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偶米粉
字數:3046
唏律律!
唏律律……。
蹬!蹬!蹬!
“安平君!”
“大人!”
“大人!”
“無需多禮,先進去歇歇。”
“馬兒好生照料,今兒行進的有些遠。”
“大人放心。”
“蒙將軍可有歸來?”
“暫未,根據行軍長史傳回的消息,應該還要再等三四日,疑似發現有匈奴部族的動靜,準備好好探查一下。”
“匈奴的蹤跡!”
“近月來,匈奴的蹤跡還真不太好找了,除非更進一步深入北方草原之地。”
“而那,又頗為危險。”
“大人,匈奴之中看來也有聰明之人。”
“隨河西之地的烏孫有變,還有遼東塞外、箕子朝鮮等地有變,那些地方以北的胡人部族,紛紛靠近匈奴王庭。”
“希望得到庇護。”
“反倒是讓匈奴之力凝聚不少。”
“再加上一些諸國淪亡之人的言語,匈奴如今之策,明顯是在安內,大力整合內部多方力量。”
“同樣也在避戰。”
“待匈奴內部諸事化去,那個時候,無需我等特意尋找,匈奴都會主動尋來的。”
“匈奴,草原部族之力,果然真的要避戰,還真是一時間拿他們沒有法子。”
“不過,只要接下來一步步將長城以北的草原納入掌控之中,匈奴早晚避無可避。”
“策略如此,太耗費時間。”
“若是匈奴一直避戰,我等要做到那一步,非十年、二十年以上的心力不可。”
“時間太長了。”
“一二十年的時間,我想匈奴也不一定會等待,以匈奴人的性情,以他們現在的力量,只要內部無亂,一二年估計都等不了。”
“穩步推進,移民戍邊,徐徐蠶食……,那般策略雖好,眼下,諸夏的隱患漸漸消弭,始皇帝陛下定會垂眸北方之地。”
“給我們慢慢施為的時間不多。”
“也許明歲,就會有主動出兵剿滅匈奴的旨意。”
“曹參所言,有理!”
“對于匈奴的戒備,帝國已經防御很多年了。”
“昔年帝國東出一天下的時候,就在戒備匈奴,若非一天下之力分走帝國太多力量,匈奴也不會趁機做大。”
“先前的徐徐推進之策,匈奴非不知曉,待其內事不存,肯定會有攔阻的。”
“也是會出兵擾亂那些地方的。”
“戰事,是不可避免的。”
“戰事不可避免,也是一樁好事。”
“以帝國如今之力,接下來攻滅匈奴,除卻九原大營之地,還可有別的力量。”
“只要有幾場很大的戰事,只要將匈奴主力徹底擊潰。”
“距離匈奴敗亡也就不遠了。”
“大人。”
“那個時候,也是大人要歸咸陽之日了。”
“咸陽。”
“不知不覺,離開咸陽已經快六七年了。”
“還真快。”
“雖說前來此間就有所料不會很快回去,還是過的很快。”
“匈奴之事,不可大意。”
“需要謹慎。”
“護國學宮那里送來的一些嶄新制式器械,或可為用,或可大用,卻需要關鍵時刻,一擊有中。”
“大人所言甚是。”
“北胡匈奴之中,有諸夏之人不少,聽聞他們幫著匈奴堪輿草原之地的礦藏,鑄就各式兵刃。”
“還有一些強弓勁弩。”
“那些人還真是該死,還真是該殺!”
“那樣的人,已經算不得諸夏之民了。”
“曹參,我此行率兵巡視沿邊各地,營中沒有大事吧?”
“大人,一應諸事皆有法令秩序,并無大事。”
“無事就好,無事就好!”
昔年。
未有前來北方九原之地之時,因歷練多年,因行走諸地,俊逸細膩白皙的容顏已顯稍黒。
如今。
待在九原、大河之地六七年,風吹日曬不斷,風霜雪雨侵襲,容顏更顯黝黑一些。
雖如此。
亦是凸顯舒朗、堅毅、沉穩……,動靜之間,自有煌煌氣韻,將面前一碗茶水一飲而盡,暢快之。
扶蘇深深的呼吸一口氣,這一次率兵巡視沿邊各地,耗費不短時間,足足十日。
不為長。
也不為短。
主要還是為了推進同蒙將軍定下的安穩蠶食之法,也是為大河、長城邊界長遠計謀。
長城邊地左右,因匈奴常有掠邊,以至于城池不顯,民力甚少,長此以往,帝國邊陲難以安穩。
如何安穩?
一則,移民戍邊。
二則,筑城納民。
三則,將邊地區域繼續向北推進。
四則,就地養民養軍。
諸般策略很多,非如此,邊陲之地,難以真正安定,也難以成為帝國之地。
若然將北胡匈奴攻滅,將來有足夠的時間,令邊地之民成長起來,自成防御之力。
亦可時而北上隨時攻打草原胡族,不讓胡族強大起來。
否則。
一直靠大軍之力,多難為。
尤其,將北胡匈奴攻滅之后,一直維持數十萬兵力的運轉,多有難為,果然邊地有成,也可以邊養邊。
好處多多。
唯耗時間。
時間!
眼下來看,帝國不會給邊地太長時間去準備,匈奴亦是一樣。
如曹參、夏侯嬰、王陵他們所說的那樣,帝國新歲,父皇可能就要屬意對北胡匈奴下手了。
匈奴!
胡人也,虎狼也!
何為虎狼?
只要無災無病,就會生出諸多事!
巡邊歸來,同監軍麾下的諸人商議這些日子的堆積之事,皆不為大,簡單商榷,用過印記,直接處理。
帝國將河西之地的烏孫納入掌控,又強勢將箕子朝鮮、辰國之地攻滅,匈奴之內也有不小的變動。
是好的變動。
自覺危險的胡人部族,多有歸附。
于帝國而言,今歲拿下的那些地方,對于攻滅匈奴,同樣是好的變化和助力。
不時。
監軍署麾下的諸人一一離去。
軍營大帳之內,一下子,空曠、安寧許多。
不時,又有一些人影進進出出,或是送入不少大小不一的木盒,或是送入些許吃食。
“父皇眼下還在江南巡視。”
“江南!”
“這些年來,關于江南的消息很多,叔父從海域歸來也有快一年了,我也有好久好久沒有見叔父了。”
“現在的江南肯定很不錯。”
“九原大營就有四分其一的糧草來至于江南,那些谷物嘗著還是很好吃的。”
“南海,待將來攻滅匈奴之后,定當去那里一觀。”
“咸陽那里,似乎沒有什么變化。”
“新朝宮的修建越來越好了,當初離開咸陽的時候,新朝宮才剛開始建沒多久。”
“現在不知是什么模樣了。”
“應該會更加繁鬧!”
“明歲會更加繁華。”
“烏孫納入帝國掌控,河西貫通,西域近在眼前,商道往來更加便利了。”
“代郡、雁門之地有旱災?”
“這個消息,這幾日巡邊的時候,有所耳聞,卻沒有更多所得,夏日間,北方之地的雨水本就不多。”
“有一些旱災也不為大礙,除非是連續半月、一個月的旱災。”
“不過,本君記得大田令這些年來派遣不少水家弟子奔赴山東郡縣之地,開鑿、修筑諸多水渠、毛渠……。”
“倘若真有旱災,也可有解決之法。”
“那里已經納入帝國統御十多年了,這些事應可給予很好的解決。”
“中原水災?”
“連續十余日了,這……這個消息,先前離開的時候,似乎沒有見過。”
“高兒!”
“父皇派他入中原處理水災。”
“北方雁門一地有旱災,中原大河之地雨勢水災肆虐,昊天的風雨這般失衡的?”
“高兒!”
“看來高兒在齊魯做的不錯,非如此,父皇也不會派他去中原治災。”
“數月之前的關中雪災,也是高兒領事治理的。”
“十余日的水災!”
“以大河之勢,文書所言的災情怕是小覷了。”
熟練的將一個個大小形體不一的盒子、錦囊、書信打開……,一覽其中各式內容。
有家書。
多習慣了。
自己離開咸陽多年,她們在府中過活的很好,孩子生長的也不錯,就是太無聊了一些。
總歸是安穩的!
其余文書諸事,則是關于咸陽以及帝國各處的消息。
若不所觀,離開咸陽多年,諸夏的一切都要陌生了。
有那些文書在目,數年來,諸夏諸郡的種種變化,雖不能近距離一窺,也能度其大貌。
“從文書所言的中原災情之事來看,公子高在治理水災并無治理雪災那般有力。”
“連續十余日的雨水落下,又是在中原之地,還是夏日的大河沿岸之地,水災突發,泛濫難制!”
“那般災情非關中雪災所能比。”
旁邊傳來一道清亮之言。
“非關中雪災可比,終究……還是需要將其處理的。”
“今歲以來,帝國諸郡之地的災情不少,關中關外也就罷了,山東諸地,多有一些危險了。”
“不知那些宵小之輩是否會趁機為亂。”
“大人,文書之上,并無那般事,想來那些人無所動。”
“辰國之事后,那些人多年來積蓄的力量損耗許多,欲要再次行動,怕是力有不逮。”
“尤其,事不可成。”
“這場水災波及的東郡之地,有通武侯的大軍駐守,莫大之力頃刻而至,那些人欲要行事,需要思量。”
“多年來,那些人生了許多事情,皆無所成。”
“這些年過去,又能夠剩下多少力量?”
“時日長了,山東諸國遺留的力量只會越來越弱,帝國對山東諸郡的統御則是會越來越強。”
“那些人。”
“不足懼!”
“想來他們不會不知道那一點的。”
“有些道理。”
“是那般道理。”
“那些人,本君也打過不少交道,單單從辰國之事都能一觀,雖有不弱之力,卻無合一之心。”
“箕子朝鮮之時,若是那些人力量匯聚一處,帝國想要將那里拿下,非容易做到。”
“中原水災。”
“高兒弟弟今歲以來,辦的事情不少。”
“匈奴,縱然一切順利,接下來也得需要數年時間,才能夠徹底剿滅。”
曹參他們所言,扶蘇一一聽之。
手中文書繼續一覽,并無什么大事,卻是不得不需要了解之事,一覽上面的白紙黑字,心中不自一嘆。
匈奴!
徹底剿滅匈奴之后才能歸于咸陽。
目下,還是無期。
而帝國內部的許多事情,如舊運轉,不以自己的意志為轉移運轉,咸陽宮內的一位位公子,也長大了。
當年,他們都不大。
都很小。
現在。
長大了。
都開始做事了。
高兒,是其中最為出色的一個。
那些事,有所料。
心緒多難料。
“大人。”
“無需想太多。”
“不出意外,明歲開始,帝國就會開始著手調動諸方力量,以為攻滅匈奴。”
“也許,歸去不遠了。”
旁邊,再次傳來一語,多輕快了一些。
文書所言諸事,都在帝國諸郡。
而大人之事,在這里。
思慮那些事是需要的,卻非眼下的根本事。
“夏侯,難得從你口中聽到寬慰之言。”
“匈奴。”
“需要速速剿滅了。”
“欲要剿滅匈奴,法子有二。”
“其一,便是一場場大戰,將匈奴主力徹底擊潰,此為正法,也是堂正的戰法。”
“將匈奴主力擊潰,匈奴自然不成威脅,以九原大軍之力,足以掃蕩犁庭。”
“可,那些匈奴人太狡詐,若有危險,怕是他們不會有后續的大戰之力。”
“唯有大軍入草原追逐。”
“草原很大很大。”
“行那般事,還需要帝國諸郡安泰,明歲若再有今歲災情之事,攻滅匈奴就難了。”
“其二,便是行奇策!”
“以奇謀戰法,游擊攻打匈奴各地,掃蕩草原各處,令匈奴之力自顧不暇,也難以躲藏抽身。”
“雖有妙處,危險也是存在。”
“奇謀之法,注定兵力不能太多,若然遇到匈奴主力,則危險重重。”
“以這些年對于匈奴的了解,同匈奴大軍主力交手不難,后續之事不好說,但有吃虧,便是無比謹慎。”
“無比小心。”
“先前,將河套之地攻下之時,就很少見到十萬以上的匈奴大軍主力了。”
“多是一些萬人隊侵擾掠邊。”
“近年來,同蒙將軍有不少的商榷,于你等也有不少的沙盤推演,似乎……還不能找到一個最為上佳的法子。”
“以帝國之力,擊敗匈奴不難。”
“徹底剿滅匈奴,除了長期消磨匈奴主力,以伺機而動外,難有短時間悍然將其化作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