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公有才會貪污,私有也一樣貪污,而且更多。只是私有的貪污被當做一種本事,因為私有本來就是不擇手段把錢搶到自己手里,自己做朱門,不管凍死骨。
在私人公司里貪污,叫本事。當然背后八槍的自殺風險還是有的。
荒坂公司也有各種的規章制度限制貪污,但游戲規則中總有最優解,找到最優解就可以合法地撈錢。
荒坂公司有嚴格的管理制度,幾百萬人的大公司自然不是一條心,甚至荒坂三郎的一家人內部都有內斗。荒坂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但這兩個孩子都不喜歡父親的管理方式,都在明里暗里地反抗。
公司內部也有很多不遵循公司規章制度的違規行為,根本沒辦法管得住。好在有源源不斷來到夜之城追夢的人,可以養著幾百萬員工。
夜之城有一千萬左右的人口,一半人是不算人的,只是為公司的幾百萬人服務。
杜蘭現在算計公司,不管公司有什么項目,都誘惑屬下進行貪污。在公司項目還差一口氣就要完成的時候,這口氣就是上不來。這口氣就被貪污了,就差了這么一口氣,公司就只能原地踏步。
通過量子計算,算出公司的所有資源,很容易找到突破口。
于是荒坂公司接連兩個項目都折戟沉沙,本來都算好的,結果都失敗了。雖然懲罰了幾個責任人,卻沒辦法彌補損失。
“我的錢,這些混蛋怎么敢這么大膽地貪污我的錢?!”荒坂三郎揮舞著財報,憤怒地吼叫著:“我讓他們擔任要職,他們怎么回報我的?把公司的錢撈回家里,難道我沒有給他們高工資嗎?一年百萬年薪,他們還想怎么樣?!這些不知足的貪婪小人,為什么世界上貪心不足蛇吞象的人這么多,忠義之人卻那么少?”
一雙兒女聽著父親的咆哮,一言不發。
荒坂三郎對兩次項目失敗,非常氣氛。
陰謀論者喜歡認為世界被幾個壞人操控,但其實他們忽視了一個現實,就是壞人控制世界也需要分權,也需要執行人,只要不是終產者,就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自己做。
一旦需要別人去執行工作,就會出現一個問題:計劃都是聰明人制定的,卻是蠢人執行的。
荒坂三郎制定計劃,只要執行好就能賺大錢,但問題是他一個人是做不到的,就需要屬下執行。
只要屬下在執行的時候吞掉一點錢,那么整個計劃就會打水漂。
當然荒坂三郎也知道這點,所以對執行的人開了高薪,確保他們能積極地推動計劃。但杜蘭來了,勾出了執行者的貪婪之心。讓他們知道自己值得獲取更多,于是他們就會撈錢,項目就失敗了。
荒坂三郎能不氣嗎?好好的項目,只要完成就能賺大錢,卻被幾個蟲豸搞砸了,憤怒地咆哮道:“他們難道就是沒有廉恥心,他們的教育被夠吃了?”
“父親,他們是和我們一直合作的家族,按理說知道得罪公司的下場,是不是有什么誤解?”女兒說道。
計劃者也知道必須找靠譜的執行者,否則執行者會導致滿盤皆輸,所以會找自己信任的人。怎么信任?
信任是很昂貴的,不是憑空出現的,需要長時間的培養。所以通常就是親戚,親戚一直交流可以信任,然后就是合作的家族,可能是聯姻,可能是從屬……
但就算是父子、兄弟都要內斗,更不要說親戚和合作的家族之間了。并沒有百分之一百的信任,總之都是有風險的。
荒坂三郎聽女兒的話,說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似水,民動如煙,誰知道他們會怎么樣。昨天的他們和今天的他們都是不一樣的,這年頭連父親都不能相信,又怎么相信那些混蛋?!”
兒子心里咯噔一下,因為他真不相信父親,不但不相信還想扳倒父親。他對父親的所作所為很不滿。同時他還是太子黨,父親死后,兒子繼位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很多公司領導層都討好太子。
所以父親和兒子也是天然對立的。
現在女兒也有繼承權,只要父親立下遺囑就行了。如果沒有遺囑,一般就是兒子接班。所以女兒也有部分支持者,或許會內戰。
但這得等荒坂三郎死了再說。
兒子說道:“父親息怒,不就是兩個項目嗎,以前公司也不是沒有失敗的項目,何必如此生氣,氣壞了身子就不好了。”
“因為兩個項目都太可惜了,就差那一點點就成功了,要是沒有這些蟲豸,項目就和撿錢一樣。可因為蟲豸,項目直接毀了,我怎么能不生氣?就差一點啊。”
要是項目距離成功差很多,他也不至于這么生氣,可就差一點,卻被蟲豸毀掉,他怎么不生氣?
“那就懲罰他們,懲罰他們的家族。”兒子說道。
“懲罰肯定要懲罰,但避免項目再次失敗才是最重要的。要是接下來的項目再出現失敗,今年的收益就完蛋了。沒有收益,股票價格穩不住,公司的損失會擴大。接下來的項目,你們親自負責,不要讓我失望。”荒坂三郎信不過別人了,只能信子女,說道:“公司未來是你們的,好好干。”
“是。”兄妹自然是沒法拒絕。
其實荒坂三郎并不想讓位,他一直在研究靈魂,希望自己能長生不死。
換了一批執行者,他們能行嗎?
如果沒有杜蘭,他們肯定行。但杜蘭來了,會在他們耳邊低語:“貪吧,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誰先到,為了增加應對意外的容錯率,掌握更多資源是必須得,厄運專挑苦命人,麻繩專挑細處斷。貪吧,貪了就不做苦命人,就不是細而是粗,只有控制資源才能抵御厄運。”
這話也沒說錯,為了增加容錯率就是需要更多資源。這是對每個人都適用的,大家都需要搶奪資源,才能保護自己安全。
大火來了,私人救火隊就能保護自己的房子。洪水來了,自己的方舟可以保護自己。
至于大火之后,水電全無,無所謂,自己房子還在就可以兼并別人的土地。大水之后,糧食都沒了,無所謂,自己不餓死就行了,甚至還能一個面包換一個美女,人家賣兒賣女,他正好收購。
晴天打傘,雨天收傘,《圣經》的天兆,就是告訴信徒戰爭、饑荒、瘟疫、死亡來了就可以大獲其利,就是大發橫財的時候。
別人受苦,自己正好吞并,這就是流浪宗教的智慧。要問這么做,良心不痛嗎?他們是上帝之子,上帝讓他們這么干的,合情合理,他們是天選之子可不會和異教徒有什么共情。
總之情況就是這樣,杜蘭的低語讓大家覺得很有道理,就應該貪,按照《圣經》貪。
在夜之城,這是絕對沒錯的。
當然一神教后來塑造了神愛世人的倫理,可惜耶穌就是因為理念不同才被弄死的。后來有了新約,新約和舊約的對抗一直在進行。
是大家一起建立天國,還是神之選民復國,兩種思想一直在對抗。哪怕現在,也一樣在對抗。
雖然有人相信神愛世人,但更多人相信的還是方舟自救,他們相信方舟,所以接受杜蘭的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