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宗超掛斷電話,看著坐在對面的仉芯,問:“這陣子你忙什么呢?見你一面這么費勁兒?”
曲宗超沒提他去找過仉芯的事情,也沒說仉芯他爸扔的那通狠話,他就是想聽聽仉芯打算怎么和他說起這件事情,在他看來,仉芯這陣子變得反常,應該是她爸給她施壓了,她是擔心自己知道了為難上火,才一個人抗了下來。
這么想著的時候,他的心就像被什么東西狠戳了一下,軟的一塌糊涂。
仉芯穿了件米色風衣,一頭長卷發束于腦后,露出白皙消瘦的臉龐和纖細微微前傾的脖頸,她沒有化妝,素著一張臉,原本被眼線勾勒得深邃迷人的眼睛,變得干凈清澈,整個人年齡一瞬間顯嫩變小。
她盯著曲宗超看,好幾天沒看著了,想的厲害。
曲宗超身上套著她之前給買的那件黑色運動衫,頭發長了,之前說好去剪一直沒抽出時間,下巴上冒出淺淺一層胡茬,說話時,嘴角習慣性上揚,聲音低沉,又透著細細密密柔情:“怎么瘦了?是不是沒正經吃飯?說話啊?你老盯著我干什么?”
仉芯突然伸出手,摸在曲宗超臉上,細細摩挲:“超子,我想你了。”
曲宗超眼底蕩起黑色漩渦:“想我了,怎么不來找我?打你電話也不接。”
仉芯兩只手捧住他的臉,望著他,半晌說:“超子,晚上跟我去見見我外公,行么?”
曲宗超不是第一次在仉芯嘴里聽到她外公,但卻是第一次了解的這么詳細。
仉芯外公當年是歸國華僑,老爺子思想開放,揣著在國外拼搏回來的巨資回到家鄉投資建設,算是當地小有名氣的人物。
后來仉芯她外婆離世,老爺子沒再娶,而是親手把唯一的女兒撫養長大,女兒病故后,他唯一的寄托就只剩下仉芯了。
仉芯說:“我外公特別疼我,我喜歡你,他肯定也會喜歡你,我想讓他見見你。”
曲宗超沒吭聲,心里波濤洶涌,情緒翻滾,好半天,才擠出來一句:“怎么突然想讓他見我?”
仉芯咧了咧嘴:“其實早就想讓你們見見了,就是一直沒機會。”
仉芯問:“行么?”
曲宗超搓了搓手:“嗯,行。”
仉芯呆了一會兒走了,曲宗超一整天都有點心不在焉的,下午和石洋打了聲招呼,特意回家換了身仉芯之前幫著挑選的一套衣服,襯衫西褲,頭發還特意抹了點王天宇的發蠟抓了兩下。
曲媽跟后面念叨:“第一次登門,你可千萬不能空手,老爺子喜歡什么東西,你打聽清楚沒啊?”
曲宗超從衛生間里出來,哭笑不得:“哎呦,行了,媽,你可別跟著我添亂了。”
說歸說,曲宗超到底還是特意打車去了趟商場,買了點老年人一般都喜歡的茶葉,酒,想了想又拎了兩條軟包的中華煙。
從商場出來,曲宗超仔細看了看手里拎著的東西,覺得差不多了,這才重新打車去了飯店。
等從出租車上下來,曲宗超愣了,飯店就在中心醫院隔條街,是家私房菜館。
曲宗超掏手機給仉芯打電話,接通后,說道:“我到了。”
仉芯說:“是么,這么快呀?我們馬上過去。”
曲宗超問:“飯店誰訂的啊?”
仉芯停頓了一下:“我訂的啊,怎么了?”
曲宗超說:“怎么訂在醫院附近啊,你家老爺子沒什么忌諱吧?”
仉芯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一般人都不愿意在醫院附近吃飯,主要是因為病患有時候就近會過來打打牙祭,誰知道都得的是什么病,不衛生,容易心里犯膈應。
仉芯樂了:“沒事,我外公沒那么多講究,而且主要也是方便,菜我都提前點好了,你讓他們現在開始做吧。”
曲宗超答應一聲,沒等琢磨明白為什么訂在醫院附近方便,就被仉芯接下來的一句話給打散了,仉芯說:“超子,還有件事,我沒來得及和你說,我爸也來了,他聽說我們要和你去吃飯,臨時說要過來看看你。。。。。。沒事吧?”
曲宗超苦笑一下,來都來了,還能把人攆回去么,曲宗超說:“沒事,就是不知道你爸也來,我沒帶禮物。”
仉芯隨口說道:“沒事,是我爸臨時要過來的,不算咱們失禮。”
掛斷電話,曲宗超拎著東西進了飯店。
服務員告訴他包間位置,曲宗超自己找過去,房門半掩著,他伸手推門,愣了。
他壓根就沒想到里面會有人。
仉爸坐在主座旁邊正悶頭抽煙,聽到動靜抬起頭,目光投射過來,臉色陰霾。
曲宗超一瞅仉爸這臉色,就知道這人一準是特意提前過來,找機會想和自己再好好“聊聊。”
曲宗超心里罵了一句槽,嘴上打招呼:“叔。”說完,也不等著仉爸開口,自己過去在對面位置坐下,把手里拎的東西隨手放在椅子邊上。
仉爸一句廢話沒有,直接盯著曲宗超說道:“超子,行啊,直接聯系上我們家老爺子了?我要是今天不過來,都不知道這件事情,你小子真行,挺有手段。”
曲宗超靜靜坐著,一動不動,冷眼瞧著對方。
仉爸其實仔細瞅,眉眼間和仉芯長得特別像,只不過仉芯的目光顯得妖嬈媚氣,仉爸則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精明。
曲宗超說:“今天晚上吃飯不是我張羅的,你們家老爺子,也不是我主動想要見的。”
仉爸額角青筋微凸,冷笑:“你是不用主動張羅,你遞個口風,仉芯就替你辦了,你想從我們家老爺子那入手?我告訴你,沒戲!你知道為什么這么多年來,我家老爺子一直不待見我么?理由和我不待見你是一樣的!你就不可能入了他的眼緣!”
曲宗超心里頭壓著火氣,臉色也沉了下來:“你們家老爺子為什么不待見你,和我沒有關系,我和你就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