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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靜靜流淌,如鏡的水面蕩著輕輕的波紋,又編了一只草鞋穿在腳上的周舟,行走在河岸的草地上。
“她又跟過來了耶……”
小魚在河水中吐著泡泡,歡快地游動著,傷已無大礙。
“真是個麻煩,”周舟搖頭嘆了聲。
“要么,你就殺了她吧,”小魚氣呼呼地道:“反正是她自己一心尋死的。”
周舟十指交叉放在腦后,抬頭看著漫天的星空,哼道:“我是那么嗜殺的人嗎?”
“嗤,明明就是看上人家了舍不得下手,今天你都殺了兩個道人啦!”小魚冒出水面,盯著周舟的身形看了幾眼,有些納悶地問著:“不是說,修士殺人之后會有業火纏身嗎?為什么看不到哦。”
“業火是什么?”周舟漫不經心地問著。
“好像是能阻礙修行的吧,本魚這么小,血脈傳承還沒怎么覺醒呢,怎么會懂這些。”
“我現在也就懂,怎么去修仙悟道,這些常識不要問我。”周舟想著下山之后就發生的兩起殺人事件,目光有些迷茫。兩只手放下,把曲元袋拿到面前看了幾眼;扁扁的曲元袋,像是能回答他所有的問題般。
“哈,我在亂想什么。”
周舟輕笑了聲,目光也恢復了清澈,“殺那條蛇是給天使妹子出氣,殺那個蒙面人是給你出氣。反正,我心中無愧。”
小魚恍然大悟般,稚聲問著:“哦,如果是殺了出氣的話,就不會被業果纏身嗎?”
“可別有這種想法,我說的出氣是報仇,那種生殺大仇。一些小恩怨的話,又怎么可以隨便殺人?”
周舟考慮到,小鯉魚是個能修行的鯉魚精,說不定,今后就能修煉成什么大妖,還是要打打預防針的比較好。
所以,他一本正經地胡說著:“人非草木,就算是草木,都是有生命的。你也知道修行不易,”他張開雙臂,擁抱空氣,“所以,我們要熱愛生命、熱愛這個大自然!熱愛這個洪荒大世界!”
“噗!”小魚魚鰓一股,吐出一口河水。
背后也傳來了兩聲想忍卻沒忍住的輕笑聲,銀鈴般清脆。
周舟不去理身后的少女,黑著臉瞪著小魚,罵道:“笑什么你!我說的不對嗎!”
小鯉魚在水面鉆出來,“雖然感覺很有道理,但就是忍不住想發笑呀……哈哈哈!”
“去,”周舟踢了顆石子落在了河面中,咚,濺起了一朵水花。
他也沒去看背后幾丈外跟著的宮裝少女;他停下腳步,東方羽兒也停下腳步,就這么跟著。
“你能游多快?”周舟問。
小魚:“很快很快,嗖的一聲我就沒影了呢!”
“那我們比比,看你游得快還是我跑得快。”
“好呀!”
“準備reads;!我數到十就開始跑,”周舟挽起袖子,拽了下道袍,雙腿前后岔開做好起跑的姿勢,口中喊著,“一……十!”
像只獵豹,周舟身形直接竄了出去。
小魚愣了下,轉瞬緩過神,魚尾飛速擺動,在河水中拖拽出了一道淺淺的浪花。
“小道士你心眼兒真的壞透了!連魚都騙!”
“哈哈哈,這就叫兵不厭詐!”
周舟的聲音已經在前方很遠。他全速奔跑的速度很是驚人,身后拖起了一串青煙,那是被帶起的草皮。
“我就這般討人煩嗎?”
東方羽兒低聲嘆著,扭頭看著河面發著呆,目光略帶掙扎。
‘羽兒啊羽兒,你何時也變得這般不知好歹、不知自愛。’
‘但為何,自己總不愿虧欠那小道人什么,若是虧了他、欠了他,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是怕被他看輕嗎?’
心思轉動,她目光多了幾分倔強;纖纖素手捏了個法訣,左手手腕上的白玉鐲子閃過微微的亮光,一道淺紅色的云霧飄出,將她身形包裹,緩緩飄了起來。
這團紅云,和紫云煙御空飛行用的那團紫煙差不多,都是一種云煙類的法器。可以御空飛行,也可用作護身。
這淺紅色的云霧沿著河邊飄了下去,速度卻比周舟奔跑,還要快些。
只是這團紅云飄過,在這安靜的夜晚,動靜實在是太大了、也太顯眼了點。
“執事,那邊有團紅云,有道融修士在駕法器飛行。”
“此地荒蕪少有修士,定然是那個女子!傳音符通知大長老,我們先追上去!”
一團紅云沿著河岸飄飛,后面有幾道身影遠遠跟著。
前后隔著差不多有一里,東方羽兒的靈識已經察覺到了這幾個追兵,在紅云中輕嘆了一聲,眼中又多了點無奈和死意。
不能將這些人引到少年道人和小鯉魚那。
她打定主意,就要從河岸飛開,靈識朝著前方查探,卻發現前面一里的范圍內,沒有半個人影。
突然,一股水柱從下方襲來,東方羽兒來不及閃躲,被水柱破入了紅云中。水柱化作一道鎖鏈,卷住東方羽兒的腰身,沒有打濕她衣衫,卻直接將她從紅云之中拽了下來。
便如同放風箏般。
東方羽兒想運起真元抵擋,但體內真元卻都沒有半點反應,懶洋洋的不為所動。
這水鏈有封印、壓制真元的效果。
‘算了,總歸是逃不過旁人惦記,若被人侮辱,便散去修為、咬舌自盡吧。’
打定主意,她目光變得有些黯然死寂。眼見這美麗少女就要摔在河邊的草地上,一只手推到了她背上,水鏈同時散去,一股巧力讓她安穩地站在河邊。
東方羽兒不由怔住。
“你還真是個麻煩。”
這已經有些熟悉的抱怨聲……
東方羽兒還沒來得及抬頭,又是一道水鏈纏繞在了她的手腕上,拽著她朝一旁的林間奔跑reads;。等她終于看清是誰拖著自己之后,咬咬嘴唇,想說讓他別管自己,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片刻之后,林間多了顆大樹,樹冠茂密、樹影婆娑。
樹干中……
“小道士,你絕對是你看上這女修士了!”
“噓!”
樹冠之上,幾道灰影踩著長刀、圓輪急速掠過,但根本沒發現這棵樹的異樣。若是仔細看的話,這樹葉與其說是在隨風而動,倒不如說是在那亂顫……
“都飛走了,”小魚冷哼著,不難想象她板著魚臉的模樣,聽她罵道:“你給本魚說清楚!是不是想納她做道侶!說了一路的麻煩,又出手幫她!”
東方羽兒的聲音也從樹干中傳出:“我生來不祥,恐怕……”
“噓!”樹干再次發出噤聲令。
果然,那幾道灰影又飛了回來,在這片叢林上空盤旋搜查,甚至有一人就停在了這顆大樹上空,不過他們都是朝著四處觀看,沒朝著下面看半眼。
“執事!河邊發現有足跡!”
“走,去那邊搜查!上游有大長老坐鎮,我們去下游!”
幾道灰影再次飛開。
周舟的靈識一直在探查周圍情況,等方圓十多里沒了什么人影,他方才松了口氣。
變作的大樹微微抖動,漸漸化作了兩道人影。周舟正站在東方羽兒身后,兩人身形雖沒緊貼著,但周舟此時吹口氣,都能吹到她衣領中。
東方羽兒臉上掛著兩道紅暈,站在那一動不敢動,她何曾跟男子如此親近?
小魚正在她手心捧著的琉璃杯中游動著,不斷撞著琉璃壁,小魚怒道:“喂!小道士眼神往哪飄呢!”
“看星星啊,”周舟抬頭望天狀。
東方羽兒朝著前面邁出一步,紅暈爬滿了耳根。
周舟突然一皺眉,面色有些蒼白;他向后退了兩步,直接盤膝坐下,坐在了一顆大樹下。
“道友……你怎么了?”東方羽兒稍有些緊張地問著。
“樹太大、變得時間太長,真元損耗過多。”周舟沒著急打坐,他看著東方羽兒。
星光之下,她立在樹影外,倒也是美的動人心魄。
周舟卻道:“我說過,凡事再一再二不能再三,我救了你這已經是幾次?”他聲音多了幾分冷硬,“你若是再跟著我,為我招來麻煩,那為了長生打算,我卻是留你不得!”
這差不多,算是周舟能對美女講出來的,語氣最重的程度。
東方羽兒低頭不語,她似乎是哭了,站在那慢慢抽泣。
以為哭兩下,哥就要幫你?簡直……就跟咱沒見過妹子哭一樣。
周舟就要再次趕人,那東方羽兒卻慢慢蹲下,琉璃杯抱在懷里,雙手抱著手臂,長發垂在了身周,仿若另一件衣裙。
她失聲痛哭,眼淚如同珍珠斷線,一顆顆砸在了腳邊的淺草reads;。
小鯉魚在琉璃杯飄著,聲音也有點發顫:“小道士,她好像很委屈,咱們要不……就幫幫她吧。”
好吧,周舟還真沒見過漂亮妹子,能哭成這樣。但他也只能道:“你讓我怎么幫?她那么多仇家,我修道才幾年?自保都費勁,還要幫她嗎?”
“不用你們幫我……”東方羽兒哭聲說著。
仿佛這些年受的委屈,都在這一場痛哭中,化作眼淚砸落。
周舟著實是郁悶了,見一個如花似玉的少女這般模樣,也有些沒了方寸。手指碰了碰腰間掛著的曲元袋,他心中問著:
‘天使妹子,這種情況咋辦?’
袋中天使蛋沒有半點回應,五年如一瞬的安靜。
周舟閉眼開始恢復真元,靈臺太極圖緩慢旋轉,身周蕩起紅、藍兩道光亮,圍繞著他身體化作一太極道圖,快速吸納著天地元氣。
又過了片刻。
“別哭了行不行,你這讓人看見,還以為我怎么你了。”周舟嚷了句,“趕緊離開,我現在真元耗盡,也幫不了你什么了!”
他當然是說了謊,片刻打坐已經將真元恢復的七七八八,這便是靈臺道圖的功效。
東方羽兒似乎是哭夠了,擦擦眼淚站起來,眼睛紅腫、嘴唇噘著,看著樹下打坐的少年道人。
“給你。”她聲音有些嘶啞,抬手扔過去了一件事物。
周舟隨手接過,納悶道:“你給我蘿卜干嘛?”
“它、它……它能幫你補充真元。”
“嗯?”周舟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精純的元氣直竄腦門,靈臺的太極圖微微動蕩,心中突然泛起了一股渴望。
吃東西的渴望。
周舟隨便找了一端咬了一口,也沒感覺有啥反應,點頭道:“還挺甜。行了,這蘿卜算你報恩了,快走快走。”
東方羽兒站在那,目光略有些復雜,但不知怎么,突然笑了出來,若海棠花開,衣裙飄舞,楚楚動人。
“甜就好,”她笑著說了句,將琉璃杯放到周舟面前,低聲道:“那我這就走了,你……你多保重。”
這話頭,她還要尋死?
周舟暗中搖頭,也沒多說什么,專心啃蘿卜。
東方羽兒低頭走了,卻一步三回頭般。等樹叢遮住視線,她聽著那邊傳來的聲響,嘴角露出些微笑。
“小道士,再給點魚食嘛,你不能這么虐待觀賞靈物的!”
“還要?不都給你一塊了!吃肉吃谷子五六年,好不容易有根蘿卜能啃!”
“本魚吃著也挺甜呀。”
“真是,再給你一塊……晚飯算是有著落了,吃蘿卜原來也這么爽。”
蘿卜?
嗯,甜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