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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即將消退的黃昏余暉,直升飛機落在茶樓天臺。
王有為負手站在天臺之上,望著韓東與閆蒼圖離去的背影,優哉游哉的伸了個懶腰,搓了搓牙花子。
寒風習習,卻遮不住他的笑意。
韓東與閆蒼圖兩人的上佳表現,令王有為倍感開懷,因為剛剛并入防衛編制的人,磨合期最為危險。
幸好。
閆蒼圖達到標準,蓋世韓東更是超乎自己的意料。
他們習武人士在享有特權地位的同時,也要付出義務,這也是武者境以上的習武人士,具有非凡尊貴的根源。
可是。
妖魔鬼怪臨前,誰能永遠性命無危?
或許只有武宗境,甚至是武宗之上的存在,方能得以長久。
“八個人。”
“但愿明年年末,仍是完完整整的八個人。”
王有為嘆了口氣,兩三步回到茶樓里,目光便是一怔,急忙快步走向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兒,目光流露說不出的感情。
這是他的兒子。
大約六歲有余。
“小子。”
“你媽媽呢,自己來的?”
王有為嘴角勾勒笑意,寵愛的摸了兩下兒子腦袋。
小男孩拿著一根棒棒糖,雙手張開,迎向爸爸王有為:“爸爸,青叔叔接我的。”
青叔叔?
王有為面色微變,猛然抬首。
只看茶樓正門,步入一位中年男子,左臉頰有著傷疤,面色偏向陰翳與冷漠。
青旭亢!
王有為瞳孔猛縮,不由自主的定格原地,想了一想,索性讓兒子到里面自己玩耍,緊跟著手掌虛引。
“請。”
他與青旭亢進入茶樓隔間。
嘩啦。
王有為一言不發,只是沏滿茶水,將茶杯輕輕擱在桌子上。
“呵呵。”
青旭亢舔了舔嘴角,撓了兩下左臉頰的條形傷疤,似笑非笑:“十多年了,你還是習慣用左手沏茶。”
王有為仍然沉默。
咯嗒。
青旭亢指尖一動,竟然流出一縷旋轉不息的玄奇光芒,圍繞玲瓏小巧的茶杯,挪到嘴邊,輕飲一口。
此乃徹固內力!
但尋常武宗境根本做不到,就算再強一些的武宗,也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
王有為臉色扯動了兩下:“你,武宗之上?”
“暫時還不是。”青旭亢笑呵呵道:“你可不要羨慕我,武宗之上的境界,確實超凡絕倫,具有匪夷所思的力量……但在生活上,沒你想的那么好。”
王有為眼睛一瞇:“哦?”
他早就好奇,為何武宗之上會有名額限制,為何不能開啟全民習武的武術時代。
習武人士,畢竟只是少部分!
稀少的習武人士,護住了廣闊大地,守住了穩定社會,饒是王有為再怎么高尚,也有一點不忿。
“你以為武術世界不想開啟?”
“全民習武是好事,亦是所有武宗之上存在的全體盼望……據我所知,武術時代的盛世,快到了。”青旭亢一口飲盡杯中茶,語氣帶有唏噓之意。
王有為嗤笑道:“呵呵,他們在哪?”
當代社會,無有戰亂!
假如武宗之上的存在,與妖魔鬼怪激戰,定要引發壯觀異象,根本瞞不住當今的網絡時代,至少也要有一些消息。
可是。
他從未聽聞過!
王有為一字一頓道:“我們浴血奮戰的時刻,他們在哪?我們面臨生死危機,他們又在哪兒?如今是我們武術三境的習武人士,守護華國大地!”
“鐵則,機密,我們該當知曉!”
王有為不知道。
武宗之上的存在,神龍見首不見尾,飄渺若仙了無蹤,他們究竟在做些什么?
呵呵。
青旭亢輕笑兩聲,撥開隔間窗簾,望向外界的清靜街道,望向一覽無云的廣闊天穹。
“你們知道了,又能如何?”
“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為好……況且我剛剛說過,揭曉一切的時刻,不再遙遠。”
那目光閃耀光芒,如山如淵。
沉默了一會兒,青旭亢撂下茶杯,笑瞇瞇道:“當初我們好歹也是同一編制的戰友,許久不見,你就這么質問我?”
嘩啦。
王有為起身沏茶。
他抿了抿嘴唇,目光落向淡綠顏色的茶水,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茶葉。
“戰友?”
“不,你不是。逃兵豈能算戰友?”
話音剛落。
青旭亢臉色一僵,瞇著眼睛,自顧自的開口道:“明知不敵,必死無疑,還要白白犧牲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活著的武將境,可以付出更多!”
“死亡,我卻不怕的。但若是死亡,只能拖住一點點時間,根本不值得!”
十四年前,青旭亢乃是武術世界的當代天驕,天資絕倫。他只是認為自己活著的價值,遠比白白犧牲更有意義。
足足過了三四分鐘。
王有為推動茶杯,擱在茶桌之上:“那青山宗呢?你覺得他們值得嗎?”
青旭亢臉色更加僵硬,張了張嘴。
任是武力強橫到了極點,曾經位列當代天驕,如今更是凌駕于武宗境。但在固執信仰的王有為面前,也不知說何是好。
值得嗎?
青旭亢不清楚。
茶杯冒出蒸蒸熱氣,繚繞隔間內部,渲染一股莫名沉重的壓迫,若是普通人在此,怕是要當場暈厥,萬萬扛不住。
過了一會兒。
“可你知道嗎。”青旭亢輕聲道:“今年年初,我曾與青山宗的寧墨離激戰一番,他奈何不了我。”
“跌落凡塵的他,已經廢了!”
“青山宗值得嗎……你看看寧墨離的樣子,他精神失常,他無家可歸,悲哀嗎,可惜嗎,他只能寄希望于韓東身上——”
等等!
王有為猛然抬首,盯著青旭亢:“什么意思?蓋世韓東?”
韓東乃是寧墨離弟子的消息,沒有廣傳。
尤其是鐵陽宗門主被一掌拍成重傷,鐵陽宗登即封鎖消息,導致寧墨離踏空駕臨之事,并無太多人知曉。
況且。
王有為身處防衛編制,哪有心思關注武術世界的雜談趣聞。
“哦,想來你還不知。”青旭亢嘴角一咧:“當時我與寧墨離激戰時刻,那韓東仍是尚未練武的普通人,正在一旁觀看。”
“嘿嘿,不到一年。”
“這么短的時間,韓東成為蓋世武者境巔峰,武力層次媲美高位武將境,我也不得不稱贊一句,韓東天資非凡,寧墨離教導有方。”
對側。
王有為咽了口唾沫,怔怔道:“韓東乃是寧老先生的弟子,青山宗的唯一門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