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賀馨兒幾個感覺老錢氏不正常,大家都不是傻的,她那么一幅陰森森的模樣,任誰都能看出她的不對勁來。
也是知道她疼愛葉桂花,想著她白發人送黑發人,一時受不住也是有的,再加上她那個脾氣本就不好,動不動的就發彪,素來行事又沒個章法,一切全依著自個性子來,她能這么個德性也是極為正常。
明明是她自個把人放走的,現在人沒了,她用恨恨的目光看這個、看那個的,當誰欠著她是的,也是沒誰了。
這么一想就通了。
人還是原來的那個人,丁點沒變。
眾人皆沒有往深里想。
依著她自私自利的性子,待時間久了,慢慢把葉桂花放下,還是該吃吃該喝喝的那個人。
想是這么想的,只是有這么個陰森森的人,鬼魅般坐在上首,灰撲撲的老眼幽幽看這個看那個時,任誰也沒有吃飯的心思。
整個飯廳里壓抑的喘不動氣。
沒有一個人說話,連小旭陽也感覺到了氣氛有異,一個勁的往他爹懷里拱。
賀馨兒、葉圓圓與王金鈴喝了碗稀飯就起了身,葉飛鳳硬著頭皮吃了個饅頭,也急急的撤了。
昨個餓了一晚的小錢氏,也沒敢弄出動靜來,低著頭避著那道瘆人的目光,大口塞著饅頭,差點沒噎死她。
端起碗來,快迅喝了口米湯,才算好了些。
實在是老錢氏的眼神太過驚悚,小錢氏竟然生出幾分慶幸來,得虧相公讓她把葉桂花的首飾全交了出去,不然讓婆婆看到她用著那些東西,怕是會活活把她給拆巴了。
其他人默不作聲的吃飯,默不作聲的離開。
很快飯桌上就只剩下兩人。
如今的老葉頭最近熱鬧,恨不天家里時時刻刻都笑鬧不斷,所以瞧著老錢氏這幅德性就來氣。
該敲打的他都敲打了,也狠狠的警告過不許她作妖,她也是答應了的,現在又頂著個死人臉給誰看?
“老子警告你,少鬧妖蛾子!”
“老娘什么都沒干。“
老錢氏出乎意料的平靜,不吵也不鬧。
只是這她那張臘黃的老臉面無表情,而且雙眼空洞洞的,聲音干巴巴的,模樣有多瘆人要多瘆人。
“少跟老子裝模做樣!你要是真疼閨女,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陪著她?鬧這么副死樣給誰看?“
一大清早的就動肝火,老葉頭氣得臉都綠了。
“老子再警告你最后一次,再頂著個死人臉,就自個吃去,少來礙老子的眼。“
被罵的老錢氏,空洞洞的雙眼終于有了絲生氣,咕碌著轉了下,卻是沒說話。
“搬去西廂房,老子怕晚上看到鬼!“
“除了吃飯,不許在上房待著。“
“不想來上房吃飯更好,還省得惹老子上火。“
扔下最后一句話,老葉頭冷哼一聲,扔下沒吃完的饅頭,黑著臉出了上房。
所有人都走了,可憐曹氏是沒法躲的,只得屏息斂氣、小心翼翼的收拾飯桌。
她低著頭把所有東西都撤下,拿干凈的抹布擦凈了飯桌,地面也掃了得干干凈凈,還拿著賀馨兒制作的拖把,仔細的拖了一遍,終于松了一口氣,轉身要走。
“燒些熱水送到西廂房。“
如鬼魅般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曹氏身子一僵,趕忙回頭應著“哎,知道了。“
腳步匆匆的出了上房,曹氏直感自己又活過來了,拍拍胸口,她絲毫沒敢耽擱,徑直去后院燒熱水。
說也奇怪,以前的老夫人,整月的也不喊著沐浴,近段日子,倒是講究了起來,就是關在雜物間里,也要了好幾次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