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剁腦殼的牛貓子!原來是你偷了我的豬頭肉,害得我還錯怪了祖師爺!聽到牛貓子的慘叫聲,常興連忙探頭去看,正好看到一只被咬了幾口的豬耳朵從牛貓子嘴里掉落下來,而牛貓子已經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遠處的灌木之中。
常興不解氣地撿了一塊石頭,朝著牛貓子消失的方向扔了過去。
回頭又看著地上的那半只被牛貓子吃過的豬耳朵,豬耳朵上到處都是牛貓子啃過留下的牙印子。但是常興也舍不得扔啊,雖說祖師廟里的灶膛架子上倒是掛了不少肉,但是在山里苦慣了的孩子,自然知道肉食食來之不易。這豬耳朵可是他最喜歡的,拿回去用菜刀小心地將牛貓子咬過的地方切掉,看著剩下來一只小手巴掌那么大的一塊豬耳朵,常興臉上露出了笑容。
張太金隨著肖大江婆娘羅春花下了山,走了半個小時才來到肖大江家里。張太金看到肖大江第一眼,就想往門外走。被羅春花一把拉住:道長,你不能走啊!我男人要是死了,我以后的日子咋過啊?
張太金知道走不了,只能苦著臉留了下來,這件事情,張太金是真的不想插手。
大江,你做了什么?怎么弄成這樣?張太金不解地問道。
唉,給周合元那個短命鬼做了口棺材,要得急,哪里還來得及精心做一口?那不得好幾個工才做得成!周家人也沒辦法,周合元是橫死的,要盡快入土為安,他死的樣子不好,停在家里也不好。我就將木料裁好,用斧頭稍微砍成型,刨子都沒用,等棺木成形了,才才把表面做光滑了。本來做好了棺材,我就立馬想走的。沒想到棺材蓋子沒到位,落不下去。又得我動手削了削,弄了好幾次,都沒蓋進去,也不曉得是出了什么鬼。最后一次我去蓋的時候,發現周合元那死鬼伸出一只手把蓋子推著。當時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我一斧頭錘在了棺材蓋上,霸蠻把棺材合住,然后趕忙用木銷子將棺材蓋釘上。后來一直聽到棺材里怦怦怦地響個不停。我也沒去管那么多,拿起家伙就回了家。誰曉得回到家里就發現手上不曉得什么時候,竟然被抓傷了,到家的時候,傷口已經開始發黑了。當時就覺得不好,拿糯米擦了也還是沒用。肖大江的狀態非常差,全身烏黑,說話也已經是有氣無力。
村里沒別人像你這樣吧?張太金問道。
沒有。周合元那短命鬼死得那么慘,村里人一個個躲得遠遠的,就大江蠢,仙基橋又不是只要大江一個木匠師傅,別人不敢去,他一個人跑過去。現在出了事,周家人連看都不來看一眼。羅春花非常氣憤。
人家家里剛死了人,也不是說不來看。茂林書記不是來看過了么?肖大江是個忠厚老實的人。不喜歡編排別人。
那叫來看過了么?站在門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屋都沒進,生怕被你傳染了。現在也就我不怕死,敢進來服侍你。羅春花把女兒放到公婆家里,一個人冒著危險守著男人,從這一點來看,這個人真的了不得。
我就說我這一輩子得么子本事,就是討了個好婆娘。肖大江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被男人當著外人這么一捧,羅春花有些不好意思:我告訴你,你要是死了,我立馬另外找人嫁了。
死不了,死不了,道長都來了,我哪里還死得了。肖大江說道。
死是死不了,不過你也離死沒多遠了。這尸毒都快攻心了,我若是晚來個半天,你這命就給閻王爺收走了。不過,這尸毒不好解。家里有糯米沒?要純糯米,不要有雜,越純效果越好。另外,準備一只雞,一塊肉,一條魚。我要請祖師爺來幫忙。張太金說道。
家里準備了肉。雞我去捉一只。魚的話,塘里就有。我喊大江老弟去捉一條送過來。羅春花說道。
親戚鄰居之前都不敢接近肖大江家,聽說張太金來了,這才到屋外瞧瞧熱鬧。肖大江爺老子也在外面。羅春花走出去就大聲說道:爺老子,道長講大江有救,你快喊老弟捉條鯉魚來。另外幫我去捉只雞,雞一早都跑出去了。早上要你去稱的肉,稱到沒?
稱到了,我這就去提過來。肖大江爺老子肖永安連忙張羅起來。
肖大江老弟肖大松連忙拿著一個扳罾往魚塘走去,沒多久就網了幾條鯉魚回來。
鄰居們則幫忙捉了一只雞,也沒管是哪個家的啊,救人要緊,捉錯了雞,就當是幫忙了。
肖永安很快跑了回來,手里提著一塊一斤半左右的肉走了回來。肉價雖然不貴,但是對于仙基橋的人來說,吃肉是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兩分錢一斤的鹽放的時候,都要一粒粒數。
肉來了肉來了。肖永安說道。
張太金連忙說道:趕快把肉燎一下,待會要用。
張太金這一回請祖師設的香案只需要小三牲就行了,小三牲包括雞、豬肉、魚。雞用的自然是公雞,紅公雞為佳,豬肉一般用里脊肉,方方正正的一塊,魚用的則是鯉魚。
請祖師用的三牲都得是熟的,生的可不行。農村里的人都懂這些講究,張太金吩咐下去,周圍的鄰居就幫著忙乎起來。
糯米也是領居家送過來的,但凡家里有的物什,這種時候沒有幾個吝嗇的。就算肖大江好了,事后也沒有誰會來問肖大江還。這個時候,村子的人都跟親人一般,走得勤,幫得勤。遇到難事的時候,到處都是溫情。
張太金將他的祖師威靈總符供在香案上,將各位鄰居幫忙準備好的三牲放在香案上擺好。然后念動請祖師咒,口里念念有詞,不停地在堂屋里四處走動。香火燃燒產生的煙霧,夾雜著檀香散發出來的香味,讓肖大江家的堂屋里彌漫著濃郁的神秘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