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秦露露的人生觀,趙美美是相當服氣的。
懷揣著博士的學歷,卻熱衷于干著自己喜歡覺得有意思的工作,這種生活態度是趙美美所一心向往的。
趙美美和秦露露那天互相交換了聯系方式,她覺得秦露露這個人有意思,打從第一次見面就心生好感,愿意和她接觸。
秦露露則純粹是禮貌客氣,覺得趙美美這人挺自來熟的,換過號碼,也從來沒想過要聯系,往手機里一放就置之腦后了。
開學第一天是半天課,領了新書,打掃了教室和寢室的衛生,下午時清閑下來,彭卉有些遲疑的湊到趙美美身邊,問:“美美,你下午有事么?”
趙美美當時正翻看錢思萌逛街時購買的時尚雜志,研究著上面模特腦袋上那兩個小龍人似的犄角丸子頭,聞言,把視線從頁面上移開,回頭問:“沒事啊,你想去哪么?”
彭卉說:“我想去看看我姐,這都半個多月了,也不知道她過的怎么樣。”
趙美美答應的很痛快:“好啊,正好我也打算去看看超哥。”
彭卉打量著趙美美的神色:“我以為你會訓我。”
趙美美問:“為什么?”
彭卉自嘲道:“明明當時是我信誓旦旦說要同我姐斷絕關系,可是這才過了半個月,我就忍不住想去看看她。”
趙美美伸手拍了拍彭卉的后背:“一家人哪來的隔夜仇,再說你姐不是也不主動給你打電話了么。”
彭卉抿了抿嘴,臉上露出笑意:“美美,你真好。”
趙美美笑了:“才發現我好啊。”
彭卉伸手抱住她的脖子:“沒有,一直都覺得你特好來著。”
趙美美笑出聲:“這還差不多。”
哪怕是親姐妹,在吵架之后想要和好的過程也是帶著忐忑糾結和難以言喻的難為情。
走進醫院大門時,彭卉開始不受控制的打退堂鼓,最后實在沒辦法,趙美美只好陪著她一起去看望彭蕊。
彭卉敲門進入病房時,手一直緊緊的牽著趙美美的手,掌心汗濕,攥的很緊。
趙美美安撫的同樣用力回握。
病房里彭蕊正安靜的躺在床上,她現在肚子已經很大了,被子蓋在肚子以下,面色憔悴全然不似之前的白嫩紅潤。
床頭擺放著沒有味道的滿天星和一種叫不出名字的鮮花,顏色很鮮艷,柜子收拾的很整齊,病床邊的圓凳上坐著一個老太太,頭發花白了一半,戴著眼鏡,正極有耐心的念書,聲音不大,很輕柔。
聽到動靜,一屋子人同時看過來,最先發出聲音的是彭蕊,她當時激動極了,雙手撐著床,掙扎著試圖起身:“小卉!”
趙美美適時松開手,輕輕在身后推了彭卉一下,彭卉身子往前探了探,吶吶的叫道:“姐。”
坐在病床邊上的老太太同樣招呼道:“小卉來了,快,過來坐吧。”
彭蕊盯著彭卉,眼圈都紅了,當初吵架時說了再多的氣話,再口不遮言,等到真正見到面,一切似乎都不在重要了,這就是一家人的意義。
趙美美也跟著上前打招呼:“蕊姐,你最近怎么樣?還好吧?”
彭蕊心情大好,笑著點頭:“挺好的,謝謝你來看我。”
彭蕊介紹:“這位是小卉的朋友,美美,這位是我婆婆。”
趙美美看向孫英宇的媽媽,多少有些驚訝,老太太看上去脾氣溫和,言談舉止也很有素質,看起來極好相處,實在同孫英宇沒有絲毫相似的地方。
老太太主動找借口離開了病房,給彭卉姐倆留出空間。
趙美美坐了一會兒,起身道別,沒提去看曲宗超的事情。
彭蕊挽留:“再呆一會兒唄,好不容易來一趟。”
趙美美拒絕:“不了,我還要回家呢。”
彭卉跟著起身:“美美,我送你吧。”
站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趙美美問:“你今天晚上還回學校么?”
彭卉想了想,說道:“回去,醫院這頭有孫英宇家人守著,我不愿意和他們呆一塊兒。”
趙美美說:“我覺得你姐這個婆婆,人看著其實還挺不錯的。”
彭卉撇嘴道:“人是不錯,可問題她是孫英宇的親媽,不是我姐的,平時肯定偏心她兒子,而且婆媳之間哪有真正的融洽,這也就是看在我姐肚子的份上才這樣,以前沒少和我姐甩臉色。”
趙美美贊同的說:“也對。”
彭卉伸手拉住趙美美的胳膊:“一會兒記得替我向超哥問好,我就不過去看他了。”
趙美美點頭:“那我先走了,你回去吧。”
彭卉答應:“嗯,明天學校見。”
曲宗超在病床上休養了大半個月,雖然左腿上仍然打著石膏,但是他已經習慣了拄著拐杖自由行動。
趙美美爬樓梯剛上到轉彎平臺時,就看到曲宗超正靠站在窗戶前面,伸頭看樓下熱鬧。
“超哥!”趙美美高興叫人。
曲宗超轉頭看到她,驚喜極了:“美美!你怎么來了?”
趙美美趕忙小跑著爬上樓梯,站到他面前:“超哥,你都能下地走路啦?”
曲宗超說:“得架拐,要不然只能單腿蹦。”
趙美美看著曲宗超左腿上的石膏,忍不住笑:“那你還是架拐吧,至少安全一些。”
曲宗超也笑:“自己過來的?”
趙美美老實回答:“沒有,跟彭卉一起,她過來看她姐,我過來看你。”
曲宗超點了點頭,并沒有詢問彭蕊的事情,趙美美也不愿意提,她發自肺腑不喜歡彭蕊,無論是因為曲宗超還是因為彭卉。
趙美美問:“嫂子呢?”
曲宗超說:“照相館通知婚紗照出來了,她趕過去拿樣片了。”
趙美美關心問道:“十一就結婚了,到時候你腿能行么?”
曲宗超點頭:“沒事,說是六個星期就能拆石膏了,到時候再休養半個月,只要不劇烈運動,不影響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