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巖橋慎一戴上長頸鹿頭套,照樣參加紅白歌會。
自出道起,每年都在紅白歌會出場,樂隊還有這樣一個記錄要保持。前幾年,樂隊都在后半段的黃金時段登場,今年,在唱片公司工作人員送來紅白歌會邀請時,美和醬跟中村兄和巖橋慎一商量,提出“要作為開場歌手登場,演出結束就離場”的條件。
會這么提議,當然有照顧中森明菜的原因。兩個隊友十分體貼,達成共識以后,直接由美和醬來一錘定音。
巖橋慎一心里感動,嘴上還沒來得及說什么,美和醬先得意洋洋翹起尾巴,只差叉著腰對他說一句“不必客氣”。
這副德行,順利讓巖橋慎一無語。
今時今日,樂隊既可以直接跟NHK商談,決定出場的順序,也不必再在場內待到最后,直到結果公布,在《螢之光》的音樂里表演其樂融融。
樂隊今年能早早收工,美和醬邀請了父母來東京,演出一結束,就出發去京都過年。中村兄則一如既往,在東京老家度過除夜。東京人的游刃有余,在這一刻體現無遺。
巖橋慎一娶了東京太太,也算從容不迫。
今年,中森明菜身懷六甲,到底不便再去人山人海的新年參拜。樂隊演出結束以后,巖橋慎一回了家,她和健太一起,在玄關前迎接他。
“剛才還在電視里的人,一下子就出現在眼前。”她喜滋滋地說著孩子氣的話,“豈不是很奇妙。”
這話形容的像是那種隨機拜訪普通人家庭的綜藝節目。
這個樣子,依然還是那個商店街的孩子。她拉住巖橋慎一的手往客廳走,忽然說:“慎一的手熱乎乎的。”
巖橋慎一一下子明白了她等著自己回來時的心情。
只有夫婦兩人和一條小狗,除夕夜過得平靜溫馨。中森明菜拿著遙控器來回換臺,看一會兒紅白歌會,又轉臺到唱片大賞。
自從出道以來,這些年,她還是第一次在家里度過除夕夜。無論是紅白歌會的舞臺,還是唱片大賞的舞臺,對她來說都十分熟悉,現在,她完全以觀眾的身份,看著熟悉的或陌生的歌手藝人登臺,不時還要問一問巖橋慎一,某個不認識的新人是誰。
一看電視,她就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今年的大賞,頒給了ZARD的《不要認輸》。這張單曲在年初發售,結結實實賣足一年,創下三百萬張的記錄,穩坐今年的單曲年榜冠軍寶座,甚至連“不要認輸”這個短句,都成為了今年的流行語。
以這樣的聲勢,拿到大賞當然配得上一句實至名歸。
不過,今年還有席卷世間的小室流行,小室哲哉為筱原涼子制作的單曲,在榜單上,和ZARD只有不到十萬張的差距。這張單曲的成功,開啟了小室哲哉引領潮流的時代。
這樣勢均力敵的兩組對手,直到結果頒布之前,誰能奪得大賞,都是個謎。
今年的唱片大賞有這個噱頭,在觀眾之間的關注度,久違地比肩紅白歌會。
當主持人宣布了ZARD的名字,攝像機捕捉到了臺下的小室哲哉。他風度翩翩,笑著為樂隊得獎鼓掌。
無論是ZARD拿獎,還是筱原涼子拿獎,GENZO都是贏家。
這一年,又是一個屬于GENZO的年份。
巖橋慎一看著樂隊成員們走上舞臺,蒲池幸子有些茫然無措地接過獎杯,隔著屏幕,也感受到她的局促。
電視里,樂隊現場演唱了這首《不要認輸》。剛開始,蒲池幸子的聲音聽著緊巴巴的,巖橋慎一隨口點評了一句:“幸子緊張到要哭出來了。”
“因為是很值得高興的事。對吧?”
“身為樂隊的老板,當然會高興。”巖橋慎一裝的公事公辦,可這副欣慰的表情,讓他裝的一點也不像。
中森明菜揶揄:“是、是,‘社長桑’。”
兩個人一邊看電視,一邊隨口拌嘴。電視里,漸漸擺脫了緊張的蒲池幸子,越唱越開,簡直是以自身的反應,來為“不要認輸”這個句子做了最好的注解。
這個懷抱著歌手夢想,卻陰差陽錯落入寫真模特的世界,又在機緣巧合里,與赤松晴子相遇的年輕女性,如今,走到了歌手的最頂點。
看完了ZARD領獎,中森明菜又把臺換到年末的喜劇大會,對著搞笑藝人的節目笑的前仰后合。分出神來,發現丈夫正打量自己,斷言:“慎一肯定在想,我的反應,比節目還有意思。”
巖橋慎一點頭,十分配合:“要是你去參加,一準笑倒一片。”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這個人的拿手本領。
中森明菜瞄他一眼,真敢捧他的場:“那我明年就去。”
“那明年就換我在家里,看著剛才還在電視里的人一下子出現在眼前。”巖橋慎一腦筋轉得飛快。
中森明菜哈哈大笑。話頭一轉,“明年,要在家里陪著小寶寶。”
巖橋慎一“嗯”了一聲,摸了摸她的肩膀。笑得張牙舞爪的商店街孩子,又安安靜靜回到他身邊。
置身于平靜溫馨的除夕夜,巖橋慎一對這個即將到來的小生命,再度產生一份新鮮的期待感。
越是平靜溫馨的時刻,就越是渴望聽到更多的聲音。嬰兒的啼哭,或是孩子的歡聲笑語。
正月第一天,是個大晴天。
午后,巖橋慎一陪著中森明菜出門散步,陽光正好,甚至有點初春的味道。走到附近一座小小的神社,兩人就在這里拜了拜。
巖橋慎一打開簽,是小吉。一扭頭,瞧見中森明菜湊過來的腦袋瓜,問這只好奇心旺盛的小貓:“你的簽文是什么?”
她展示手里的簽文:“和慎一的一樣。”
“兩個小吉,就是大吉。”
巖橋慎一一本正經的點評道。中森明菜笑話他:“像是爸爸才會說的冷笑話。”
某種程度上,也算得上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今年的除夜,兩人沒有去千惠子那里跨年。中森明菜給母親去了電話,夫婦兩個就在電話里對她祝賀新年。靜岡的老家那邊也如法炮制,只去了一通電話。今年的正月,只有成田寬之捧岳父的冷笑話場,這一事實,要令巖橋將明頗為失望一番。
悠閑的一日過去,第二天,就陸續有客人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