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湛兮似或存。吾不知其誰之子,象帝之先”當玄關分觀再一次有郎朗書生響起的時候,玄關觀的外面已經亂成了一團。
古今中外無數事例的教訓在告訴我們——不要玩火。因為縱火容易,滅火難,玩火必自焚!
更何況,了塵丟出去的那團火焰,早已不是最初那團普通的火苗了。
如果有人敢站在玄光觀的三清大殿的屋頂上向東張望的話,肯定不但能看到濃濃的黑煙,還能看見熊熊的火光。
在這個生產力并不發達,土著也還沒有全面占據政治,軍事的全面優勢,還不能對華人想搶就搶,想殺就殺的年代里,在這個還沒有一大票天神阿拉的國度因為腳底下的黑色黃金為成為土豪國度的年代里,爪哇的清真寺雖然多,但大部分都還只是木頭建筑。(話說某國在某國大肆捐建天神廟,實在用心難知啊!)
這個年代,華人跟土著也不大會混居在一起,而且彼此相隔得很開。有天神寺廟的地方,自然也全是信仰天神的土著教民聚居之地。
了塵管殺不管埋,一團火焰丟出去之后,就不聞不問了。可憐一大幫子土著被天外飛火燒得哭天搶地,死傷狼藉啊!
火勢最初是從城內最大的一家天神寺廟的屋頂燃起,然后一發不可收拾。熊熊的火光,不但吞噬了土著們的神之殿堂,而且向著周邊的民居迅速蔓延。無數虔誠的土人奮不顧身地試圖滅火。但事實告訴他們,不信仰天神的不一定會進火獄。而信仰天神的一樣也可能會跌落進火獄之中。
了塵的火焰不是清水和沙土能撲滅的。隨著火勢越來越大,無數試圖救火的信徒都死在了人間的火獄之中,束手無策的土人們眼看著火勢開始瘋狂蔓延,越來越大,越來越猛。加上常年的海風,風助火威,不斷地吞噬著一戶又一戶的家園,一條又一條的人命。土著們亂成一片,哭聲連天。
當火獄降臨人間的時候,這群土人終于知道了,原來火獄并不是卡菲勒的專利。
華人因為從事商貿的關系,大多靠海居住,也就是說,華人暫時還是安全的。而土著們就倒霉了,不說大火,就是滾滾濃煙也能讓他們生不如死。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熊熊的火光讓平日里耀武揚威的土著悲傷之際的同時,也讓不少華人暗自歡喜。
但事無絕對,有人歡喜,自然就有人憂愁。而且不是為華人憂愁,而是為土著們的悲慘遭遇而傷心落淚。
至少現再坐在了塵對面蒲團之上的幾個老華人就表面如此。
城內的大火越演越烈,城內的華人上層卻也開始了新一輪擔憂。有人開始暗自串聯自保,畢竟每一次土人有個三災九難,少不得要找好欺負的華人彌補回來。而且理直氣壯,似乎所有的災難都是華人的錯。
但也有人卻堅決反對,反而希望破財免災,不要激起沖突,大家和諧萬歲。若是因為錢財與土人發生沖突,免不了有事一場塌天的禍事。
他們主張息事寧人!
不得不說,哪個時代都有圣母。特別是有些華人上層天然習慣,寧愿委屈自己人,也要善待異族和異邦。
“城內大火,死傷無數,那些土人輕語凄慘,恐怕將會生亂。我等欲籌些錢物,幫其重建家園,以消弭災禍,大家也能和諧共處。只是如今眾人意見不一,貴觀在此建觀多年,多有教化,所以我等前來,希望貴觀以和為貴,勸服大家仁德為本,不要在拘泥于過往仇怨,以致災禍再起了。不知貴觀意見如何?”一個大腹便便的華人富商對著了塵跟虛平子規勸道。
“天神教徒,土著之人欺我華人不夠,如今他方受災,我們還要主動賑濟?”了塵看著自己面前的幾個家伙,真懷疑他們的“圣母“心態哪來的。這個時代應該沒有普世價值觀吧或者()明棕痿吧?
“我華人寄居再此,自然免不得要與此地主人尊重一二,如今土人遭逢大難,不正是宣示鄰里和睦之時。君子當以德報怨。而土人若是因此感恩我等華人之德,自然以后便會與我們和睦相處啊!”一個胡子都白花花的干瘦老頭看著了塵跟虛平子苦口婆心地道。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了塵沒說話,虛平子先忍不住了。倒不是虛平子認為這老頭的話又多大的錯誤,而是自己道觀剛剛才差點遭受滅頂之災的時候,不見這些人出來,如今土著遭受大火,卻馬上就跑來要求和諧仁義了。
內外不分如此,能讓虛平子有個好臉色才奇怪了呢!
“無量天尊,升米為恩,斗米為仇。若是如此作為,只能讓人覺得軟弱可欺。你們若是擔憂土著騷擾,大可不必。有貧道在此,自然當保得大家平安無事”了塵擺了擺手道。
“道長,你拿什么保證我等平安無事,要知道土人勢眾,且生性野蠻,若是沖突一起,不免生靈涂炭,道長出家人,慈悲為懷,到時又于心何忍?”當即又人反駁道。
“太乙無量天尊!”了塵喧了身道號,突然拿出了一把黃豆來向著大殿前面隨手一撒,一陣白煙飄起然后金光閃耀。一隊幾十人的金甲兵將便出現在了大殿門前。
幾個華人富商那個也不是大明的鄉下土財主可比的,常年與海貿打交道,年輕的時候說不定也是走南闖北,出海行商才真瞎這般家業來的,也自詡見多識廣。但當著幾十個威風凜凜的兵將突然出現在了面前的時候,依舊還是驚得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撒豆成兵那是仙人法術,是傳說中的存在。只要是華人,哪怕身處海外,也依舊不會沒聽過這些神話傳說。
但故事跟真正出現在眼前,自然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仙,仙人老爺,小,小民不,不知仙長駕到,多,多有冒犯,還,還望海涵!”幾個華人富商在這片地頭也算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了,不然也輪不到他們成為代表,代表一部分華人上層階級來給玄關觀談判了。只是到了現在,已經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對,對,對!仙長駕臨,我等多有冒犯,還望仙長海涵!”有了第一個,其余的人也立馬反應過來了,一時間再也不敢拿大,紛紛拜倒在地。可比對著神像虔誠認真多了。
“區區小術,當不得仙人之謂!我道家流轉千載,自然有自保之道。當知華夏之道,豈是區區滿意之教可比。貧道不過山中修煉了幾年。若土著亂起,欺我華裔,貧道身為華夏苗裔,自然當護得大家周全。”了塵一派云淡風輕地許諾到。
“一切單憑仙長做主,不敢有違”幾個華人富商誠惶誠恐地回答道。
“不過,仙長在此到是常駐,還是云游,若。。。”前頭那個高喊著以德報怨的老家伙現在顯然也不提什么和睦共處了,眼睛偷偷地向后瞄了瞄背后的金甲兵將,有些底氣不足地問道。
“天行健,君子當自強不息。人當自助,而后天助之。城中華裔的年輕人應該也不少吧!若還能招引附近村落壯丁前來,應該不下五千之數,各位各個身家豐厚,且常年海貿,要拼湊一支軍隊,何其容易?況且,各位常年與海商貿易,不會不知道那些海商是些什么人吧。有了他們援助,何必要怕區區土著?”了塵回答到。
“啊!”幾位華人富商驚呆了。
了塵這是赤裸裸地煽動大家造反啊!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要換在大明,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啊!
“貧道當保各位三個月內安然無恙,三個月之后,就看諸位自己了。當知夷狄禽獸,不可輕信,今日索一斗,明日索一石,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哪怕各位甘于勒索,難道就不怕有朝一日,土人們認為,一點點的威逼利誘,終不如殺人搶劫來得快捷?”了塵沉聲問道。
“土人,豺狼心性,不可與事。各位若不盡早打算,當知后果難言。無謂貧道言之不預也!幾位回去各自思量如何,然后與眾人商議,如何?”了塵說完,便閉上了眼睛再也不說話了。
幾個華人富商久久無言,良久才回過神來,互相之間低聲地討論了幾句之后,終是拿不定主意。只能對著了塵再次叩首道:“仙長指點迷津,我等不敢有違。但茲事體大,非我等幾人能夠決斷,請仙長開恩,應允我等回去商議,如何?
了塵自然知道事情變化太大,而且哪一件造反的買賣不是用全家全族的性命再賭博,也的確不是眼前這幾家能決定的。當即點了點頭道:“福生無量天尊!既然如此,那各位自去斟酌,貧道再次等候幾位的決定就是”
了塵說完,對著虛平子吩咐了一聲道:“虛平子,送送幾位善福壽吧。”
虛平子趕緊起身,送眼前幾位金主出門。待到走到了玄關觀大門的時候才稽首一禮道:“福生無量天尊!幾位于我玄關觀也算故交舊識。所以貧道亦有一語相贈:我家師尊不過云游到此,本地華人如何,當不礙師尊修行。只是師尊深明天機,道法通玄。既然示下,各位還請切莫輕忽。當知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天與不取,反受其咎啊!”
不得不說虛平子這一助攻厲害。直接打在了幾位的心坎上。
造反最怕什么?最怕的不就是失敗嗎?
但能造反成功,卻無疑是這個世界上利益最大的買賣。當年呂不韋奇貨可居的故事哪個商人不羨慕。
世上之人盼有錢,有錢之后自然盼有權。在這個時代,有錢自然比不上有權。
而且自然是仙人指點,自然就是天命所歸,幾乎沒有失敗的可能。
要知道幾千年來道家最出名的除了長生不老之外,不就是易術卦象么?
難道仙人還能算錯天命?
幾位華人富商想明白了事情,立刻激動得臉都紅了,全身都有點顫抖得按耐不住了。當即千恩萬謝地告辭而去,恨不得馬上飛回家中去召集族人先行商議。
雖然只是一個撮爾小國,比起大明一個府都大不了多少的國度(不得不說,這個時代爪哇這地方開發率低,很多地方都是熱帶叢林,沒人住的。所以真正的爪哇國控制地盤并不大)。但這也是一國啊!
從此命運自己掌握,再不受土人的鳥氣,還有比這更誘人的前景嗎?
“師尊,此處華人若是做大,恐將來不服大明管束啊!到時候,同室操戈,如何是好?”虛平子回轉之后,屏退了眾人,小聲問道。
“大明疆土足矣,安南之地尚且控制不住,何況這千里之外的一塊飛地。于國太遠,只宜分封,不宜郡縣,你大可放心就是。朱載墲會明白的。”了塵不以為然地說道。
在工業革命到來之前,無路哪個帝國的疆域都是有一定極限的。可能與地形有關,可能與交通有關。但大明的確不適合直接管轄太大。哪怕后世,信息傳遞那般快捷,物資和兵力投送那般容易,也少見那個國家能控制住幾千里之外的一塊飛地的。更何況現在?
其實比起大明,了塵更在意整個華夏的利益。只要此地能被華夏之人占據,哪怕這個國度強大起來之后,跟大明翻臉無情又如何?
若要說后世的歐洲最要感謝誰?無非兩牙及英國。雖然殖民地的利益被這些所謂的世界國度占據了。但內中何嘗不是為整個歐洲的白人開辟了新的空間。
后世白人能牢牢占據世界領導位置,不就跟他們開拓除了足夠的空間有關?
就在了塵細細思量著自己的安排之時,一個小道童突然跑了過來,稽首行禮道:“祖師,那個不知廉恥的馬老爺的夫人正帶著一大幫女子觀外哭鬧,說祖師要害死他家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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