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哲、太上仙帝以及當代鴻,三人坐在一塊,喝著茶,聊著天,不知不覺便聽鴻講起了一些仙靈界的歷史。
當然,主要是講給王守哲聽,這些內容太上仙帝早幾十萬年就已經聽過了。
「在第一次仙魔大戰之前,幾乎沒有時間概念。」消瘦老者鴻的語氣滄桑而舒緩,「那時候,咱們仙靈界的那些古神們也比較宅,主要生活區域就是天元始海以及周邊。」
「這里先天靈氣充盈,有著諸多的天材地寶,以及強大的生靈,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流逝,天地間自然孕育出的新古神越來越少,倒也達成了一種獨特的平衡。」
「古神盤,就是當時諸多古神中最強大的一個,占據著最靠近界門的這一塊靈氣最濃郁之地。當然,那時候這里還沒有界門,有的只是無窮無盡,濃稠到極致的能量之海。」
王守哲聽得專注。
古神的時代距離現在實在太遙遠了,關于那時的記載只有寥寥幾筆,他所知也十分有限。
據說,那個時代的古神都是天生地養,自然孕生而出,因本源強大無比,壽元也往往漫長得可怕,都是天生的長生種,跟短壽的人類截然不同。
哪怕只是這么隨意想象一下,他也能感覺出,那應該是一個百族林立,百花齊放的時代。
「這樣安寧平和的氛圍,一直持續到了第一次仙魔大戰。那時候,古魔族們在無盡而龐大的界域空間中,發現了咱們仙靈界,一場激烈的戰爭就此爆發。」
「戰爭開始得措不及防,當時的古神們在一開始吃了不少的虧。好在這片距離界門最近的核心之地,乃是古神盤的地盤,他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憑一己之力擋住了古魔族中的最強者,這才給了其他古神反應的時間。」
「之后,原本散落在天元始海各地的古神,以及強大生靈們受到散落的魔族隊伍侵擾,也紛紛反應了過來,在古神盤的率領下組織起了聯軍,開始在天元始海中迎擊古魔族。」
「那場戰爭打得是天崩地裂,日月無光,許許多多的古神和強大生靈因此而隕落,十分慘烈,但終究還是古神一方占據了主場優勢,最終贏下了戰爭。魔族潰敗,大軍逃回了無盡的界域世界之中。」
「而古神盤在這一戰中也是瀕死隕落,身體化作界門,封住了咱們仙靈界對外的空間通道。」
「戰爭雖然慘勝,但作為代價,古神們生于斯長于斯的天元始海也在恐怖的能量沖擊下徹底崩碎,很多碎片不斷向外擴散,飄向了仙靈界無盡虛空之中,形成了一片又一片的天湖。而那些天湖也勾勒蔓延出了一條條蜿蜒流轉的天河,逐漸孕育出了一個又一個的世界和文明。」
「當然,此時的天元始海依舊殘留著大量的能量物質。它們向外傾瀉的同時,化作了三條巨大而磅礴,且似乎永不停息的古老源頭天河,分別是古淵天河、古淮天河、以及古洛天河。」
「而也正是這古老的三大天河,孕育出了現在仙界環境的雛形,奠定了咱們仙族誕生的條件。」
說到這里,鴻略作停頓了一下,示意王守哲繼續斟茶。
王守哲態度恭敬的斟上茶,而后笑著問道:「我聽說咱們仙族是古神媧創造,不知是否屬實?」
「也不完全是創造,應該算是培養。」鴻滿意的呷著茶,仿佛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一般道,「古神媧是僅次于古神盤的強大古神之一,用現代通用標準來說,應該是二十階巔峰存在。唔,就算是現在的我,也不敢說和她比起來孰強孰弱。」
「她見到古神盤隕落后化作了界門,心中憂慮,擔心魔族若是有朝一日卷土重來,仙界無力再將他們驅除。因此,她搜集了大量眾神
之源,并以仙靈界一種本身存在的物種——古人族為基礎,以自身血脈力量為引,孕育培養出了第一代仙族。」
「最終成型的仙族,和古神媧有一定程度的相像,只是他們擁有的是雙足,而非蛇尾。」
王守哲頷首了然:「相信古神媧選擇古人族,一定是因為他們本身長得和古神媧有些像,并且繁衍能力極強。」
「沒錯,古人族的繁衍能力十分可怕,只要環境安全、食物充沛,很快就能一生二,二生四……迅速繁衍出一整個族群。」這話并非是鴻說的,而是太上仙帝嘴角噙著笑意說出的。
說話間,他以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瞅著王守哲,仿佛在若有所指些什么。
很明顯,太上仙帝并非沒有見過族群數量龐大的家族,事實上仙界內族群規模比王氏大的比比皆是。
但是,他活了大幾十萬年,卻還是第一次見到兩個五千多歲的「孩子」,竟然能繁衍出那么龐大的一個族群。
「呵呵」王守哲不以為意的輕笑了一聲,「陛下是在羨慕我那些子子孫孫們么?」
呃……
太上仙帝頓時表情一滯,嘴巴動了動又閉上,竟是完全無力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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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哲的子子孫孫們中,優秀者實在太多了,甚至很多時候隨便拎一個出來都不簡單,更別提那些特別變態的,動輒就是力壓同代的可怕存在。
就像是王氏新一代的年輕嫡長女王珺霞,同時具備了仙魔兩族的血脈,潛力堪稱是逆天!
以她如今表現出來的潛質,未來有很大概率能靠著自己走出界主之路。
這等潛力,如何不讓人羨慕?
太上仙帝更是羨慕嫉妒恨,一方面忍不住將王珺霞當成寶貝疙瘩,一方面也時常忍不住私下里感慨,若是珺霞是他太上的血脈后裔,就算是讓他現在立即隕落都值了。
面對這一幕,鴻也是很滿意的笑了起來,愈發覺得將王守哲從異域弄來投胎轉世,是他這一生最明智的選擇。
生命本源血脈天賦,果然了得。
拯救仙靈界,果然應該從多生優育開始。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古神媧創造出來的第一代仙族之中有許多強者,其中顓頊是最強的一位。后期,他更是繼承了古神媧的衣缽,并將其發揚光大,創建了仙界,建立了顓頊神宮,培養出了諸多仙帝。」
「而顓頊,也因這種種功績,成為了當時仙族的最高領袖,史稱顓頊大帝。」
「那是一段非常久遠的歷史,因為多次戰爭導致的史料遺失,只有零星的記載傳承了下來,很多內容已經非常模糊。如今大多數人都認為顓頊乃是上古仙帝,但其實,根據我這一脈多位老祖的考證,認為顓頊大帝最巔峰的時候,應該不止有仙帝級實力。」
「尤其是在繼承古神媧的衣缽之后,第二次仙魔大戰之前,他的實力應當有一次大的突破,達到了界主實力。」
「但也正是在這時期,魔族卷土重來,甚至一次性來了足足三位魔族主宰,分別是血色主宰、混沌主宰以及媯燮主宰。」鴻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如此力量,已經遠遠超過了當時的仙界。」
王守哲聽到這里,也忍不住皺起了眉,輕輕感慨了一句:「咱們現在對付一個殘廢的主宰盤都如履薄冰。顓頊大帝以一敵三,的確非常困難,好就好在這一次應該有所準備,并且仙靈界有了界門,算是勉強能擋一擋。」
當然,除了顓頊大帝之外,當時的仙界應該還有不少相當于八劫仙帝,九劫仙帝的頂尖強者,整體實力非常強橫,否則根本不可能擋住三大主宰的聯軍。
鴻頷首道:「沒錯,而且那時候除了古神媧外,其余古神也創造出了不少強大的種族,例如晶族、娏族,還有不少強大的神龍、神凰等等先天種族相助。因此,那一場仗打得雖然慘烈,最后卻還是勉強守住了,并且還將最為強大的血色主宰引誘到了界門之內,擊斃于天元始海之中。」
「而混沌主宰和媯燮主宰,同樣也被重創,拖著殘軀和潰兵逃回了無盡界域空間之中,暫時沒有能力再反撲仙界。」
「但同樣,仙界也付出了無比沉痛的代價,古神娏徹底隕落,而她的娏族也是損失殆盡。諸多神龍神凰都血染殘破的天元始海,諸多仙帝也先后隕落。」
「最重要的是,顓頊大帝也在這場大戰中隕落,整個仙靈界也因此元氣大傷。」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神瑛榜重新刷新,顓頊神宮就開始以七十多萬年為循環周期,每個周期重新駕臨仙界一次,以供顓頊大帝挑選傳人。」
「但是第二次仙魔大戰打得太慘烈了,而仙靈界大部分資源都已經被消耗,文化和實力的斷層都非常嚴重,后續的人才也越來越凋零。以至于到現在,依舊未曾出現能令顓頊大帝滿意的傳人。」
說到這里。
當代鴻聲音一頓,忽而側眸,眼神略顯怪異地看向王守哲:「守哲啊我已經老了。我覺得咱們可以提前確定一下傳承關系,一旦你順利晉升混元境,我便將鴻這一脈的界主傳承給你。」
「以你的資質,一定能將其發揚光大,重登界主之位。」
「這個……」王守哲瞅瞅鴻滄桑的老臉,露出了不失禮貌的笑容,「多謝鴻前輩的器重。不過,守哲距離混元境還早,等到了混元境后,咱們再談這事兒。」
其實在今天之前,王守哲覺得繼承鴻的界主傳承問題不大,至多等繼承完后,再想辦法將這條道和自己的生命本源天賦相融合,以充分發揮自己的血脈優勢。
然而,今天看到鴻前輩如此凄苦的看守界門,他心中就開始有些打退堂鼓了。
他王守哲可不想自己混了一輩子,到老了就是個看門老頭。
然而王守哲此言一出,鴻卻有些急了:「守哲,你不會認為顓頊傳承就比咱們強吧?我跟你說實話,咱們第一代鴻祖,可是從界門中參悟出了古神盤的遺饋,并用古神盤遺留的核心,煉制出了掌界令的不世天才。」
「你想想看,顓頊不過是繼承了古神媧一脈的界主,而咱們,可是繼承了古神盤的界主一脈!從排位上,就比顓頊一脈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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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圖以逼格來說服王守哲。
豈料,王守哲一聽之下,心中更是萌生了幾分退意。
開玩笑,人家顓頊大帝死后,頂多就是化作了超級版的哈雷彗星轉圈圈,至少還能到處看看。
而古神盤這一脈,不是化作了界門,就是變成了看門老頭。
「鴻前輩。」王守哲咳嗽了兩聲,鄭重說道,「這事不急,不急,咱們還是先說說第三次仙魔大戰的事情吧。」
血脈強就是有這一點好處,可以有更多的選擇權。
否則,王守哲真的難以想象自己和柳若藍老了之后,一起相依相偎看大門的場景。
鴻沉默良久,瞅著王守哲的眼神都有些幽幽的。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也不能逼王守哲就范。
著實不行,到時候就從王氏后裔中挑選一個繼承人。
想通了此點后,鴻的心氣這才順了,繼續說道:「在第三次仙魔大戰之前,仙界雖然資源匱乏,人才凋零,但因著顓頊大帝留下的遺產,仍是誕生出了不少強
大的勢力。例如,神族軒轅氏,天元神宮等等!然而最大的問題是,仙族始終未曾誕生出下一代界主。」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第三次仙魔大戰時,只牽扯了一個魔族主宰,就是主宰盤。這個主宰盤,就是第二次仙魔大戰時潰逃的混沌主宰的后裔,他不知是繼承了混沌主宰的傳承,還是篡位而上。總之,那時候的主宰盤非常年輕,也頗受魔族擁戴。」
「不過,也正是因為咱們這邊沒有界主鎮守,長期鏖戰之下,終于還是被主宰盤突破了界門防御,成功入侵了仙靈界。由此,也造成了仙魔兩族長期的地盤爭奪戰。從短期戰役,徹底變成了長期戰役,而且我們仙界是被摁著打的那一方。」
說到這里,鴻的表情已經變得十分沉重。
頓了一下。
他才繼續說道:「就在第三次仙魔大戰末期,仙靈界幾乎要徹底被魔族占領時,咱們鴻老祖橫空出世,力挽狂瀾,并且組織起了反攻,開始一一奪回被魔族占領的地盤。」
「這便是第四次仙魔大戰。」
「第四次仙魔大戰末期,仙魔兩界的戰爭越來越白熱化,最后一場大戰,鴻老祖拼盡全力,才博了個與主宰盤同歸于盡的結果。可惜,運氣不好,關鍵時刻還是被主宰盤以殘魂狀態逃掉了。」
「不過,以主宰盤當時的狀態,想要恢復需要漫長的時間,也因此,仙魔兩族同時出現了沒有界主的局面,這才有了后來的相互對峙,以及漫長的拉鋸戰。」
說到這里,鴻的語氣變得愈發感慨。
越是了解仙界歷史,越能感覺到仙族能生存到現在是何等艱難,甚至,從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一個奇跡。
那一次次歷史的動蕩期中,但凡仙族的運氣稍差一些,都有可能徹底覆滅。
不說遠的,就說最近的第四次仙魔大戰。但凡當時主宰盤逃走時的狀態稍微好一些,恢復快一些,或許仙界現在就已經沒了。
喝了口茶,鴻暗暗調整了一番心緒,這才繼續道:「隨之,時間一晃就來到了近代。主宰盤靠著漫長的蟄伏,逐漸恢復身軀,獲取了一部分實力。魔族的擴張行動再次開始,而我們一代代的鴻,始終未能突破至界主,只能靠著一代代接力,對主宰盤形成牽制,并與之角力,抓住所有機會削弱他,拖慢他實力的恢復,這才勉強將仙魔兩界的狀況,維持到了現在。」
鴻之所以要一代代接力,是因為九劫仙帝通常無法度過第十劫,因此極限壽元多半不超過一百七十萬歲。
這壽元看起來已經十分漫長,但跟界主級的主宰盤相比,卻仍是顯得過于短暫。
說到這里,鴻又笑了起來:「我在鴻老祖的傳承人中,并不算是最強的那個,卻是運氣最好的一位。我在搜尋掌界令時,在異域遇到了守哲的前世。因此,聯絡仙帝,布下了這么一個大局!」
一提到這個,鴻又忍不住開始勸說:「守哲啊,你看咱們如此有緣分和淵源,這要不成為個師徒關系,總覺得好似哪里有不對勁的地方。」
「咳咳!那個……」王守哲咳嗽了一聲,又是岔開了話題,提議道,「鴻前輩覺得,您自己晉升界主如何?」
「我晉升界主?」鴻一陣錯愕,懷疑王守哲是不是在拿自己開涮。
他盯著王守哲看了半晌,結果發現王守哲居然是認真的,這才皺著眉頭思忖起來,隨即緩緩搖頭。
「難,難如登天。我的血脈層級太低,哪怕是繼承了一系列界主傳承后,血脈資質也不過是神子甲等!勉強能修煉到九劫仙帝,還是靠著仙界擠出來的諸多資源供應,以及界門附近靈氣濃郁的區域優勢。」
「除非擁有十五品的資質改善丹藥,或者你們那脫胎自晶族技術的
血脈改善液技術能更進一步,制造出神改液,否則,以我現在的修為與血脈,想突破到下一階段難如登天。」
「而且就算資質達標了,想要成功突破,或許還得用上十五品的輔助突破丹藥,以及掌界令的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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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所有條件全部齊備,突破失敗的概率也仍然存在。畢竟,老朽現在已經一百六十幾萬歲了,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王守哲耐心的聽著。
鴻前輩的顧慮很有道理,但他覺得條件雖然有些苛刻,卻未必就沒有機會。
如今一些負責沖擊仙帝的半步仙帝,其實也面臨著同樣的困境。
要想讓他們的血脈資質突破桎梏,進入下一個層次,就得付出相當于年輕人們至少數倍,甚至是十倍的資源。
但與此同時,他們也有年齡大修為高的優勢,一旦給足了資源,在短期內就能實現突破,成為能夠直接投入作戰的有效高端戰力。
這是投資年輕人所不具備的優勢。
因此,是投資更有效率的朋友年輕一代,讓他們擁有更強的潛力和希望,還是急功近利一些,不惜浪費一些資源,將資源往老一輩身上傾斜,以求在短期內形成戰斗力,就成為了一個非常值得思考的問題。
盡管還沒有證據,但王守哲內心隱約能感覺到,一直在隱忍的主宰盤必然是在暗中謀劃著什么。
狗急跳墻的他,會做出些什么?
也許,第五次仙魔大戰就在眼前。
也正是因為王守哲內心始終縈繞的不安全感,他才會引導仙委會進行決議,將更多的資源先傾斜向老一輩。
也正因如此。
南明仙帝才時常調侃,說現在的仙委會聽起來很好聽,但凡大決策都由投票決定,然而實則卻是王守哲一言堂,所謂「投票」不過就是塊遮羞布而已。
「的確有難度,但還是值得搏一搏。」王守哲沉吟片刻,「這樣吧,我再催一催南明陛下,請他抓緊主持研發十五品丹藥。至于神級血脈改善液,我也會催促家族進行研發。」
「一旦成功,咱們仙界就能在短期內多出一位真正的界主,對未來大局極有好處。」
以王守哲現在的血脈資質潛力,即便一切都十分順利,晉升仙帝級別起碼也得消耗數萬年時間,更別提沖擊界主了!
哪怕一切順利,估計也得以百萬載來計算。
對整個仙界歷史而言,百萬載并不漫長,可對才活了五千歲的王守哲而言,那太過遙遠了。
最重要的是,一旦將鴻前輩推上界主之位,那仙界未來就不缺看大門的大爺了。
至少,兩三千萬年內不會缺。
王守哲不想自己看大門,同樣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們留下來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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