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然帶著張一方去了鎮子里,洗澡的浴室還是不少的。不過看到張道然帶著的張一方,浴池老板沒有一個愿意做這生意的。
張一方渾身臟臟兮兮,一身惡臭。進入澡堂子,能把澡堂子的人都熏走,哪個老板愿意做一個人的生意,耽誤更多的生意?
張道然沒有辦法,只好帶著眼眸滿是怯意的張一方,買了沐浴露,買了洗發水,買了一個大鐵盆,向湖邊走去。
“人若自尊,必先自愛。愛惜自己,才能夠得到別人的尊重。不要因為剛才浴池老板拒絕做我們的生意,就心生自卑。修道之人,必有一顆淡然于世,不畏閑言碎語的心。就像你之前,我行我素,世人眼光與我何干一樣,才能修道。”
張一方剛才的目光,很顯然是因為腦袋清明之后,心中產生了自卑。張道然又帶著他招搖過市,穿的不倫不類,破破爛爛,對于一個正常的少年人來說,心里還是很自卑,有種想要逃避的心理。
張道然的開導,張一方很是茫然:“道長,我...我沒...聽明白。”
面對張道然,這個收留自己的人,畢竟還屬于陌生人,張一方心理有些畏懼。
張一方沒有上過學,大字不識一個,更不要說懂得這些道理了。
張道然回頭看了一眼張一方:“不要叫道長,你現在是我的童子,要叫老師。”
老師這個稱呼,是外門弟子或者童子對于修道之人的稱呼。師尊,或者師傅,只有親傳弟子,入室弟子才能夠稱呼。張一方不懂的大道理,是因為不識字的原因,沒有上過學,這些年又是渾渾噩噩。可以說現在大腦清醒,思維還停留在沒有淪落成為乞丐之前。
“你以后會明白的”
張道然直接說道:“跟著貧道修煉道法法術,以后你是一個有本事的人。要堂堂正正做一個男人。貧道幫你取的名字,用以就是方方正正,做一個造福一方之意。”
這次張一方明白了,做一個男子漢,真正的男人。
“老...師我好像...明白了。”
不知道是不是長時間不與人交流,還是因為長時間渾渾噩噩,猛然間腦袋清明,張一方內心自卑太重,導致張一方說話不是很流利。
張道然沒有再說話,前面已經是湖泊。澡堂子無法進入洗澡,只能在這里將就將就。
在湖邊,支撐起浴罩,算是一個抵擋風寒的地方。張道然從灰色空間拿出大鐵盆,在湖中端了一大盆水,放在地上。張一方眼眸中帶著震驚的看著張道然無中生有一般,拿出一件件東西。
起初張一方還沒注意到,在鎮子里張道然還端著大鐵盆,里面放著很多東西。到了鎮子外面,這些東西沒有了。現在張道然無中生有再一件件拿出來,張一方這才意識到,自己這個便宜老師很厲害:“老師,您是神仙嗎?”
這一次,張一方說話流利了很多。
張道然搖了搖頭:“貧道現在只是修道者,距離神仙境界差得遠了。不過,你跟著貧道,或許有機會成神仙。”
本以為張道然不回答自己,張道然不僅回答了自己,還給了自己希望。張一方一時間心神震蕩:“神仙?”
張道然點了點頭,拍了自己的嘴巴三下:“啪啪啪”
聲音清脆,張一方愕然的看著張道然,心里很不明白:“老師為什么打自己?嘴巴都紅了?”
驀然間,張一方睜大了眼睛。張道然嘴巴一張一道火舌噴出,圍住大鐵盆,短短半分鐘,大鐵盆中的水,冒起蒸騰熱氣:“一方,先把頭洗洗”
張道然再次拿出一個小號塑料盆,從大鐵盆中,舀了一盆水,拿出洗發水放在旁邊。
“老師會噴火?”
張一方幾乎把張道然當成了真正的神仙,渾渾噩噩的洗了一遍又一遍的頭,用梳子把長長的頭發梳理順當。張一方流浪這些年,沒有修理過頭發,導致頭發很長,幾乎及腰。
“不錯”
張道然自己也留著長發,頭發的長度已經到了臀部。張道然認為,道士,只有蓄發才算真正的道士。幫助張一方把頭發束起,張道然拿出一只木簪,插在頭發上。
張一方個頭不高,只有不足一米六。清洗干凈,露出真面容。臉很瘦,不過十四五歲,面目清秀。
張道然把大鐵盆端進浴罩:“過來洗澡”
張一方在浴罩中洗澡,當中換了三次水。洗澡用具一應齊全,張道然也沒有進去幫助,以免這個少年人害羞。
當張一方洗澡完畢,換上嶄新的道袍,站在張道然面前的時候,張道然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有道家高士的模樣”
“老師,我們現在去哪?”
張一方不清楚,跟著張道然,是繼續流浪,還是有一個安定的住所。
張道然看了一眼北方,張一方當初渾渾噩噩,與老狼嘴里搶燒雞那種勇氣不再,看了眼遠處的老狼,笑道:“回道觀”
這一走又是兩天多時間,這一天下午,張道然帶著張一方還有老狼,來到李莊村。遇到幾位熟人打了招呼,岸邊沒有人在。此時已經是冬季,四湖縣屬于北方,岸邊的湖面已經結冰。
“道長...”還沒上船,岸上李賀的身影出現,滿臉欣喜:“道長回來不告訴我一聲,我去接您。”
“這位是”
李賀看到張一方一身道袍,與張道然一樣,蓄著長發:“前段時間,這里有幾位道長來過,不過到了湖心島,被陣法阻攔,最后住在鎮上了,說是什么龍虎山天師府的人。我們告訴他,道長您還沒有回來,他們還不相信。”
“龍虎山的人?”張道然瞬間了解他們要做什么,說道:“他們再來,告訴他們貧道沒有回山。這是貧道新收的道童張一方”
張道然不想見天師府的人,直接就想拒之門外。轉念一想,天師府畢竟是天下道門領袖,拒之門外多有失禮。于是說道:“算了,他們來就來吧,今天天色已晚,你最近有空也上山吧”
上船破冰,好在冰面并不是很多,張道然劃著船慢慢遠去。兩個多月未見,李賀身上滿是祥和之氣,頭頂紅柱沖天。這段時間應該沒有少做好事。
當初的承諾,也是時候兌現。
“那個小道童真是幸運,能夠呆在道長身邊。嗯,道長讓我上山,難道”李賀滿臉喜色:“幫我治病!”
“道長當初離山的時候,說我有喜事臨門,現在我就要結婚了,嗯,這次上山,順便送一張請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