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兒嘴里裝滿了牛肉,每咀嚼上一口,都要耗費莫大的力氣,根本就咬不動啊。
但她依舊不舍得吐出來,這都是她憑本事吃下去的,憑什么吐出來?
再說對面李夢龍痛苦的表情也相當下飯,上一次看到類似的表情是什么時候來著,貌似是他被逼著給大伙買禮物?
她也有點記不清了,她是喜歡活在當下的女人,要的就是這一瞬間的爽快。
再次夾起一片牛肉,她甚至要先用食指把嘴邊的牛肉向里面夯實,才能空出新的空間來把牛肉放進去。
一張大嘴,真的也算是天賦了,她林允兒為自己感到驕傲。
只不過為什么突然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李夢龍明明就坐在對面,貌似也沒有開口啊。
難不成是服務員?這么沒有禮貌嘛,上來就直接喊她的大名?
對方連一句美女都不愿意說呢,是她林允兒配不上嗎?
扭過頭要去找對方分辨,結果就看到了打頭的金泰妍,在這一刻,允兒的世界徹底陷入到了停滯中。
她不僅僅能看到金泰妍嘴角譏諷的笑容,也能看到她拳頭不斷開合的活動。
“我是被發現了嗎?我是要被打了嗎?我林允兒享年就只有二十多歲了嗎?”
允兒的腦子幾乎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她實在不知道該做點什么。
不過身體終歸還是誠實的,一些可在肌肉里的本能也足以自行做出判斷來。
比如說別管即將發生什么,好歹先解釋起來嘛,哪怕只是單純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來也是好的。
于是乎金泰妍眼睜睜看著允兒站了起來,湊到她面前,然后張開嘴巴,一嘴的牛肉碎屑仿佛卸貨的垃圾車,伴著陣陣“惡臭”傾倒而出。
原本跟在后面的少女們紛紛躲閃,生怕被連累到,隨后用充滿崇敬的目光看著允兒,這小丫頭什么時候變得如此英勇了?
倘若她每次都能拿出這種手段來,那她林允兒也未嘗不能在隊里擁有一席之地呢。
畢竟這攻擊手段著實是惡心點,金泰妍此刻臉上還在不停向下掉落著牛肉碎屑呢,每一點滴的墜落,都仿佛垮塌的摩天大樓,重重砸在了金泰妍的心底。
現在輪到她呆滯在原地了,她甚至連絲毫的能力都不具備,整個人除了惡心外,可能唯有憤怒了。
“林允兒…嘔……”
金泰妍剛剛要喊出允兒的名字,結果嘴里突兀傳來肉香,她還習慣性的咀嚼了下,這才轉而干嘔了起來。
實事求是的說,允兒吐出來的牛肉還是比較干凈的,至少味道還保持的相當原始。
這只是嘴里簡單咀嚼過而已,又不是胃里發酵過。
不過在心理層面嘛,那就要因人而異了,金泰妍覺得惡心,說不定在某些人眼里這就是無上美味呢。
只是現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哪怕是周圍的服務員,也都跟著捂住了嘴巴,否則她們怕自己步入金泰妍的后塵。
一群人中徐賢算是最先反應過來的那一個,她不排除某些人有看熱鬧的心思,但短時間內也顧不上去找對方的麻煩了。
她脫下外套,直接蓋在了金泰妍的頭上,這一幕讓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氣。
盡管有自欺欺人的嫌疑,但只要看不到金泰妍的狼狽,事情貌似就有了緩和的可能?
徐賢環視了一圈,特地在李夢龍和允兒身上停頓了一會,這不僅僅是威脅,同時也是提醒。
一旦她帶著金泰妍閃電回歸,那他們兩人注定要給出一個解釋來的。
尤其是允兒,她真的就是在犯罪啊,連徐賢自己都想不出任何可以被原諒的理解。
希望允兒的求生欲足夠強大吧,說不定就能迸發出別樣的顏色來?
在徐賢的攙扶下,金泰妍亦步亦趨地跟著走去了洗手間,不過在路過少女們時,她卻突然拉住了鄭秀妍和李順圭的手。
全程沒有對話,但徐賢能看到這兩人手腕上被捏出的印痕,她甚至能理解金泰妍沒有說出的叮囑。
無非就是讓這兩人看管住李夢龍和允兒,千萬別再讓這兩個人給跑了,否則她金泰妍死不瞑目啊!
而這兩人不約而同地輕拍著金泰妍的手背,算是做出了承諾來。
“安心去吧,我們會等你回來的!”李順圭鄭重地說道。
她之所以這么說,可不僅僅是在可憐金泰妍,同時也在害怕啊。
一旦放那兩個人離開,是不是說她要代替這兩個人去承擔來自金泰妍的怒火。
根本就不敢想象那畫面,剛剛有一絲的念頭,就被她徹底掐死。
雖然對面一個是她男朋友,一個是她親妹妹,但在自己的生死面前,就沒有什么是不能舍棄的。
再說又不是她逼著這兩人來吃肉的,也不是她慫恿允兒“噴射”的,她無辜的仿佛一朵白蓮花。
“不好意思,這里幫忙清理下,過后我會讓他多付些小費的。”李順圭客套地說道。
隨著她的拜托,現場原本冰凍的眾人終于恢復了過來,各自尋找著相應的位置。
而李順圭在一步坐在了允兒原本的位置上,一來可以看管住李夢龍,二來則是面前的拷盤上還有牛肉呢。
別以為她沒有看到,金泰妍都那么慘了,他竟然還有心思去把烤熟的牛肉拿下來,他是覺得臨死之前想要吃頓好的?
李順圭用指頭叩動桌面,她覺得李夢龍應該懂事一些,知道一會誰才能救他一命。
現在不來討好她李順圭,難不成等到人沒了,才來后悔嗎?
李夢龍確實聽到了聲音,也抬起頭看向了她,但為什么眼底里充滿了清澈的愚蠢?
她一時間竟然無法分辨這男人是不是裝的,話說她是不是也要去進修下表演了,至少別被李夢龍騙嘛。
不過她有更好的選擇,比如說先指著他碗里的牛肉,然后又指著自己張開的嘴巴。
全程除了沒有明確的對話外,她的意圖已經表示的相當清楚了,她李順圭就是要吃肉!
這下就不能裝糊涂了,否則就是在把李順圭當成傻子忽悠,而對方是個傻子嗎?
李夢龍有那么一瞬間,真心覺得娶個傻丫頭也不錯,果然女人還是傻一點好呢。
但他也知道,這項特質多半是與李順圭無緣了。
這個圈子本就是一幫聰明人的互動,而李順圭在其中又以高情商而著稱,這種人能使傻子?
簡單從盤子里翻了幾下,挑了片最小的牛肉夾了起來,這就是他最后的抵抗了。
李順圭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但她選擇默不作聲。
她要用現實給李夢龍上一課:在強權面前,任何多余的小動作都只會令人發笑。
仿佛幼鳥喂食一般,李順圭就這么張著嘴巴,任由李夢龍把一片片牛肉喂給自己。
畫面本應該充滿著戀愛的腐臭味,再不濟也應該足夠溫馨才對。
但看在其余少女們眼里,怎么看似乎都充滿了剝削二字,是她們看錯了嗎?
揉了揉眼睛,瞪大眼睛再次認真地看了過去,這次就不用懷疑了,因為李夢龍已經把夾子摔在了桌面上。
“老子不伺候了,你要是再繼續點單的話,那出用自己的錢,別指望我請客!”
李夢龍的爆發如約而至,這態度甚至無法讓她們感到意外。
非要說的話,可能更好奇允兒是如何搞定這位的,讓他主動請客來吃這么貴的牛肉。
面對眾人的疑惑,允兒依舊如同丟了魂似的,只剩下一具軀殼立在那,連基本的回應都做不到。
倘若可以換個環境,允兒絕對會用最夸張的方式、最得意的語氣,同大伙分享自己的壯舉。
不過現在嘛,非要說她在想些什么,首先可能是后悔,從噴金泰妍一臉開始,一直在向前翻找:
跟著李夢龍出門,后悔!
昨晚下五子棋,后悔!
認知李夢龍,后悔……
而在后悔之于,她還在害怕,怕金泰妍一會的報復。
在各種極端情緒的施壓下,允兒徹底瘋了,或者說抓住了最后的執念——她要活著!
而發出翠綠光芒的逃生指示牌,就是她最好的指引。
她已經無暇思考后續的行動了,總之先跑出去再說。
只不過盯著她的可不止鄭秀妍一個人,其余的少女們或多或少也都有類似的擔憂。
一旦允兒成功逃離,她們要如何面對金泰妍?成為允兒的代替品?
于是乎當允兒邁開大步,即將逃跑的那一刻,不止一雙手觸摸到了她的身體。
有攔腰抱住她的,有扯著一條臂膀的,還有人選擇箍住她的脖頸。
也就是允兒還沒有起速,否則脖子上的手臂就是她的催命符呀!
在眾人的合力下,允兒不僅僅被攔了下來,還在眾人的環繞下,被塞進了卡座的角落里。
鄭秀妍四下打量了一番,對周圍墻壁的厚度相當滿意。
“你要是能把墻給鑿破,我也就認了,要不要試試看?”
為了突顯自己的誠意,鄭秀妍還主動遞了把烤肉夾子給允兒,好歹也算是個工具嘛。
而允兒的選擇是用夾子給這幫女人烤肉,這是她反復權衡后的行動。
盡管她自己也知道,相較于金泰妍的怒火,這么點討好不足以讓這幫女人幫自己。
但她沒有其余的選擇啊,她現在只期盼著這幫女人別落井下石就好。
非要說的話,她唯一的期望就在李夢龍身上了,畢竟她們兩人也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掉呢。
只不過李夢龍似乎破罐破摔了,不僅沒有伺候李順圭的意思,甚至對這幫女人點餐的舉動也大放厥詞。
“經理呢?我和這幫女人不認識啊,別把她們的賬單算在我頭上,我不認的!”
李夢龍試圖同少女們做出切割,只不過從對面經理應付的態度來看,明顯是不相信的。
或者說只要有人付錢就行,具體誰來結賬,對他來說重要嗎?
而且別忘了,允兒早就提前透露了公司的地址,了不起就去公司要賬嘛。
經理甚至更為期待后者的發生,只要他扯著橫幅站在了公司門口,他就是第二天各大媒體的頭條啊。
人這一輩子可以出名的機會不多的,他必須要考慮到,這會不會是他今生唯一的一次。
李夢龍不知道這經理在想些什么,但你敢信,他竟然在對方眼里看到了光!
無論對方要做什么,他都不打算繼續刺激對方了,否則吃虧的說不定是誰呢。
看著遠處的少女們大快朵頤,近處的李順圭雖然沒吃幾片,但也煞有介事地拿著根牙簽在剔牙。
全場似乎只有他從始至終都不知道牛肉是什么味道,這未免也太可悲了吧?
“這里的肉呢?允兒之前不是點了好多,怎么不繼續上了?是以為我們少女時代吃不起嗎?”李夢龍拍著桌面,挑釁地嚷道。
李順圭斜了他一眼,把嘴里地牙簽輕佻地砸了過去,并糾正道:“是我們少女時代,和你有什么關系,你也配?”
“別這么說,大家都是一家人嘛,我也是你們的好姐妹嘛。”李夢龍研究者恬不知恥地套著近乎。
只不過李順圭不為所動,態度依舊強硬:“我和你是不是一家人都兩說呢,你怎么就好意思說和她們是一家人了?”
“記住,咱們兩個可還沒有領證呢,理論上和陌生人沒什么不同。”
“所以別總圍在徐賢屁股后面轉,該去討好誰,還不清楚嗎?”
李順圭一口氣說了好多,她也就只能提點到這一步了,接下來都需要李夢龍去領悟呢。
至于說能領悟到幾分,反正李順圭個人不是很看好。
她其實沒說實話,或者說用了一些混淆視聽的話術。
看似李夢龍是因為她的關系,進而和少女們之間保持了相對親密的友誼,這一點在初期是成立的。
但放在現在嘛,那就不好說了。
先不提他們各自的相處,哪怕說要一座“橋梁”的話,徐賢也可以很好的替代她李順圭的作用呢。
她偶爾真的會懷疑,倘若她同李夢龍分手了,最糾結的人說不定就是徐賢呢。
“不過應該是看不到那一天了。”李順圭小聲低估道。小說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