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周大老爺有點進退兩難了。更新最快
進則是全家另尋它處,不說現在這個城市還有沒有一個安全點的所在,就是有也難以到達啊!
現在除了這里還安全點,至少這里華人多,相互之間可以自保,這里還有八條光柱從天而降,護佑這周圍三里方圓,土人一時間還莫不清楚這是什么,還沒開始沖擊這里。可一旦離開了這幾條光柱的庇護可就不好說了。
退則置周家顏面于何地?置周大老爺的體面于何地?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已經年過半百,兒孫滿堂,且大富大貴的周大老爺什么時候受過這樣的鳥氣?
沒有了面子,周大老爺比死還難受。
“周大老爺,何處何從,你老可考慮清楚了沒有?”偏偏在這時候,這個周大老爺往日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的護院頭子竟然瞬間神氣了起來,竟然敢來如此“羞辱”地質問于他!
周大老爺很想一巴掌扇過去,讓他知道自己和周大老爺的身家地位差得有多遠!可看看自己周圍的一大家子人。看著那可憐巴巴的眼神。周大老爺知道自己一巴掌打出去容易,收回卻難!如今外面已成人間煉獄,這一巴掌打出去之后,這一家子老老小小幾十口人,在加上眾多的仆役家丁去哪兒?
天下雖大,卻又有哪里可去?
“周大老爺,你老得給個準話啊?這天都快亮了”不能不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從早到晚。王家的這位護院頭目就是個典型的“小人”。如今可逮著機會一出心中鳥氣了。皮笑肉不笑地催促了周大老爺一聲,言語不是很恭敬,態度也自然欠缺。
“端的不為人子!”周大老爺暗罵道。
周大老爺一臉陰晴不定,心中百般滋味上心頭。
古人就曰過:“餓死事小,失節事大”。但你看看每到天下存亡之際,有多少平日里高唿“取義成仁“的大人物們真去“成仁”了?頭皮太癢水太,金錢鼠尾不也一樣可以當韃子的官?
周大老爺就是一個讀過圣賢書的,而且讀過不少。不然也不會花費那么大的代價,把大兒子送回千里之外的大明去讀書。但讀圣賢書,跟做“圣賢”是兩回事。
“哎!道不行,乘莩浮于海,奈何舟楫難行!世人多愚昧,致有豎子相逼,君子亦難固”周大老爺仰天長嘆之后,也不得不點了點頭。
形勢比人強,即使是周大老爺也只能舍下顏面,棄卒保車。一時間周家有人歡喜有人愁。歡喜的是自己的命保住了,悲傷的是那些要被抓去當兵的家人。
誰不知道刀槍無眼,挨著就傷,碰到就死?何況還有跟一幫子泥腿子會在一起,從事那賤業,也不知以后還能不能洗脫。在往后如何還有半點斯文可言?
“爹!您怎么能答應了”周家的二少爺瞬間就慌了,要他去當兵廝殺,簡直比死還可怕。這還沒當兵呢,就哭得跟要死了一般,一下子跪在了自己老爹的面前,哭求這老爹救自己一救。
周大老爺卻也只能一聲長嘆,涕淚橫流了擺了擺手,表示無能為力。
周家二少爺瞬間呆了,一時間竟然跟真的生離死別一樣,哭得昏天黑地。連一邊蒼白著臉卻還能忍住的四少爺都看不下去了。
現在四周到處都是圍觀的群眾,這樣哭嚎,會把周家的臉面都丟盡的。
二少爺卻不管,他只要想到要去跟土人廝殺就害怕得腿軟站不起來,心中滿是絕望。這時候好死不死地四弟來拉他,頓時就算找到了發泄的渠道。
說起來周家四少爺還真沒什么地位。說起來是四少爺,卻是個姨娘養的。哪兒比得上二少爺根正苗紅地嫡出啊?當即甩了自己弟弟一巴掌,不但把自己弟弟給打蒙了,也把自己老爺子給驚呆了。
周圍的人群一時間也跟著傻了眼!這是戲演哪出啊?
“棍棒出孝子,嬌養忤逆兒啊!”當一出豪門大戲正在街頭上演的時候,了塵正帶著朱載擠在人群里“查探民情”呢!這一出豪門大戲剛好被兩人看了個大概。了塵和朱載剛準備搖頭離開的時候,就聽見一個老人家在那里感嘆。
看來這位老爺子的兒子們肯定沒少挨打吧!不過這個年代倒是真有這樣的認知,至于舍不舍得就是另外一回事。
“師公,那位老爺子說得對嗎?”朱載跟著了塵走了老遠了才問出來。
“不一定。人生就猶如白紙,無善也無惡。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任何一種事情都沒有絕對的。”了塵搖了搖頭回答道。
朱載現在還小,老婆都還不知道窩在哪家的丈母娘懷里呢!談什么培養接班人的問題?
“來了!”了塵帶著朱載剛剛走到一家酒樓的三樓時,了塵突然皺了皺眉眉頭道。
這個時代因為建筑材料的問題,除了佛塔很少有高層建筑。了塵和朱載現在待的酒樓三層就算這個城市的最高處了。本來大半夜酒樓是很少開門的,畢竟酒樓不是青樓,要做半夜的買賣。但今天顯然特殊,這個酒樓有事城內除了王宮最高大的建筑了,不少心懷不安的大老板們都派了人到酒樓之上望。
一旦事情不對,也能早作處理,或者開熘,或者想別的辦法。
了塵跟朱載的時機很巧,剛好就趕上了三樓最后一個位置。
“土人來了,來了,土人果然殺來了”隨著酒樓之上,遠遠看見的一條條火龍匯集,向著玄光觀的方向涌來,酒樓里的各方探子自然也知道意味著什么了。
“狼子野心,不為人子。這幫子夷狄禽獸的土人這是我將我等趕盡殺絕啊!”不知道誰悲憤地叫喊了一聲,滿樓頓時慌亂無比。并且迅速地開始傳播開去。街上慌亂地哭聲響成一片。
一個個探子臉色慘白地匆匆下樓去了,甚至還有一位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害怕,竟然下樓的時候一不小心就從三樓直接摔倒了二樓,一時間整個酒樓都亂成一團。。
周圍哭聲,罵聲響成一片!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隊隊手持武器的壯丁各個大院子以及玄光觀里涌了出來,人數不少,足有幾千。為了有足夠的空地可是征用了玄關觀的前庭以及不少大戶人家的練武場來操作的。
這倒是一只真正的子弟兵,雖然壓根沒訓練過,而且很多人連武器都拿不好。但他們的出現至少穩定了人心。
即便是烏合之眾,有的時候也不能小看的。特別是在保護自己家園跟親人的時候。
這也是為什么大多數團練以及地方武裝在家鄉是條龍,出門就是條蟲的原因。
無他!先知而后戰。這些壯丁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自己以及家人而戰。就算再烏合之眾,但絕死之下,也不是土人能輕易打敗的。
隨著土人的火龍越來越近,恐慌的華人人群也紛紛向著中央靠攏。猶如抱團取暖的小雞。雖然能讓大多數華人多一絲安全感,但也無疑讓他們的子弟兵們行進困難,不得不在人群中勉強擠開一條路來,剛剛編好的隊伍就瞬間散了架。
至于有沒有人開小差,趁機脫離隊伍。說真的,了塵神識之下,還真有,但也確實不多。
因為道理很明白,要是土人殺進來了,是誰都活不下來。拼一拼還有機會,不拼的話的連一絲機會也無。只能任由土人們肆意殺戮自己的親人同族。
華人的隊伍終究慢了一步,等他們快要趕到的時候,土人已經站在了光柱照射的邊界之上了。
對于未知的事物,無論土人還是華人都懷著一絲敬畏之心的。因為事先的傳言,土人對著光柱很是忌諱。雖然看著華人進出無礙,卻不知道土人進出會不會有礙啊!
但事情已經如箭在弦,不得不發了。于是打前鋒的土人在一個明顯是頭領的家伙哇啦哇啦之后,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光柱。
“找死!”了塵輕蔑地一笑。
如此事關快要上萬條人命的大事,了塵怎么可能拿出一個虛張聲勢的東西來煳弄世人。
八門金鎖乃奇門遁甲的一種,本是修仙法陣,用來臨時守護閉關的。但天道退隱之后,此陣被拿出去作了一番改良,成了人間軍陣秘術的一種。但到了漢代張良之后,便已經少有人知其精髓了。再到了三國時代,已經是只有名字相同,被拿來唬人的了。
若不是有了塵昆吾一行,也無法再將此陣現世。
此陣威力可大可小,最重要的是布陣方便。威力大小隨著材料以及繁復程度而差別極大。對付一幫子凡間土人,了塵自然是簡化了又簡化,到了幾套陣旗也能布置的地步。
第一個吃螃蟹的不一定都能發財,也許會第一個被毒死。快人一步,并不都能成為人上之人,或許早早地就成為了“先烈”。一隊土人故作勇氣地大搖大擺向著光柱走去,剛剛走進光柱照射之處,還沒來得及反應,光柱突然明亮了一下。接著的一幕當場就嚇傻無數人。
隨著八道光柱流轉,照射在土人身上的光線勐地一亮,亮瞎了無數人的眼球之后,十多人的小隊盡數瞬間化為青煙,消失在了天地之間。雖然不知道人是怎么化作青煙一陣的,但這情形就已經足夠恐怖了。
原來,玄光觀的承諾還真不是騙人的。現在土人明白了,華人也明白了。
只是土人們面色慘白,無論怎么鼓動都不可能再有人送死了。華人則歡聲雷動,自唿“神仙保佑”。
這一刻,玄光觀的地位無比崇高,哪怕再過一千年,這件猶如神跡的事件也會在華人之中世代流傳。玄光觀的千年基業已經打下,只要此地華人不滅,玄光觀的地位就無人可以動搖!
土人們甘心嗎?阿匍們甘心嗎?土人的上層甘心嗎?
至少從二皇子跟他老師的難看臉色就能看出,這一刻的土人們是多么的憤怒!
二皇子一聲令下,不但地派人試探,或者叫送死還差不多。
幾百條人命成為了八門金鎖大陣重現人間的祭品。到了最后,已經是無論將領如何威逼,阿匍們如何鼓動都沒有人愿意主動走到光柱之內了。
土人們是真的害怕了,他們燒殺劫掠的時候,不在乎華人的性命,不代表他們不珍惜自己的性命的。
一再的派人枉送性命,也讓土人的上下階層瞬間有了對立的情緒。
二皇子不傻,阿匍們不傻,將軍們又不傻。
下意難違,不但中國人知道,土人們雖然尚未開化,但也還是知道一點的。
最后妥協的結果就是土人將玄光觀周圍三里的華人聚集地團團包圍了起來,等待光柱的消失。
“天神是至大的,你們不能懷疑天神的偉力。異端的邪神終將毀滅,光柱也會在天神趕來的那一刻退去。到時候,華人終將逃不過天神的審判。自然不愿意皈依,就只能去死”天神的牧師如是告訴自己的子民。
“那偉大的天神需要多久才能到來”虔誠的土著信徒們問道。
“天神至大,但目光卻要照耀整個世界。當天神發現這里的異常,自然就會趕來。三天之內,邪惡就會退去,天神的光輝就將打敗異教的、邪神”天神的牧師們有點為難地解釋道。
其實這番解釋是有違至高無上的天神經文的。但天神的信仰必須要保持。天神的牧師們也不得不變通一下。
為了達到目的,天神是允許信徒說謊的,哪怕否認自己的信仰,編造一點點瞎話,自然也只是一個小問題。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華人站在光柱內和土人對罵加對峙。貌似一切都安定了下來之后,人們對玄光觀奉若神明,看起來一切都很美好。但這片尊崇之后,了塵卻是萬般氣憤加無奈。
好了瘡疤忘了疼的華人一見有光柱庇佑,土人并不能越過雷池半步,就開始置疑“壯丁部隊”存在的必要了。用心無非也就是不想再讓自家的兒子或者夫君去當兵。
當聲音最終傳到了塵的耳朵里的時候,了塵是又好氣又好笑。而且還深深地感到了一種無比的悲哀!
可憐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啊!(未完待續。。)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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