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之宮:
不管是海底遺跡,還是未來動蕩,都是杜蘭一張嘴。大家沒有真實的感覺,對他們來說現實就是抓住罪犯,突然對他們說拯救世界、引導未來,太虛無縹緲了。
一點實感也沒有。
但杜蘭說的也有道理,畢竟是基于歷史經驗。思想都是隨著新的階級誕生而改變的,只有打破舊的階級,保護新的階級,才需要新的思想進行武裝。
歷史上思想爆發的時代無不是新階級崛起的時代,是新鮮事物不斷出現的時代。然后大家都需要新思想來確立自己的合法性,過程就會非常激烈。
根本原因還是生產力發展了,讓以前沒有發言權的人有了發言權。
一開始奴隸就是工具人,沒有發言權。但隨著生產力發展,大量奴隸轉化為野人、國人,他們就需要發出述求,建立自己的理論體系。
人工智能本來也只是工具,但現在它們也開始有了自己的述求。還有一些改造人類,他們掌握更強的力量,也需要建立自己的合法性。
工具有了自己的想法,必然就會帶來混亂。
至于解決的方案,在古代就有了,只要是存在的文明都有一套自己的方案。
但這些思想不再只是人類和人類廝殺的理由,更是具現化成為了怪獸,對人類進行反擊。
“本來人的思維應該是一種工具,但隨著科技的發展,工具的反擊正是賽博朋克的主流。所以思想作為工具,也變成了怪物。就和遠古的奴隸,現代的人工智能一樣。思維怪獸就是貨真價實的人類思維的吶喊,但人類必須收伏這個工具,否則人類將會重蹈上古文明的覆轍。”
“思維成為了敵人?”素子都無語了。
“總感覺你說的都是奇談怪論,根本不現實。”陀古薩這個原裝人類充滿了質疑的精神。
“思維給人類搗亂的現象無時無刻不在發生,不說思維怪獸,就說平時你明明很困,但你的思想卻很活躍,導致你睡不著。再比如你明明要完成工作,你的思維卻分心不讓你去工作。這種小事你們應該都遇到過,明明有一件應該做的事情,但思維卻控制你們反其道而行之。”
大家點頭,明明知道應該好好學習,但思維卻讓自己分心。明明知道應該少刷手機,但思維卻讓自己沉迷……
“就是這個道理,思維有自己的想法,而隨著科技進步,它們具現化了,就是這么簡單。”杜蘭說道:“至于思維怪獸具體如何,到時候大家可以自己觀察。”
“思維為什么會具體化,和靈魂有關系么?”巴特忍不住問道:“你說生產力發展必然產生思維怪獸,上古文明也因為思維怪獸而毀滅。那么思維怪獸到底為什么而誕生?神經芯片、靈魂剝離,還是人工智能?總不能是憑空出現的吧?”
大家看向杜蘭,聽他繼續吹牛。
杜蘭說道:“都有關系,當神經芯片增值到一定的程度,周圍的環境就會被腐蝕,而人類的靈魂離開身體也會被放大。最后這些亂七八糟的條件凝聚在一起就會變成思維怪獸,可以說是業,可以說是上帝意志,可以說是阿賴耶識,可以說是因果,總之就是這么完成了。就和這個世界有宇宙人、外星人、異世界人、超能力者一個道理,就是到了時間就會出現。總之大家看遺跡里的壁畫和石雕,記住古代文明就是沒有處理好這個問題,所以才消失沉沒。”
陀古薩說道:“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么除了戰斗之外,沒有和平相處的可能么?我是說和思維怪獸的和平相處。”
“很好的想法,可以試試溝通。不過思維作為工具,如果人類想要和思維共處,必然要出讓利益。”杜蘭說道:“到時候你愿意對話和互相了解,其他人也不見得愿意。”
島國解決紛爭的傳統思路:愛和互相理解。不管是在人類的內戰,還是對抗外星文明,亦或是怪物,都要互相理解。
似乎互相理解就能平息戰爭。這是錯的,因為戰爭的關鍵就是‘知己知彼’,打仗往往不是因為缺乏理解,而是利益紛爭。正是足夠了解,才知道自己是自私的,敵人也是自私的。自己想要利益,敵人不會給我利益,只能打仗搶奪。
并非不互相了解,而是了解過了,必須打。
至于用愛解決問題,就更不現實。愛是有差異的,第一步就是先愛自己,然后愛親友,接著愛鄰里,再去愛同鄉,去愛同胞,去愛所有人。
每個人的愛在處于不同的階段。
所以就算父母、兄弟、姐妹、夫妻、君臣、同事之間也充滿了分歧和沖突,因為人都是先愛自己的。
墨家認為提出這種差別之愛的儒家是自私自利的野獸。
而孟子認為愛自己就是人性本善,因為會愛自己才會學會推己及人,才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才會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
因為先愛自己,所以知道自己的所欲和不欲,然后推己及人,才能勿施于人或者己欲立而立人。
總之第一步就是先愛自己。
第一步大家都會,但要下一步就難了,非常難。愛自己下一步愛親友,很多人都做不到,更不要說愛其他人了。
所以用愛去解決戰爭也不科學。
真正想要解決分歧,愛和互相理解不行,只有改土歸流。讓不同的地區的人流動起來,不僅僅是互相理解,還要真正變成對方,才能從對方的立場思考、站在對方的立場尋找解決問題的方法。
就好像要建水庫,需要讓很多人搬家。搬家的人自然知道建立水庫利在千秋,可以讓周圍城市的人都用上水。但自己卻要搬家,離開故土,為什么要損害自己的利益去滿足別人?
但如果搬家的人也可以考入城市的學校,可以成為城市的一員,那么他們就會接受。
城市的人做搬家者的領導,也能理解搬家的難處,也會盡可能地爭取利益。
如果不流動,那么甲地和乙地永遠是獨立的,甲地不會為乙地建水庫,乙地也不會給甲地建水庫。
除非還有一個丙地,甲和乙一起占領丙,然后在丙地建一個水庫。在輕易擴張的時候,甲和乙會合作。
如果擴張很難的時候,就是結盟和敗盟。就和六國聯軍攻擊秦國一樣,如果秦國是弱雞,六國會聯合起來合力打敗這個弱雞。但如果秦國不弱,那六國聯軍得先考慮自己的利益。
所以丙如果好欺負,甲乙會聯合起來欺負丙,丙不好對付,甲乙還是得內斗。
但如果甲的人做了乙的領導,乙的人做了甲的領導,他們就得同時思考甲乙兩個地方的情況,進行互補,讓甲乙進一步融合。
如果人類和思維怪獸合作,要么是有一個可以擴張的目標,要么就是改土歸流,雙方精英互相流動。
思維怪獸管理人類,人類也管理思維野獸。
“你太現實了,我覺得既然是人類思維融合的怪獸,就應該可以理解人類。”陀古薩樂觀地說道。
杜蘭沒接茬,只是說道:“總之我們的任務是直面思維怪獸。”
潛艇離開海底,回到島國,看似什么都沒有改變,但思維已經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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