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造出更多的鐵甲船,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手。李師你有沒有什么辦法啊,這進度也太緩慢了吧,幾百個工人需要一個禮拜才能弄出一艘鐵甲船來。”
蕭升耐有些愁眉苦臉的找到了李真。
正在寫論文的李真抬頭,問道:“哪個方面出現了問題?”
“人手不足。效率不高。”
“說具體。”
“一艘鐵甲船,需要上好的鋼材。而想要讓鋼材成型,卻需要人工夜以繼日的揮舞大錘去鍛打。還有制造龍骨要求更高,需要百煉鋼。最重要的是,鋼鐵不好成型,需要手工去挨個的打磨,用鋸子去一點一點的切割”
蕭升耐苦笑道:“以前使用的木質結構。那木材可比鋼鐵容易成型啊。現在這是鋼鐵,雖然防御都很結實,但是也不容易鑄造。”
李真將筆仍在桌子上,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誰在負責生產制造?”
“我”蕭升耐感受到了李真的憤怒,有些心虛了。
李真伸手指著蕭升耐的鼻子:“我說沒說過工業化,批量化生產?”
“您說過需要工業生產,需要工業的進程。我們已經工業化了,到處都是廠房。”
“掛羊頭賣狗肉!”
李真勃然大怒的站了起來:“我說的工業化,不是說讓你們換湯不換藥。在工廠里,依然用大量人工,這就是工業化了么?”
“那那應該如何?”
“連其他各地的商人,都已經開始嘗試著使用真正的蒸汽時代工業化了。商人都已經開始推動蒸汽時代到來了,你們作為九州科學院的高材生,竟然連自己發明創造出來的東西都不會用?”
蕭升耐第一次看見李真發火,他心緒不寧,揣摩不定,不知道自己哪里出錯了。而越是不知道自己哪里錯了,李真就越是怒。
深吸一口氣,李真背著手走了出去:“帶我去嶗山現在最大的工廠之中。”
“是,是。”
李真心頭有了一陣無明業火,他突然覺得疲憊。為什么自己已經教了這么多東西了,他們還是無法靈活的善于運用?
自己親手發明出了蒸汽機。卻不知道蒸汽機更多的用途?
連那些商人,都開始研究起了蒸汽機的靈活運用,九州科學院的高材生竟然沒想明白?
慣性思維,慣性思維害人啊。
走到門口時,李真止步,微微嘆了口氣。也許是自己要求太高了吧。
“蕭升耐,去召集物理系,化學系,數學系所有人員。到工廠里集合。我要講一堂課。”
“是,我立馬就去。”
李真轉頭:“齊愣子,備車。”
“好。”
‘嗚嗚嗚’
蒸汽車的汽笛聲響起,李真穿著一件短衫,縮在蒸汽車的柔軟沙發之中。
雙腿并攏蜷縮著,膝蓋上放著一張畫板。手中拿著一根素描鉛筆,面無表情的不斷在紙上畫著圖。
是一張關于某種機械的結構圖紙。李真盡量的將圖紙的每一部分畫的淺顯易懂,畫的盡量分解步驟。
“到了。”
齊愣子停車。李真點點頭:“知道了。”
卻并沒有走出來,繼續在車里畫著圖紙。
外邊,曾經是一大片的莊稼,現在被建立起了一個臨時的大工廠。工廠門口人頭密集,有很多穿著軍衣的漢子翹首以盼,有很多大風臺的農民默不作聲。
更有九州科學院全體人員,站的整整齊齊的交頭接耳。
約莫有五六千的人,都目光灼灼的看著停在路邊的蒸汽車,等待著李真下車。
都能感受到極其壓抑的氣氛,是一種來自李真的無明業火。
幾乎沒有發過脾氣的李真,這一次是真的勃然大怒了。李真一怒,就連那些過來幫工的嶗山縣駐軍都感覺到了一種威壓。
數千人就整整齊齊的站在門口,靜靜的等待,靜靜的看著停在路邊的蒸汽車。知道李真在里邊,但誰都不敢去催。
約莫兩個小時之后,蕭升耐滿臉汗水的找到齊愣子:“你去看看?”
齊愣子腦袋搖的撥浪鼓一樣:“不不不。他這個時候我不敢去觸霉頭。”
“李師到底在車上干啥呢?”
“好像在畫一張圖紙。”
“什么圖紙?”
“你要不親自去看看?”
蕭升耐連忙搖頭:“算了算了。”
夕陽西下,數千人在這工廠門口站了四五個小時,越來越不安了。
終于,蒸汽車搖晃了一下,李真走了下來。
眾人看著夕陽剪影下,這個身材瘦弱的少年此時面無表情的拿著幾張紙,都屏住了呼吸,有些甚至低下了頭。
這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其實眼前這個少年早已不知不覺間擁有了強大的能量。平時和任何人說話都會很客氣,讓人如沐春風。但是他身后太多的光環,卻讓人在這一刻醒悟,他是一個擁有強大能量的人。
李真默然的掃了一眼站在工廠門口的眾人,邁著方步走了過去,眾人連忙分散站在兩旁讓開道路。沒人敢搭腔。
就連那些明明不關自己事情的兵甲,此時也都有些心虛的站在兩邊,不敢直視。不知道為什么,察覺到了他身上強大的氣勢。
“教了多少次了?發散性思維,發散性思維。一個個都是吃白食的么?學那么多知識有什么用,都成書呆子了吧?”
李真在九州科學院眾人面前止步,淡淡的說。
一句話,仿佛千百把刀子刺入了所有人的心臟,九州科學院里所有人的身體都是狠狠的一顫。這句話,太扎心了。
林秀峰打著哈哈:“李師,您”
“你別說話。”
李真看了林秀峰一眼,林秀峰也不敢倚老賣老,乖乖的閉嘴退了回去。
“我強調過,科學,不僅僅是不斷的推翻曾經的歷史,不斷的否定曾經。科學,更多的是用來改變現狀的。是推動整個社會進程的。你們呢,每一個的知識儲備量都不低。但是你們每個人,卻都像是一個個高智商的低能兒。”
‘嘶——’一句說的比一句嚴重,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冷汗緩緩流了出來,不敢反駁。
遠處站著的兵甲,以及大風臺的農民,都屏住呼吸,第一次看見李真訓斥這一群高傲的學者們。整個場中沒有一丁點的動靜,一點響動都沒有。
遠處干活的人,都情不自禁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站在遠處,遠遠的觀望,不敢發出聲響,也不敢過來。
整個大風臺,都隨著李真的這第一次訓斥,而變得壓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