學生都十分喜歡。
這幅黑板畫將會留存到他們離開時,或許……學校會保留下來也說不定。
但薛墨沒有想那么遠,只是一時沖動地想要留下點什么。
自己雖然不善言辭,但同學們并沒有因此排擠自己,相反在學習生活中很照顧自己,學生時代的友情往往都比較真誠。
這幅畫算是椅子送給他們的禮物了。
晚自習最后一節課,臨近放學還有20分鐘的時候,任云英站在講臺上,說了很多的話。
“回去后一定不要撒歡去玩,每天保持良好的作息,為高考做準備。”
“能復習進去的就復習,不能復習的也不要三天也不看書,就剩最后三天了,不要給自己留遺憾。”
“考試前一定要好好檢查攜帶的東西,準考證一定不要忘帶。”
“容易上廁所的就少喝點水,考場上是分秒必爭的。”
“不會的先跳過,不確定的問題做好標記,規劃好時間,如果時間足夠一定要檢查一遍。”
“祝你們考試順利,金榜題名。”
以前任云英這么磨嘰的時候,二班學生們肯定都開始不耐煩了,但是今天他一直安靜地聽著……才怪,該煩還是煩,才不會因為即將分別就不煩了,最多以后回憶起這個畫面的時候會笑一笑。
郭云霄心里一直在默念著趕緊放學吧,趕緊放學吧,最后一天了,能不能不壓堂了?
“放學吧,返校的時候再見。”
任云英話音剛落,同學們一邊嘴上喊著老師再見,一邊撒丫子狂奔。
本來任云英心里還是有點感傷的,見狀又被這些小子氣得夠嗆,真是一點好念想都不給自己留。
“老師,我先走了。”薛墨起身,禮貌地告別。
任云英笑了笑:“再見,祝你考個好成績。”
至于郭云霄,早就沒人影了,任云英心里決定要給他父母提個醒。
安曉曉也跟著起身告別,追上了薛墨。
她遞過來一個紙盒:“給你,這是我做的。”
“謝謝。”薛墨接了過來。
說起來,沉迷實驗的這段時間,薛墨就沒有吃到安曉曉親手做的小點心了。
還怪想念的。
紙盒里是一塊巧克力,里面包著堅果,上面還撒著不知名的白絲。
看起來都不像是做的,但薛墨知道這肯定是她做的。
“說起來。”吃下小點心后,薛墨露出了滿足的微笑,“以后就吃不到這么好吃的點心了。”
安曉曉紅著臉認真道:“我會報考京大的。”
“嗯,京大不錯的,加油考個高分,進一個好的專業。”薛墨鼓勵道。
安曉曉低下頭,嘟了嘟嘴。
我就不,我就要選生物!
這話她肯定是不能說出口的,要不然和表白有什么區別。
安曉曉還沒意識到,她的小心思已經被二班甚至是整個實驗班的老師學生們看透了。
“話說,”安曉曉忽然問道,“為什么畫中沒你啊!”
畫中人物多,畫面又亂,同學們也就找了自己的人物形象,只有安曉曉心細地去找了薛墨的人物形象,但是根本沒有找到。
薛墨笑了笑,回道:“因為我在畫你們啊!”
畫中的人總歸無法盡善盡美,而畫外的人則會有無限的可能,可以窮盡人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