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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師,前方就是八龍城了。”
楊園站在蒸汽車上,指著前方遠眺。眉宇之間流露出一股意氣風發的模樣。
齊愣子手中拿著一把砍刀,興沖沖的跳腳往前看:“當年我和李真入八龍城,在灞橋上受辱。哼哼,沒想到大爺我今天又回來了。如此威風凜凜的回來了,今天殺個痛快,我要讓京城這些不長眼的東西知道知道,他們齊爺爺不是好欺負的。”
楊園沉默,他自然知道這個典故。
李真在東洲徹底名震天下之后,他曾經經歷的種種,被說書人編成了故事傳唱了出來。
從杭城郡的垃圾狀元。
到燕子磯的馬賊之禍。
再到柞水縣受刁難。
再到灞橋橋頭怒斬十人。
這一個個經典,就是一個個的傳奇。少年人就愛聽這種故事,尤其這個故事還是真實的,就發生在不久前。
李真此時沒有說話,只是眼睛發直的看著八龍城的方向。整個人魔怔了一般,喃喃自語著。
“我來了。你在哪里?”
“我來了,時隔近兩年,我回八龍城了。章至你還在等我么?章至你是誰?這些年心中全是你,但你是誰,我可以見到你了么?”
“有在等我么?為什么我的心沒有跳。”
“李師,你在和誰說話呢?”
楊園好奇的道。
李真搖搖頭,往前一看,猛然站了起來:“灞橋呢?”
“灞橋哪去了,灞橋在哪里?”
前方,路的盡頭就是懸崖。懸崖下,是滾滾咆哮的灞河。
橋沒了。
楊園笑道:“朝廷肯定是要把橋炸了的。我們都殺到京師了,朝廷最后的防線就是灞河,肯定是要破壞了灞橋給我們過河增加難度。喏,您看,廢墟還在那里。”
“炸了……竟然炸了!”
李真倒吸一口冷氣,當即眼眶一紅,跳下蒸汽車就向著前方狂奔而去。
蒸汽車上,齊愣子神色一愣,默然的像是回到了兩年前……
為什么李真對于灞橋總是有著一種執念?
記得剛考上狀元的時候,入八龍城之時,不也是在灞橋頭忽然發瘋了么?不也是忽然就一個人沖向了灞橋么?
為什么時隔兩年,李真榮耀而返時,依然如此。
為什么?
齊愣子眼神有些發直,與侯薔戀愛之后,他腦子也靈光了不少。
看著要沖出去攔住李真的楊園,連忙攔住了楊園:“不要阻止他。”
“嗯?”
齊愣子猶若一個哲人,看著李真沖出去的背影,喃喃一聲:“我似乎嗅到了愛情的味道。”
楊園滿頭黑線。
軍隊到了灞河邊上停步,等待命令。
這個時候看見了李真排開眾人發瘋一樣的跑到河邊。
“李院長小心!”
“李院長,下方水深,小心!”
將士們紛紛呼喝。
李真在河邊止步,愣愣的看著下方咆哮的灞河,心中難受至極。
橋沒了。
章至究竟是誰?只記得這么一個名字,卻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誰。只知道她很重要,不知道她為什么重要。
風風火火的來到了灞橋,橋沒了。
是不是一切的希望也都煙消云散了?
以為到了這里,就能解開心中的謎團。但是到了這里,什么都沒了……
“今天幾號?”
李真平靜了下來,問身邊的士兵。
“回李院長。今天是新歷10001年,11月5號。”
“五號!”
李真瞳孔一縮。
之前在心里決定的似乎是一號。
冥冥之中決定了一號,那我是不是錯過了?
嘶——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李真默然垂淚。
是不是錯過了終生的遺憾?是不是這輩子都不再會重逢了?
捂住了胸口心臟的位置,那有一個經常會發熱的印記。這一刻,李真多想它能再次變得滾燙起來,給一點預兆也好。
給點指引啊。
指引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哪里能見到她,我就去哪里。
殺遍漫天諸佛我也愿意。
可是平靜無比,印記就靜靜的掛在心臟的位置,不曾有任何的反應。
“李師,現在怎么辦?”
楊園站在李真身后,莫名的受氣氛影響,心里也有些惆悵。跳腳看著河對岸那重兵如山如海,打么?不打么?
李真嘆口氣:“全軍就地駐扎。”
“駐扎?”
楊園愣了愣,八龍城近在咫尺,大家都是龍精虎猛的不用休息。為什么駐扎?不應該商討過河的計劃么?
但是楊園不敢質疑李真的任何命令,回過身去大喊一聲:“全軍駐扎!”
‘嘩啦啦’的響動之中,十萬大軍開始安營扎寨。
熱氣球開始準備了起來,隨時準備進入戰略升空。
八龍城里人口極其密集,現在到處都是重兵,這個時候才能發揮出空投炸彈的威力。只要李真一聲令下,熱氣球就將升空,打進八龍城。
但是左等右等,等不到李真的任何命令。
對岸。朝廷重兵也是心中忐忑無比,歷史上第一次,一股游離于朝廷之外的勢力打進了八龍城。第一次被朝廷之外的勢力,距離八龍城這么近。
深宮內苑之中,曾經擔任接待李真的明康官人,站在最高處跳腳。看著城外那駐扎的人山人海,喃喃一聲:“時隔三日刮目相看,我果然沒看錯人。李狀元,你光輝萬丈!”
駐守深宮城樓的王元祥也在眺望著,等待著。他就等待著李真打進京師的那一刻,自己忽然嘩變,幫李真打開城門。
但是左等右等,等不來。駐扎了。
“唉,怎么還不打啊?”
新元國的探子,太平團的探子,遍布八龍城外。
也都靜靜的等待著最后一刻的決戰。
“怎么還不打?”
“十萬大軍打到了灞河邊上,分分鐘取代朝廷。這改朝換代的時刻就要來了,怎么還不打?”
“王三刀將軍在東南州還等著消息呢。最終的結果出來了,他們才睡得著。吃得下。怎么還不打啊?駐扎一天了,該休整好了吧?”
所有人,各方勢力,都在翹首以盼。
怎么還不打?
深宮之中,荀伽源急的火燒眉毛。也許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落刀之前的等待。
荀伽源終于坐不住了:“擺駕,我要見李真。我要和李真談判。”
片刻后,龍駕出宮。
楊園小心翼翼的走到李真跟前,李真還坐在河邊上發呆:“李院長,對岸傳信,九州天子荀伽源要見你。要跟你談判。”
“不見。”
不見?
荀伽源聽到這個消息,心都涼了。
不見是什么鬼?
你至少見我一面啊,我得知道我為什么輸的這么慘吧?
談判也不談,打也不打。就這么耗著么?
各方勢力都急了。到底是白是黑,給個結果啊!
一萬年前。
漢中。
穿著黑衣的女子在墳前上了三炷香,淚眼朦朧:“姥姥,一路走好!”
深吸一口氣,看著靈堂里親朋滿座,每一個人都愁云密布。心中實在難受至極。
前天接到電話,姥姥去世了。當天夜里就從西安回到了漢中,守靈一天一夜,今天終于下葬了。
她覺得心力交瘁無比,難受。卻又苦悶。
一方面,心中卻還有著隱隱的焦急。似乎有誰在某個地方等待著自己。她突然前所未有的急著想要去西安。
一天后。
所有后事料理完畢。
章至再次坐上了高客。客車在高速公路上奔馳著,兩天沒有睡覺的章至恍惚之間睡了過去。
在隱約中,聽見了一個來自神秘之處的呼喚……
我來了,我在等你。你在哪里?
“李真!”
猛然驚醒。
一睜眼,滿車的乘客都驚愕的看著這個說夢話的姑娘。
看著車外飛逝的景色,在這一刻,章至忽然變得極其焦躁。只恨這車是不是太慢了一點?
等我,你等我。千萬要等我啊。不要走,不要離開。
就站在那里,不要動!
一萬年后。
李真的心臟忽然狂跳了起來,在河邊靜坐了一天的他,終于感受到了胸口部位傳來的一種滾燙。
驚喜的捂住心臟。是這種感覺,就是這種感覺。
沒有遲到?
不要在錯過了!
“我就在這里等你。就坐在這里,哪兒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