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燁樂:
“萬里無云看不到日出,其實也是常態。”寧老夫人看看夏宸,輕笑了一聲,說道,“你出海多年,應該也知道,并不是所有萬里無云的日子,都可以看到日出或者說可以看到太陽,海上和陸地上的情況,還是有很大不同的,對吧?”
夏宸朝著寧老夫人點了點頭,繼續說道,“老夫人說的不錯,確實是這樣的,海上的天象千變萬化,真的很難以琢磨。”
“比如呢?”
“比如......”夏宸換了個姿勢坐著,朝著沈茶笑了笑,“前腳艷陽高照,后腳烏云密布,還沒等你反應過來要變天了,就開始狂風暴雨。”
“這么可怕?”
沈茶微微一皺眉,看向寧老夫人,寧老夫人朝著她點了點頭。
“這都不算可怕的。”夏宸一攤手,“比這可怕的可多了去了,比如前腳海面上還是風平浪靜的,船只行駛的非常平穩,但后腳就驚濤駭浪,要是不馬上把帆收起來,那就會造成不可想象的慘痛后果。每一天都是在冒險,每一天都是不平凡的一天。”
“明白了。”沈茶點點頭,“都是用自己的性命來探路,是不是?怪不得之前有人說過,能平安的回來是不幸中的萬幸。”
金苗苗朝著沈茶點了點頭,她知道沈茶是想到沈忠和跟梁潔雀說的故事了,忍不住嘆了口氣。
前些日子,沈忠和偕同周二娘和小寶啟程離開嘉平關城回了西京城,臨行之前,特意來國公府辭行。
雖然周二娘現在還是不理解沈忠和對薈娘的成見為什么那么深,不理解為什么薈娘從一個無親無故的孤女變成了暗探、眼線,但她有一點能想的明白,就是薈娘這個人很有可能會給沈忠和帶來很大的麻煩,哪怕她已經不在了,如果自己還繼續維護她的話,那么,早晚有一天會被牽連的。
所以,哪怕周二娘不理解、不明白,但從此之后就不再提起薈娘,對待梁潔雀的態度也有所改變。
至于梁潔雀,早于他們半個月就離開了嘉平關城回老家去了,雖然老家已經沒什么人了,但落葉歸根對于梁潔雀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沈昊林、沈茶和薛瑞天沒有挽留他們,只是給了他們相應的路費,并暗中通知沿途的暗影,稍微照看一點,讓他們順順利利的回到西京城和老家。
“算算時間,差不多應該到了。”金苗苗壓低聲音說道,“可能梁姨會晚幾天,畢竟南境離我們太遠了。”
沈茶輕輕點點頭,她也是這么想的,估計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收到他們平安到達的消息。
夏宸雖然聽不清金苗苗和沈茶在說什么,但從她們的表情上看,應該是跟自己無關的,所以,也就不太在意,喝了一口茶,繼續講述自己之前的經歷。
“回歸正題啊!”他輕輕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雖然我后來知道,很多天象都很平常,但這么多天象出現在同一天,是我從來沒有遇到過的。”
“同時出現在一天?”寧老夫人想了想,“那確實是很奇怪的,你仔細說說。”
“早上起來的時候,萬里無云沒有日出,但等我們用過了早飯,從船艙里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太陽高高的掛在天上,前后不過半盞茶的工夫。”
“那也不錯啊,是一個艷陽天,在海上行船,應該最喜歡這種天把?”金苗苗看著夏宸,“看你這個表情,應該是出現了什么意外?”
“不止是意外這么簡單,我們行駛了差不多兩個時辰,就覺得天慢慢的陰了下來,船上的老舵手和老船手說,可能會有暴風雨,特別巨大的那種,但那會兒我是個剛剛出海的毛頭小子,還覺得他們在危言聳聽,不以為意,但他們說,現在如果不趕緊解降帆、落桅桿,那么,就會有很大的麻煩。我這個人,你們都知道,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雖然不在意,但也是聽話,就同意了他們的提議。誰想到船帆剛剛落下,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天空中就響起了巨大的雷聲。還不是我們聽到的那種悶悶的,是海上獨有的那種炸雷,仿佛那雷聲就在你耳邊一樣,震得你耳朵嗡嗡響,其他的聲音都聽不見了一樣。”
“這......也太恐怖了吧?”
“確實是。”三太爺看看寧老夫人,“老妹妹,你出海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碰到過,比他們這個還嚇人一點。”寧老夫人輕輕的嘆了口氣,看向三太爺,說道,“我們遇到過前腳晴空萬里,后腳天一下子就黑了下來,比夜里都要黑,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船上的人都忙著,生怕趕上了大雨,結果,剛剛把船帆落下,瓢潑大雨就突然襲來,期間還夾雜著雞蛋大小的冰雹子,有的人閃躲不及,甚至被砸破了頭。”
“說來也巧,我們那天也是這樣的。”夏宸朝著寧老夫人點點頭,“剛剛落了船帆,所有人穿好了所以,傾盆大雨就到了。不光下大雨,還有這么大......”他伸出兩只手比劃了一下,“冰雹子,比老夫人你們那個要大的多,好幾個人都被砸破了頭,所幸沒有性命之憂。”他輕輕的嘆了口氣,看了看大家,說道,“那是我出海以來,第一次遇到這么危機的時刻,不僅是傾盆大雨加冰雹子,本來還平穩的海面開始打旋兒。”
“打旋兒?”沈茶微微一皺眉,“什么意思?就像沙漠里面的沙窩子一樣?”
“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夏宸點點頭,“海上的漩渦更快速一點,轉的更猛一點,那個速度是你想象不到的。它可以阻礙你的前進,也可以瞬間吞噬掉你,如果我們的船隊不是有那種很有經驗的老人兒的話,恐怕就真的會折在那里了。等我們闖過這一關,等暴風驟雨徹底離我們而去,那已經是一盞茶之后了。”
“一盞茶?也不算......”
“是不是覺得不是很久?”看到沈茶和金苗苗點頭,夏宸笑了笑,“但我們覺得仿佛過了萬年一樣,等天空放晴,海面恢復了平靜,所有人都在歡呼。”
“歡呼死里逃生?”
“對,慶祝我們所有的人都活著,沒有任何一個人掉隊。”夏宸說到這里,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可等我們這個興奮勁兒過去之后才發現,我們來到了一片陌生的、偏離我們航道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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